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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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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8.

夢裏血光四濺,哀嚎慘絕,窒息般的疼痛席卷心臟,顧瑾覺得自己呼吸困難,畫面一轉,她站在高崖上,向崖低望去,屍骨遍野,那些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顧瑾猛然從夢中驚醒,她重重呼吸著,揪著自己的心,許久都沒有緩過神來,直到安姨沖進了房間,窗戶邊傳來廝殺喊叫聲,顧瑾才慌亂的下床跑到窗邊。

火光肆虐,點亮了整個村落,那些村名的房子,正在被人用火把點燃,而那些人正拿著刀劍砍殺著因為著火而逃出來的村民。

「老師呢?老師人呢!」

安姨將一旁的外袍拿了過來,急忙披在顧瑾身上,清清將放在一邊的腰帶遞給她:「殿下,匪寇來襲,陸大人在帶著將士守衛這裏,奴婢這就帶你離開。」

安姨手忙腳亂的系好腰帶,拉著她和清清,外面的箭已經射到了她的房中了,安姨帶著她們蹲下身子,靠在一邊的柱子那裏躲避。

這些匪寇,不知道是不是白日裏遇見的,不管是不是,村民是無辜的,顧瑾穩定心神,脫離安姨的懷抱,她以前練過散打和拳擊,現在還跟著陳輔學過幾招劍招,雖然這個身子太小,但是還是能保護自己的安全的。

「殿下!」

「你們呆在這裏,不要輕舉妄動,放心,我不會有事。」

顧瑾跑下樓,看到陸仕鐘和西楚使臣正站在客棧的門前,他們前面還站著幾個將士,剩下的將士在外面抵抗著想要殺進來的匪寇。

陸仕鐘看到顧瑾從房間裏跑了過來,立馬將她帶到一邊:「殿下,你怎麽出來了,快回去。」

「老師,我們還有多少人?」

「還有十幾個人,這些匪寇不是來洗劫的,是來屠村的,殿下,一會兒微臣會命令眾人,帶你沖出去。」

顧瑾搖了搖頭,不顧陸仕鐘勸阻,她跑到門前,士兵和匪寇一個一個的倒下,但是匪寇的人數眾多,這些士兵保護她都尚且沒有把握,更何況去救那些村民,顧瑾看著眼前的一切,雙手握著門把手,她咬牙,眼眶通紅,看著那些百姓慘死刀下。

一個婦人,牽著兩個孩童,跑到她面前,奈何士兵將刀劍抵在她的跟前,她雙手握在刀劍上,懇求著顧瑾救救她的兩個孩子,顧瑾看那兩個孩子和自己年歲差不多大,剛想去扶那婦人,婦人的心房就被箭射穿,無聲倒下,兩個孩子看著那個背後射箭的人,無力的推著婦人。

那人還想著朝兩個孩子放箭,顧瑾一驚,伸手拉起兩個孩子,將他們拉倒自己身邊,兩支箭就射偏在地上,兩個孩子驚慌未定,陸仕鐘拿過士兵的劍,狠狠的朝那個人一扔,那劍就刺入了他的身體,從馬上摔了下來,帶著顧瑾和兩個孩子進來,讓人將那個婦人的屍體也擡了進來。

看著兩個孩子哭喊著婦人,顧瑾來不及多想,陸仕鐘已經從後面架來了馬車,安姨和清清從樓上下來,顧瑾拉著兩個孩童,在士兵的保護下,上了馬車。

馬車穿過火海,身後的士兵隨後跟隨保護,那些匪寇也都跟著而來,不再管著村莊裏的人是死是活,存活下來的村民,都在哭喊,哀聲響徹雲霄,令顧瑾心碎。

那兩個孩子縮在一邊,眼神空洞,他們剛剛經歷了至親身死,經歷了那樣駭人的場面,現下心神不寧,顧瑾能感同身受,她握著他們兩人的手,對著男孩和女孩說道:「你們母親,在最後一刻,將你們帶出險境,帶到我跟前,是想要你們好好活下去,你們不可自怨自艾,不可辜負她最後的願望。」

他們楞楞的看著顧瑾,一句話也不說,顧瑾眼裏帶著真誠:「要是你們想替自己的父母,為村子報仇,那就要好好的活著,好好的長大,好好的學本領。」

陸仕鐘回過頭來看著裏面的三個孩子,追兵已經不再追趕,跟隨著的將士也都損傷一些,現下人數越來越少,到了下個縣城之前,若是他們還發生變故,怕是難以像這兩次逃脫了。

西楚使臣騎馬趕在他的身邊,嘴裏嘟囔著:「我就知道,這一路不太平,沒想到如此不安。」

顧瑾掀開馬車簾,看著西楚使臣道:「使臣大人心中,也早有預料嗎?」

「微臣來北華時的路上,一路都很順利,並未遭遇什麽山匪,微臣知道,護送七皇子這路上一定會有變故,沒想到他們緊追不放,這次,他們是沖著七皇子來的,屠村只是一個掩人耳目的借口罷了。」

使臣搖了搖頭,嘆息這些人心狠手辣,為了破壞北華和西楚的盟約,竟然做到這種地步,隨後看到顧瑾車內的兩個孩子,疑惑道:「七皇子莫非是想將他們帶到西楚去?不若到了下一個安全的城縣,給他們一些銀兩打發走吧。」

那兩個孩子聽到使臣這番話,瞬間就跪在了車內,他們失去了母親,孤苦伶仃,以後的路怎麽走都尚不可知,顧瑾安慰著他們,表示不會拋棄他們的:「照大人那番說辭,此事是因為我的關系,這兩個孩子的母親最後將他們托付與我,我說什麽也不能拋下他們,就讓他們跟在我身邊吧。」

使臣皺了皺眉頭:「跟在七皇子身邊的人都均有在冊,這兩個孩子來歷不明,隊伍裏在加兩個孩子,後面的路還長要是再遇行刺,多有不便,這……」

「這個好辦,這兩個孩子就當微臣的義子吧,微臣膝下無子,有兩個孩子作陪,也好,大人,這樣應該就沒有問題了吧?」

陸仕鐘打斷使臣的話,顧瑾執意留下這兩個孩子,他自然也會幫著她,陸仕鐘想著,這男孩和女孩也是可憐,要是能收下他們,加以培養,日後在顧瑾身邊,說不定也能成為得力臂膀。

使臣見陸仕鐘這般說,也不好再說些什麽了,一路上畢竟遇險,也都是陸仕鐘救的自己:「這…如此,也可,也可。」

顧瑾放下心來,看著陸仕鐘的背影,老師不過也才二十歲左右,就說自己沒有孩子,他現在是還沒娶妻嗎?想想按照這個世界的像他這般年齡的男子,有些都已經娶妻生子了,沒想到他還獨身一人,是了,若非獨自一人,又怎麽放得下家中的妻兒,和她遠赴他朝呢?

接下來的路,陸仕鐘不敢停留,一行人一路策馬,臨到縣城時,天才剛亮,顧瑾瞇著眼睛,伸了個懶腰,微微睜開眼睛,就看到那兩孩子跪在馬車內,低著頭,看她們這意思,是想通了。

「想要跟著我,總得開口讓我知道你們的姓名吧?」

兩個孩子面面相覷,隨後男孩對著顧瑾說道:「我叫杜淩,她是我妹妹,白蕪。」

「親兄妹?」

杜淩搖了搖頭,聲音帶著顫抖,手也跟著握緊衣袖:「我是孤兒,被人販子賣到村上,因為想要逃跑,被打的渾身是傷,是娘親救下我,她為了保護我們而死,我一定要活下去,就像殿下你說的,長大學好本領,娘親不在了,我要保護好白蕪,殿下救了我們兄妹,願意帶著我們,我們也願意跟著殿下,以報殿下大恩。」

顧瑾笑笑,看著兩個人,牽起他們的手,將他們拉倒自己身邊坐下。

西楚使臣沒有說錯,安靜的村莊被血洗,與她有關,她心裏終究是有一份歉意在心頭,若是他們沒有經過那裏,杜淩和白蕪他們也不會失去母親。

這件事情最沒有頭緒的是,不知道是哪一方派來的人。

「杜淩,你們村子,之前也遭受到匪寇的侵擾嗎?」

杜淩皺眉,搖頭道:「更早以前,我還沒有到村上,並不知曉,不過我在的這幾年是沒有的。」

照杜淩這話來說,那村上周邊並沒有匪寇的侵襲,可見這一路,卻非是尋常匪寇,心裏的答案其實已經知道的大半,匪寇的存在,是由於地方發展的缺陷,人人為生存以求自保,自然而然就會有這一批人馬的出現,然而這樣的地方大多數都是偏遠偏僻的邊城附近,出沒的幾率比較大,可是她們也沒有離都城很遠,現下還是在富饒地方的。

宮裏的人,確實不必多此一舉,在路上殺了她,不然豈不是違背了她們最初想要送走她的意願?可見就只有南燕和東梧的可能性大些了。

顧瑾抿了抿嘴,這支隊伍怕是還會繼續跟著她們,一路上因為她們而到的地方,怕是還會再發生像村莊上這樣的慘事。

再這樣下去,且不說他們什麽時候能到達西楚,在走下去,怕是都要命喪黃泉了。

不行…得想個法子。

縣城裏的兵力情況,顧瑾並不知道有多少,她現在這樣的年歲和身份,不便去打聽,只有通過陸仕鐘方可。

陸仕鐘帶著人馬進了城門後,找了一家驛站歇腳,這驛站一般只接待各國去往都城的使臣以及朝中巡訪的大臣的,比客棧安全的很多。

陸仕鐘安排好了人馬後,安姨便請他去顧瑾房中,陸仕鐘知道顧瑾聰明,一定不會對此事作之不理。

顧瑾讓安姨準備了茶水,陸仕鐘說是要收杜淩和白蕪做義子,可是沒個儀式也不成,而且她不知道,陸仕鐘是不是真的有意收下他們,還是只為了搪塞使臣。

待陸仕鐘進門後,清清便去把門關上,陸仕鐘看到那兩個孩子都分別手上都捧著茶,便知曉了,對著顧瑾作揖,隨後坐在凳子上,溫和的笑看兩個孩子。

「老師救了你們的性命,答應收你們為義子,給了你們身份立足於世,還讓你們免於顛沛流離之苦,還不去叩拜你們的義父。」顧瑾坐在一邊,對著杜淩和白蕪說道。

兩個孩子受了如此打擊後,能想明白,想必心志也是非同一般的,陸仕鐘心裏欣慰,能培養好她們,不僅是自己老有所依,也能夠助得顧瑾,他對自己的決定,不後悔。

杜淩和白蕪上前,跪在陸仕鐘面前,對著他恭敬道:「參見義父,義父請用茶。」

陸仕鐘滿意的接過兩人的茶,逐一飲了一口後,放置一邊,將他二人扶起,對著顧瑾道:「殿下,臣尚且可教他們詩書,為人處世,騎射禮儀,臣的武功也只能算是一般,尚可自保,更深造詣,是要請高人教他們了。」

「說起武功,我也想學,奈何到了西楚,眼線眾多,怕是不易,何況這個高人,該從何處找呢?」

顧瑾皺眉,她只會現代的散打那些,到了這古代,從前書籍和電視上可是有輕功內力的存在的,她那些散打,怕是也只能勉強保護自己不受傷害,要是遇到厲害的人,她就招架不住了,分分鐘小命就交代了,不行,她也得學學。

「殿下可知,紀嬪娘娘入宮之前,在宮外,設有一處暗閣,不知先前紀嬪娘娘可有與安姑姑交代過?」

見安姨點了點頭,陸仕鐘繼而說道:「暗閣內,人才濟濟,江湖高手自然也不少,其中便有一位宗師大家,紀嬪娘娘有恩與他,想來,殿下若是尋他做師父,他自會願意教你們的,不過這位宗師已經銷聲匿跡很久了,不知道該怎麽找得到他。」

「母妃有恩與他,是何等恩情,能讓這宗師大家不顧危險,傾囊相授?」

「指點迷津,救命之恩,此前那位高人還想收紀嬪娘娘為徒,不過給拒絕了,就纏了她好久,還說是一件憾事,殿下身份公之於眾,皇上昭告天下,若那位高人還在,想必一定知道了殿下的存在,若是有緣,說不定還能遇見他。」

聽著陸仕鐘這般說著,他眼裏還帶著一些憂傷,顧瑾對紀若越來越感興趣,正如她所想那般,自己的母親並非尋常之人,沒想到還有這些緣來。

安姨從懷中拿出一個物種,顧瑾看著,像是那種用來傳遞信號的煙火,陸仕鐘見此,十分驚訝:「你怎麽還會留有這個?」

「娘娘生前還留下了三個,奴婢就是用這個,再聯系上了暗閣的人,奴婢想,或許可以再用這個,說不定那位高人若是聞訊而來,見此,會來見殿下的。」

顧瑾看著這玩意,這個東西應該就是所謂的信號彈,想了片刻後,將它放入懷中:「眼下還有一件最棘手的事情,便是趕在我們身後的刺客。」

顧瑾轉頭對著陸仕鐘道:「老師,若是這批刺客不抓,我們這一路可不太平,有沒有性命到達西楚都是未知,何況現在我們的人馬少之又少,到最後連護送的士兵都沒有了,不知此處駐紮在附近的軍隊,是哪位將軍旗下,可否調出一些兵力護送我們去西楚?」

他們的目標是她,若是在一路上設下埋伏,她將他們引入合圍圈,將其一網打盡就好了。

不過她們的人沒有那麽多,再沖出去都是勉強,何況還要分出一些人,形成合圍,因此只能借助周邊的駐紮軍隊了。

「殿下有所不知,想要調動軍隊是需要,皇上所給的虎符,亦或是兵部所批下達的調兵文書,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再將此事經過呈信,送回都城還需得幾日,我怕那些刺客見殿下逃脫,短時間內還會有所舉動,時間上,怕是堪憂啊。」

「縣城中這些官兵,比不上那些上過沙場的士兵,最後只有拼的個死傷慘重,得不償失啊。」陸仕鐘嘆了一口氣,他出發前不是沒有想過,一路上會遇到什麽,只是沒想到,那些人跟殺紅了眼似的,死咬著他們不放,給他們連點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正等著他們發愁之時,驛館外頭便響起馬蹄聲,顧瑾一驚,陸仕鐘連忙起身,將她們護在身後,眼睛緊盯著房門前。

顧瑾聽到穿著甲胄走來的步伐聲,心想莫不是哪裏來的軍隊,經過這裏?

便聽外頭的人,對著她的房門恭敬的說道:「敢問裏頭那位貴人,可是七皇子殿下?」

陸仕鐘猶豫片刻,出聲道:「來者何人,是何將軍旗下?」

那人聽見這話,便確定了裏面就是顧瑾,率領眾人單膝跪在地上:「末將李延,是駐國大將軍陳輔旗下。」

陸仕鐘放下心來,對著顧瑾道:「李延是陳將軍旗下的,為人正直不阿,年紀輕輕,就已經立下數次戰功了,原來我們此次,已經到了他駐守的地界了。」

顧瑾點點頭,走上前,白蕪和杜淩便上前開門,李延和將士看到顧瑾出來,便對著其恭敬道:「參見七皇子殿下。」

呆在另一房中的使臣先前聽到動靜,早已經站在門前看著此番景象,沒想到七皇子在北華還是挺受重視的,其實也難怪,顧瑾現在是重要人物,北華也不會坐視不理,不想落人口實,只有這般。

「李將軍請起,你們怎麽來了?」

李延看著瘦小的顧瑾,走上前頭,彎了彎腰,單膝蹲下,手始終都是成作揖姿勢:「末將受皇後娘娘懿旨,再次等候殿下,護送殿下前往西楚。」

林姝?沒想到林姝的權利那麽大,還能越過顧嚴調動軍隊。

陸仕鐘上前,對著李延道:「調動駐紮軍隊,須得兵部文書,皇上可是給了娘娘旨意?」

李延點了點頭:「文書早已下達,就等殿下前來,我等便可依旨而行。」

顧瑾笑了笑,這估計就是林姝說的會護她周全的話。

語氣裏故意帶著害怕和驚慌。說著:「李將軍,我一路上都被人追殺,我們的隊伍已經沒有多少人了,那些人都好可怕。」

「殿下莫怕,末將帶了一隊將士前來,他們各個都是軍中精兵,我等會全力護佑殿下。」

西楚使臣聽了,知道自己的安全有了保障,便上前來,對著李延道:「哎呀,這下有了李將軍的護送,我們一行人也可放下心來,不過那些刺客不除,這一路上難免枝節橫生,我們也寢食難安啊。」

陸仕鐘笑然,拉著西楚使臣拍了拍他的肩膀:「使臣大人不必擔憂,現下有了李將軍,你就且安心吧。」

顧瑾正愁沒有人手,現在李延帶著隊伍來了,那她的計劃就好辦多了,眼下就是要尋個時機,引他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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