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10.

關燈
第10章 10.

李延在西楚的邊境前拜別顧瑾,西楚這邊也得知了他們一路上的遭遇,也已經派遣了一名武將在這等候,顧瑾一旦入了西楚,那她要是再出事,就是西楚的責任了,雖然西楚不懼北華,但是誰都知道,顧瑾是來進學的,也是他們兩國聯盟的紐帶,因此萬萬不會讓她出差錯。

看著李延對著那武將作揖,示意請他一定要護好顧瑾周全,最後上馬前,在對著顧瑾行禮後,帶著將士,揚鞭而去。

他這一系列的舉動,無非是想在那武將面前表現,表示北華對這位皇子的重視,那武將見此,也不敢怠慢造次,護送這顧瑾進了城。

現下雖然已經到了西楚的國土上,但要到西楚的中都,還需要一些時日,顧瑾坐在馬車內,聽著周遭百姓的議論聲,無非是在討論裏頭坐著的是誰誰誰,是哪裏的人士,方才城外的一幕,已然讓不少人見著,在他們心中,顧瑾所謂的進學,無非就是送來做他們太子的伴讀,做西楚的質子,哪裏還有什麽北華的顯赫身份,在這裏,她比這些百姓,還不得自在。

顧瑾不知道,自己的這個選擇是對是錯…後悔嗎?倒不覺得,她若不來,在北華也是一死,顧萱也會因此被迫嫁入西楚皇室,這是一場不由心的婚姻,一場由不得她們兩人的交易。

在保護下很好的進行著, 路程終是結束,顧瑾的車隊進如了中都的城門,路上的人們鄙夷的聲音不斷,她捏了捏袖子,人都還沒見到呢,已經感覺到了這裏的人對她的敵意。

「七皇子,待會兒我們直接去拜見聖上,晚些就可帶你去日後你所居住的偏殿歇息。」

西楚使臣在馬車旁,對著裏面的顧瑾輕聲說道。

「有勞大人了。」

得到顧瑾謙卑的回應,使臣臉上洋洋得意,輕咳了一聲,坐在馬上也舒坦起來。

到了宮門前,陸仕鐘站在顧瑾身側,武將和使臣走在他們前面,他們在後頭跟著,使臣已經派人帶安姨她們一行人先去顧瑾的偏殿裏候著了,顧瑾覲見,只需要陸仕鐘在一側便好。

刺眼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過路來回的人皆都忍不住擡頭看著她,她的背脊挺直,好似這樣,才不會將自己的尊嚴消失殆盡,顧瑾微垂眼眸,這一趟,還真是曲折啊,接下來,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麽。

她站在西楚的皇宮議政殿前,使臣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叫傳喚的內侍好幾次都沒有回應,他尖銳的嗓音說著聖上正有要事處理,作為質子,多待一會兒就顯得不耐煩,看來北華的人,也就是這樣。

顧瑾冷笑一個閹人,也好不到哪去,眼神往他的下身撇了一眼,淡淡挪開,那小太監自然是看到了她的眼神,頓時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翹著蘭花指對著顧瑾直嚷嚷。

「好啦,小安子。」

身後傳來另一溫和有力的聲音,小安子聽到聲音,看下來人,立馬跪了下去:「太子殿下!」

顧瑾輕皺了下眉,回頭看向來人,一身明黃的服飾,上面繡著不同龍袍的圖案,五爪為龍,四爪為蟒,看來,他的確是西楚的太子,他比自己高了一個個頭,相比也沒有大到哪裏去,還沒有長開的稚嫩臉上,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薄唇微微勾起一個幅度,顯得溫和有禮,再想想顧坤,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

楚軒看到顧瑾的時候也是給楞了一下,雖說也是孩童,但大家都是男孩子,顧瑾的容貌,除去這一身皇子的服飾,若是換上女裝,長大絕對是傾國傾城啊,他對自己著有些荒唐的想法搖了搖頭,掛上一絲溫和的笑意:「你是北華七皇子?」

顧瑾沒有說話,反倒是她身旁的陸仕鐘接到:「參見太子殿下,此乃我北華七皇子,顧瑾。」

「顧瑾……」

楚軒喃喃念到,雖有看了看緊閉的大門,心裏一片了然:「七皇子,若不嫌棄,便隨孤一同進去吧。」

「如此,有勞太子了。」

顧瑾回道,她總不能不說話啊,要是冷落了這個西楚的太子,想來自己的處境會更加艱難的吧,看樣子,他也不是什麽刁鉆蠻狠之人,反倒是看他的第一面覺得此人文質彬彬,讓人對他產生好感,雖然不知道他這個年紀是不是已經有了城府心機,但周身的氣質做派來講,比顧坤好太多了。

大門緩緩打開,裏面的人們看向那被陽光所照進來的地方,他們引以為豪的太子緩步向大殿前走來,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還有一個穿著北華官服的人,想想,都知道,那小的是北華的七皇子,那大的就是北華派來的使臣,各各都帶著諷刺的眼神看著他們從後面走向前面。

「兒臣,參見父皇!」

楚軒對著皇位上的跪了下來,做了行禮,皇位上的那人,點了點頭,輕擡手臂示意他起來,楚軒起來之後,站在了另一邊,所有目光都看著顧瑾和陸仕鐘。

「參見西楚帝。」

顧瑾對著龍椅上的人淡淡的鞠了一躬,陸仕鐘清脆的聲音響亮的回蕩在整個大殿裏,他二人皆沒有下跪,只是伸手作揖對著楚政鞠躬。

楚政的目光如鷹一樣看著站在那裏不施以跪禮的顧瑾,抿著嘴唇不說話。

「為何不向吾皇跪拜!」

武臣一邊的人,看到顧瑾沒有向他們的皇上下跪行禮,便出聲對著顧瑾吼道。

顧瑾的目光直視著龍椅上的那人,楚政看到他的目光,微微一楞,從沒有人敢這樣看著他,是真的不怕死嗎?突然膝蓋一疼,顧瑾看著來人,雙手插著自己的腰,小臉上一派的嚴肅,他對著顧瑾的膝蓋一踢,糯糯的說道:「給我父皇下跪!」

顧瑾皺了皺眉,只是淡淡的看著他。

「轅兒。」溫和好聽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楚轅看向叫他的人,看到是自家太子哥哥,便向他跑去,躲在他的身後,只探出一個小腦袋,看著顧瑾。

「聽聞北華乃是禮儀之邦,看起來,也不過如此。」

一有些老的人站了出來,帶著諷刺的意十分1的顯然,引得滿殿的人哄堂大笑。

顧瑾挑了挑眉,若無其事的說道:「聽聞貴國最重規矩與禮節,看起來,彼此彼此。」

皇帝都沒說話,大臣就先說了,且不說是不是楚政故意放任他們來嘲諷貶低自己,但是,這代表著皇室威嚴的地方,讓他們這麽肆無忌憚的笑,可真是……

「呵呵。」楚軒聽了忍不住笑了笑,發現自己有些失儀,有輕聲咳了咳。

龍椅上的人皺著眉看著底下的人,底下的人因為顧瑾的話都停止了笑聲,假裝咳嗽,他有些對這個小小的孩童有了好奇的心思:「七皇子真是好本事,盡然能當著朕,將朕的這些大臣羞了一頓。」

「皇上,北華七皇子一下犯上,請皇上施以責罰!」有一位大臣站出來說道。

楚軒搖了搖頭,剛剛才被人說,看來是沒被羞夠啊。

「貴國對待來賓的方式,可真是……獨特。」陸仕鐘冷冷的說道,引來一頓爭議。

「你別忘了,你們是來我西楚進學的,雖是北華皇子,但是,這裏是西楚的中都,是西楚的朝堂,豈容你們放肆!」

「這位說的對,我家殿下是北華的皇子,身上背著的是北華的臉面,殿下是來北華進學的,可不是來當質子,取悅你們,給你們肆意淩辱的,北華念及當年西楚之誠意,送來皇子以結盟意,西楚向來以仁德名揚,如今看來也只是金玉其表,敗絮其中。」

「你!狂妄之徒,看老夫不好好教訓你一頓,不然,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個花白胡子的老人,正欲向陸仕鐘打去,陸仕鐘瞳孔放大,只是雙手擋在身前,抵擋了下來,他不能動手,若是他動了手,會讓人拿住話柄,唾沫也是可以淹死人的。

那人還是想要繼續攻擊,但是卻給楚軒阻止了:「吳老將軍切莫動氣,傷了身子可不好。」

吳老將軍看是楚軒,便停了下來:「太子殿下!」

「哈哈,真是精彩。」

楚政哈哈大笑,引的眾人疑惑的看向他,他的語氣裏帶著一些令人難以捉摸的寓意:「朕竟不知北華朝堂還有你這般膽識之人,你叫什麽名字。」

陸仕鐘理了理衣袖,對著楚政作揖:「下官,陸仕鐘。」

「陸仕鐘…」楚政一字一字念了一遍,瞇了瞇眼,看著眼前的人:「嘶,朕好像聽過你的名字,可是十年前,北華的金科狀元?朕聽聞,你還是紀瀚文的愛徒,還得林茂讚揚,今日一見,果真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聖上繆讚,下官遠不及恩師。」陸仕鐘低了低頭,沒想到楚政還能將他的事情打聽了一番,不過也好,顯然他剛剛的話,讓楚政在意起他來,接下來就看能不能留在顧瑾身邊了。

楚政一笑,眼裏劃過一絲精光:「你在北華因你老師而被貶,滿腹才華無處施展,遇不上明主也是明珠蒙塵啊,若君心中仍有鴻鵠之志,何不留在西楚,朕允你高官厚祿,一展宏圖。」

此言一出,滿朝屏氣,原本私下分說的大臣們,現下都已鴉雀無聲。

顧瑾微微偏頭看向陸仕鐘,見他面不改色,還是鎮定自若的模樣,心下了然,她相信陸仕鐘的為人,她覺得老師不會因為榮華富貴,而失了自己的本心。

「蒙聖上擡愛,下官才疏學淺,西楚人才濟濟,朝堂之上群賢畢集,下官在此處成了無用之人,也只能做讀讀書,教教書這種閑事了。」

陸仕鐘這一番話,倒是說得滿朝的大臣們心坎裏去了,頓時都故作樣子,臉上得意自傲起來。

顧瑾心中暗自輕笑,嘴角微勾,感到一雙好奇灼熱的眼睛正盯著自己,斜眼一看,便是那楚軒站在一側,噙著笑,看著她。

楚政見陸仕鐘拒絕了自己的,也不惱,他心裏知道,像陸仕鐘這樣的人,並不是拿官職和財富能收心的,陸仕鐘若是真的答應,他也未必會真的重用他,像那種能被金錢權利輕易收買的人,不值得他的信任和重視,像這樣的人,朝堂之上已經有很多了,他要的,是全心全意敬忠的賢臣。

「說起來,朕想起一件往事,朕還是儲君之時,有一年,北華出使西楚,為先皇賀壽,壽宴上,北華使臣作了一篇文章,那文章深得先皇心意,遂問之名姓,乃是當年的紀大學士,先皇有意,將紀大學士留在西楚,做朕的太傅,然而他也如你一般推辭,最後只答應教了朕一月的書,說起來,他也算是朕的老師。」

楚政的話說道最後,嘆息惋惜,他覺得,若是紀瀚文能留在西楚,一直教他,看著他坐上皇位,看著他如何把西楚治理成盛世模樣,實現心中的抱負該有多好,也不至於到最後,落得這般淒然的結局。

所以說,楚政是因為外祖父,才會想要和北華聯姻,並且指定了是要母妃腹中的孩子來結秦晉之好,顧瑾想或許他希望通過這樣,還能與外祖父有交集吧。

隨後他指了指顧瑾,顧瑾看著他,他已沒了方才那威嚴的模樣,眼裏竟平添了幾分溫和,對著她道:「這就是紀嬪的孩子?是了,還真與她有幾分相似…可惜,是個男孩。」

楚政見過紀若?顧瑾楞了片刻,見陸仕鐘也不答話,滿堂的安靜,好似在靜靜的聽著楚政回憶,楚政轉而看向陸仕鐘,眼裏帶著肯定:「你的老師不願留下來做太傅,可還是教了朕一月有餘,如今你也來了西楚,你是他的學生,盡得他的教誨,朕想讓你也如你老師一般,教朕的太子,朕也會如先皇一般,不會強留,日後是去是留,全憑你的心意,你只管安心,教導太子便可。」

能留下來就好,至於教不教楚軒也沒有關系,主要顧瑾進學,說白了就是太子伴讀,在陸仕鐘心裏,教顧瑾的同時,順帶教楚軒罷了,能名正言順的呆在西楚,留在顧瑾身邊,便好。

陸仕鐘不言一語,只是拱手作揖,對著楚政行禮,楚政知道,這是陸仕鐘答應了,便叫著楚軒去拜見陸仕鐘,一旁的內侍也端來了茶盞。

楚軒臉上掛著微笑,端著茶,跪在地上,如同顧瑾當時的拜師禮一般,對著陸仕鐘行禮。

陸仕鐘連忙攙扶起他,隨後抿了一口茶,一場風波算是平息了,顧瑾心下一寬,見楚軒還是看著她,眼裏帶著莫名的情緒,讓顧瑾很不舒服。

楚政讓人帶著顧瑾他們下去歇息,因為沒有臨時給陸仕鐘居住的地方,他也被安排到了和顧瑾一同的偏殿,顧瑾知道,這是為了方便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罷了,他們日後在這個宮中的所言所行,都會被這宮中的眼線,時時盯著。

楚政看向顧瑾離去的身影,目光深幽,他真是好奇,這孩子長大了,會是什麽樣的。

暗處,一抹黃色的身影目光直直的看著遠去的人良久,身旁的婢女提醒她,她才回神,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顧瑾?有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