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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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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圍場的範圍很廣,前面是一大片的草原,草原上也都有著高低的小山丘,還有分布幾處的草叢,有時候,那些草叢裏也躲藏著獵物,若不細看,就會放走好幾只。

草原的後面便是一座山林,往常不是秋獵時節的時候,楚政也會準許皇家軍隊在這裏進行操練,圍場裏還有馴養的許多飛禽走獸,小到兔子野雞,大到豺狼虎豹,地上跑的,天上飛的,各種都有,按照它們的危險程度評分,所以那些男子,只要看到一只,就會緊跟著,一定要拿下它。

為了得到頭籌,也有不少暗暗放冷箭的,這場秋獵,不死也傷,只為能在眾人裏頭出頭,不管能不能娶到公主,至少在聖上面前露個臉,日後得到重用的機會也就往前跨了一大步了。

顧瑾悠閑的騎著馬,別人都已經獵得了好幾只了,而她箭筒裏的箭還一只未少,旁邊跟著的楚轅看著她優哉游哉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虧得皇姐還想著她,一鞭子就抽在了顧瑾的馬上,顧瑾的馬一驚,瞬間跑了出去。

顧瑾立馬勒緊馬韁,安撫狂躁的馬兒,用力一拽,馬兒停在原地,前腿擡起,她控制好身子,那馬兒發出嘶鳴後,放下前肢,略有不安的在原地踏著馬蹄,顧瑾摸了摸它的脖子,安慰著它,它便在原地轉了幾圈後,終於定下心來。

擡頭瞪了楚轅一眼,楚轅扮了個鬼臉,輕夾馬腹,朝她而來。

「你這箭再不射,可就趕不上他們了。」

顧瑾播了播箭弦,牽著馬兒,朝著前方走去:「怕什麽?你哥不是已經去奪頭籌了嗎?我就偷懶啦。」

「還好皇兄願意出手,指望你?皇姐都得被別人拐了去!」

顧轅咬了咬牙,一揚鞭,馬兒就沖著前頭奔去,他可不和顧瑾在這裏墨跡了,他也要去做正事了,希望這次能得到父皇的誇讚。

看著顧轅離去的背影,顧瑾看著有些出神,她總覺得,自己和他們的感情,會因為楚蕓熙而發生變化,也是,楚蕓熙是他們最重要的人,誰會願意看到她受傷。

顧瑾不是不知道楚蕓熙的心思,她作為現代人,怎麽會不知道呢?可是她只能轉作不知道,要是讓楚蕓熙知道了自己不是男子,而是女子,那她會怎麽想,又會不會成為自己的死穴呢?這件事情,不能發生,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她,只能如此……

一支箭從自己跟前而過,那箭直直朝著楚轅而去,那箭才剛射出,後面就跟著另一支,顧瑾一踢馬腹,那馬兒就奔騰而前,顧瑾拿起弓箭,箭已在弦,對著楚轅大喊:「阿轅!閃開!」

話落,她的箭也射了出去,她顧不得前面那支了,只希望楚轅能聽到她的喊叫而閃開,而後面這支箭,因為顧瑾隨後的箭而打落在一旁。

楚轅似是聽到了她的叫聲,他一回頭,就看到那箭近在咫尺,裏面一閃身,從馬上摔了下來,翻滾了好幾圈。

還未看清怎麽回事,剛停下來,就立馬有一些箭也朝他射來,他急急往旁邊躲,而那些箭好像認準他似的,剛躲開幾支,就又射來了幾支。

顧瑾咬著牙,一鞭又一鞭的打在馬兒身上,那馬兒跑的極快,不一會兒就跑到了楚轅身邊。

對著楚轅伸手,楚轅見此,也立馬伸手,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拉,楚轅借力,就上了顧瑾的馬背,顧瑾騎著馬,在這塊地上繞行。

她們得知道,是從哪裏射來的箭,能達到這個距離的,應該還在不遠處的草叢裏,這裏再往前一段路就是山林了,不知道裏面還有多少危險。

自顧瑾將楚轅從地上拉起來的時候,那些冷箭就沒有在出現了,楚轅拿著長劍,謹慎的看著周圍,顧瑾的手緊張的握著馬韁,不敢讓馬兒停下來。

「誰啊,亂射箭,把本殿當做豹子了?」

顧瑾見沒有了危險,放慢了馬兒的速度,剛剛楚轅從馬上摔下來,應該受了傷,此刻他坐在自己身後,咬牙切齒。

「傷的怎麽樣,我帶你回去找隨行的禦醫吧?」

楚轅聽著,立馬搖頭:「就是腳扭了下,不妨事,對了,還得多謝瑾哥你,要不是你,我都要成篩子了。」

這件事情不簡單,可是想要調查下去的話,牽涉的人太多了,這個圍場裏所有的人都有嫌疑。

按理說,她們三個是最晚出發的,最早的大部隊,大部分都已經進入了山林,山林裏有虎豹等,分數更高,所以,還會有誰在她們後面跟著呢?

顧瑾還在想著,遠處策馬而來的紅色身影,讓楚轅從剛剛驚魂未定的心,轉憂為喜。

「瑾哥你看那是誰?是皇姐!皇姐來了!」

皇姐…顧瑾腦海裏閃過那抹白色的身影,可是看著眼前的紅群女子,她有了片刻恍惚。

楚蕓熙見兩人共騎一馬,楚轅雖然比顧瑾小個兩歲,但是他的個頭卻比顧瑾快要高出半個頭來,坐在她的身後,像是把顧瑾圈在懷裏。

「阿轅,你的馬呢?發生了什麽?」

楚轅被楚蕓熙這樣一問,才想起來自己的馬兒跑到了哪裏去,四下環顧一下,那馬兒正好端端的在一旁吃著草,他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嘻嘻一笑:「從馬上不小心摔下來,是瑾哥拉我上來的。」

楚蕓熙皺眉看著他,在看到不遠處地上散落的幾只箭,就明白了怎麽回事,見他還不從顧瑾的馬上下來,難道是受了傷?

「怎的這麽不小心?可是受傷了?」

楚轅急忙搖頭,顧瑾撇了他一眼,對著楚蕓熙說道:「他腳扭到了,我正要送他回去。」

「瑾哥!我沒事!這點小傷,等下就好了,我還要打獵!」

楚轅見顧瑾還是想讓自己回去,立馬急了,皇姐聽顧瑾這樣說,也一定會照做的,就見著楚蕓熙一拍他的腦袋,有些溫怒:「受傷了就趕緊讓禦醫救治,還在這裏逞什麽能?」

楚轅嘟嘴,底下頭來,眼裏有些委屈,小聲說著:「這是難得一次,讓父皇可以誇獎我的機會,皇姐,我不想……」

作為不受重視的庶子來說,顧瑾明白楚轅迫切想讓自己父親關註他的心情,因著他的母妃不受寵,連帶著他也不被楚政重視。

有著楚軒這樣滿意的儲君,其餘的他自然不會多看幾眼,楚轅幼時還好,越大受到的冷落也漸漸多了起來……

這點顧瑾明白他的心思,楚蕓熙也懂,便也不再多說些什麽,只是讓跟著自己的侍衛都跟著楚轅去,這樣一來,她也就有由頭可以甩掉他們了。

侍衛已經將他的馬牽了過來,在楚蕓熙的緊盯下,楚轅立馬下了顧瑾的馬,轉而上了自己的馬,隨後嘟囔道: 「我,我一個人可以的,他們跟著反而礙事…」

顧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剛受了傷,還是讓他們跟著你吧。」

「那皇姐…」

侍衛們才想起,剛剛是奉了皇命是要保護公主安全的,齊齊看向楚蕓熙,楚蕓熙立馬說道:「本宮無礙,阿瑾會護著我的。」

「那不行!瑾哥還要奪籌的!」

兩人齊齊瞪了他一眼:「你若再多說話,讓他們綁了拉回去!」

騎馬漫步在山林間,這座山林很大,她們兩人進入的最晚,已然看不到前頭還有什麽人了,兩個人也無心打獵,只是這樣彼此默不作聲的騎著馬,慢悠悠的,像是在游玩般騎行著。

剛剛在地上看到的箭支,始終在楚蕓熙心裏落下擔憂,她知道顧瑾和楚轅此前發什麽了什麽事情,只是當時還有跟著的人,為了這件事情不鬧大,也只能相互默契的不去提,可是她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是誰要阿轅的命呢?

「雖說阿轅身邊跟著侍衛,但要是又發生了什麽危險,可怎麽辦?」

還是出言打破了安靜,顧瑾轉頭看著身邊跟著的楚蕓熙,安慰道:「既已驚動,想來應該不會再有舉動的,何況山林裏也有巡邏的侍衛們,出了事,我們也會知道的。」

那些巡邏的侍衛們,就是因為怕官家子弟們互相的爭鬥而發生什麽危險的事情,還有以備不時之需而存在的,雖然山林裏也很適合躲藏埋伏,但是有那些侍衛們在,那些刺客也不敢輕舉妄動。

剛剛已經讓楚轅起了警惕之心,短時間內,也不會再冒然行動了。

顧瑾蹙眉,她一直呆在深宮的質子殿裏,對於楚轅在外的事情,有時候只能從楚蕓熙或者楚軒那裏知道,要麽就是楚轅自己跑來和她聊,其餘的,她也都不太了解,難道是在外面有了仇家?

「阿轅在宮外,可有闖過什麽禍,招惹過什麽人嗎?」

楚蕓熙搖搖頭,自家弟弟一向都是謙和有禮,性子率真,倒不會去主動招惹禍端的人:「阿轅在外人緣一向挺好的,不少世家子弟也都有和他相交的,這次秋獵裏頭,有些都與他是至交好友,我倒是未有聽過他闖過什麽禍。」

既然如此,那也有可能是……

顧瑾搖搖頭,不知道自己想多了,還是事實如此…畢竟,阿轅他,也是個皇子…也有繼承皇位的身份…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畢竟你的父皇,只有這兩個兒子。」

看著顧瑾,默默無言,楚蕓熙眼裏閃過悲傷,楚蕓熙是聰明人,她怎麽會不懂顧瑾說的話中的意思,她也希望,但願事實並非如她所想。

顧瑾話落,微皺眉頭,兩人彼此看著對方,好似都想到了什麽,那個人…今日的出現,就讓人挺神奇的…

楚蕓熙微微一楞,轉而想了想:「應該不會是他…自他回來後,對阿轅的親近,可比對太子哥哥要好的多,大家都看在眼裏,比之皇兄,他更喜歡阿轅一些,應該不是他……」

「倒也未必,在這權利爭奪中,都有可能是假象……」

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山林深處,歷來的秋獵,顧瑾都未曾上場過,這個山林也是第一次來,她不熟悉山中的地勢環境,只有看到地上的箭和那些新鮮未幹涸的血跡,來判斷這裏是否有人來過。

顧瑾的話,讓楚蕓熙心中隱隱有些刺痛,皇家無親情,不然為什麽同樣作為父皇兒子的阿轅,就從未得到過父皇的讚賞,無論他再怎麽努力,也比不過皇兄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因著皇兄是嫡子,是父皇親自培養的儲君,寄以厚望,而阿轅同她一樣,只是個不受寵妃子的孩子,若她不是公主,也是皇子,怕也是會和阿轅一樣,幼時的舐犢情深,也只是因著幼時什麽都不懂,什麽都沒有,不用顧忌著。

而他大了,可以得到的東西就多了…身份,地位,財富,權勢,日後都會有的,為了不讓他不影響到儲君的地位權利,冷落著,忽視著,將他所期望的父子情深漸漸溟滅,只留下了敬畏的君臣之情。

好像有皇兄的存在,就永遠蓋過了父皇的眼神看向阿轅的方向……

而顧瑾,她作為北華的七皇子,她若是回到了北華,也是如阿轅一樣吧…

顧瑾從小,就沒有得到過父親的關愛,連疼愛她的母妃,也在她很小的時候早早離世,她都是一個人長大,一個人在那黑暗的深宮中走過來的,她自然在這件事情上,早早的比她們懂得了很多。

看著她已經走到了自己的前頭,單薄的背影,挺直的身姿,她從來不會在她面前顯露出軟弱的神情,哪怕是當年被皇後娘娘那般鞭打,也堅忍著,毫不示弱……

她到底是,經歷了多少這樣的事情,受了多少折磨,才有了如此心性……

察覺到身邊的人沒有再跟上來,顧瑾疑惑的轉頭看著身後的人,見她美目裏泛著水汽,楞楞的看著她。

「怎麽了?」

語氣平淡,眼中毫無波瀾,似這般事情,她都看淡看透了,楚蕓熙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騎馬跟上了她。

一旁的草叢間發出了聲響,兩人都警惕了起來,馬兒開始有些不安的踏著足,顧瑾將楚蕓熙護著一邊,只見聲音來源處,不一會兒跳出了一只雪白的兔子,看楚蕓熙兩眼發光的盯著兔子,顧瑾撘弓上弦,箭頭已經瞄準了那只白兔。

楚蕓熙急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制止了她射殺的舉動:「阿瑾,死兔子不好玩,不如活捉了,還能解悶,我出來時,可是答應過父皇,給他捉只兔子回來的。」

顧瑾柔和一笑,便松了松箭,放下了手,隨後應了聲好,便翻身下馬,給楚蕓熙捉兔子。

楚蕓熙跟著她身後,兩人輕手輕腳,生怕驚動兔子,兔子會跑掉。

在快接近它的時候,兔子突然拔腿就跑,接而連之,便是一支支箭朝著她們射了過來。

顧瑾一驚,將楚蕓熙拉了過來,護在懷中,兩人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滾到了一旁下坡的溝道處。

「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顧瑾拍了拍依偎在她懷裏受驚的楚蕓熙,楚蕓熙顫了顫身子,顧瑾身上有股好聞的淡香,懷中又很溫暖,頭一次這樣近距離的接近,聽到顧瑾因為緊張,心跳的很快的聲音,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看到顧瑾大腿處的血痕後,她才回過神來,看到那裏的褲子已經被割破了,傷口處的鮮血滲了出來,楚蕓熙立馬過去想要查看她的傷勢,只因在大腿處,顧瑾下意識的擋住,而後對著她道:「沒事,應該是刮到了,皮外傷。」

看到顧瑾的舉動,不免心裏一笑,楚蕓熙撕下自己衣袍,急忙給她包紮了一下:「先給你止血,有沒有看清是什麽人?怎麽又有刺客?」

顧瑾搖了搖頭,剛剛躲的急,並沒有看到是哪個方向的,兩人都躲在這裏,若是刺客,那些人等下會現身,來確定她們是不是已經身亡了。

「一會兒,你就呆在這裏,不要出來,明白嗎?」

「阿瑾,你受了傷,一個人太危險了。」

顧瑾作了禁聲的手勢,兩人便不敢再發出聲音。

聽到不遠處的草叢裏發出陣陣聲響,過一會兒,就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朝著她們所在的位置,緩緩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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