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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丞相府的嫡長子(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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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丞相府的嫡長子(42)

第268章丞相府的嫡長子(42)

楚尋康聽到雨洲二字,整個人突然沈靜下來,身上那種散漫和慵懶一下子退得幹幹凈凈。

他想起在雨洲九弟推心置腹跟他說的那些話,擡眸定定地看向自己母親,沈默半晌後,對綠秧說:“綠秧姑姑,你先帶這些人出去,我有事與母妃說。”

綠秧一楞,旋即起身帶著殿內伺候的所有宮女太監下去了。

陳笑摸不著頭腦,滿臉疑惑地望向一臉嚴肅的兒子:“康兒,你……”

楚尋康擡手打斷陳笑的話,確定殿裏再無其他人後,這才將雨洲發生的一切和盤托出,包括楚尋遠與他說的話。

當然,這其中不包括楚尋遠的病,他不能辜負九弟的信任,有些事至關重要,半點口風也不能漏出去。

母妃雖然平時不著調,但在大是大非上向來不含糊。

陳笑聽他說完,表情逐漸凝重,沈著聲音問:“康兒,你跟母妃說實話,這些話到底是你自己對那個位置起了心思憑空捏造的,還是九皇子當真與你說了這些話。”

陳笑很清楚,楚尋遠這一兩年的種種行為,都表明那孩子已經參與了奪嫡。

而皇後娘娘於她有恩,這些年他們母子在宮裏能過得這麽安穩隨心,多虧了皇後娘娘的照顧。

人不能忘本,不能恩將仇報,否則與禽獸何異。

楚尋康盯著自家母妃看了半晌,確定她眼中沒有半點貪念和欣喜,這才開口解釋:“母妃,說實話,你兒子對那個位置真的太大沒興趣,若不是九弟勸了我一路,我是死都不會去爭那個位置的?”

做皇帝多累,看看他父皇就知道了,整日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雞早,還要面對朝臣的各種刁難,真是想想頭疼。

瞧他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陳笑噗嗤一樂:“我知道了,既然你九弟決定讓你來坐那個位置,想必他是有什麽苦衷,至於到底是什麽,既然你瞞著不說,母妃也不追問,只要你們兄弟之間能夠和睦,誰登上那個位置都行。”

直到幾年之後,楚尋遠把夏言松娶進安王府,楚尋康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

母子二人才恍然明白過來,楚尋遠為何這般堅決地推楚尋康上位。

這些都是後話,目前母子二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既然九皇子決定扶楚尋康上位,他們便要早作準備。

再者,奪嫡這種事兇險異常,她可以瞞著族中其他人,但必須讓皇後娘娘和自己父親知情才行。

淑妃留楚尋康用了晚膳,便讓他回朝明殿了,自己則是先給父親去了封秘信,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並且讓他約束好陳家的子侄和旁系親眷,不能讓人抓住把柄。

做完這些,淑妃便帶著一堆禮物去了皇後娘娘那兒。

……

三日後,金鑾殿大朝會。

朝臣們左右兩列官位由高到低規矩地站著,一輪上奏過後,楚文帝目光轉向了站在右側下首的楚尋遠和楚尋康,問起了雨洲範家滅族之事的調查進度:“老八,小九,你們這幾天調查範家被滅族之事,進展如何啊?”

楚尋康從前根本沒資格站在朝堂上,這次通過雨洲一事,證明了他有能力辦好差事,楚文帝便特別恩典,讓他上朝聽政。

而楚尋康選的位置在楚尋遠下首,這點也讓楚文帝很滿意。

楚尋康能成為楚尋遠的助力最好,對儲君之位的歸屬,帝王心中早就有了決斷,並不希望橫生枝節。

楚尋遠出列,正欲回答,卻聽外面小太監急匆匆來報:“啟稟皇上,登文鼓院前有一書生打扮的青年,要敲登文鼓告禦狀,來人自稱範揚,是三年前落榜的舉子,聲稱三年前春闈不公……”

小太監一口氣說完,生怕說慢了連累自己腦袋搬家,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擡頭。

滿朝文武大臣皆是一楞,旋即,以張家為首的一派官員,個個臉色巨變,面上隱隱發白,頭上開始滲出細碎的汗珠。

楚文帝同樣驚到了,他登基二十幾年,還是第一次遇到敲登文鼓的舉子,隨後又覺得哪裏不太對,範揚這個名字好生熟悉,他似乎在哪兒聽過。

楚文帝盯著跪在地上的小太監,沈聲問:“你剛剛說,這書生是哪裏人?”

小太監頭垂得更低了,“回陛下,來人自稱範揚,是雨洲人士。”

楚文帝心中一凜,臉色微沈,看向身邊的順公公:“順子,你把前幾日小九程給朕的,有關範家的卷宗拿來給朕仔細看看。”

順公公福身:“是,皇上。”

趁著順公公去禦書房拿卷宗的空擋,外面已經隱約傳來了百姓的議論聲,自己板子落到身體上的“砰砰”聲。

滿朝文武都不敢做聲,凡欲敲登文鼓面見天子訴冤者,必須先挨過杖責才行。

楚文帝越聽越煩躁,金鑾殿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他問:“小九,你最近在查範家的案子,可曾聽過範揚這個名字?”

這次楚尋遠沒動,反倒是楚尋康露出了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急聲開口:

“父皇,您提到範家我突然想起來了,範家嫡系一脈的小輩裏,好像的確有個叫範揚的,據當地百姓說範揚和範丞二人曾是一對兒雙生子,三年前兄弟二人的確參加了春闈。”

他想了想,又道:“雨洲百姓感念範家恩情,得知範家一門出了兩個秀才,自動自發一路護送這範家兄弟出了雨洲才止步,這件事在雨洲鬧出的動靜不小,距今也才過去三年,所以百姓們都記得清楚。”

楚文帝一聽,臉色驟然陰沈下來,沖外間喊道:“林楓何在!”

林楓是禦林軍統領,禦林軍直屬皇帝調令。

林楓作為禦林軍統領,一直盡職盡責守在殿外,此刻皇帝招見,立馬進殿跪下聽旨:“臣在!”

楚文帝:“你趕緊去,讓登文鼓院的人趕緊住手別打了,把範揚給朕直接帶進來,另外宣太醫給範揚看看傷勢,記住,絕對不能讓範揚出事!”

林楓頷首領命:“臣遵旨!”迅速轉身朝行刑地趕去。

禦史大夫陳列此時出列,躬身一禮,勸兼道:“皇上不可,微臣知道您感念範家大義,有心照福範家遺孤一二,但是規矩不能亂,先例不能開呀!若是往後人人敲登文鼓都能免去責罰,那……”

張家眾官員看著這一幕,第一次覺得陳列這老東西好順眼,連帶著平時指著他們鼻子罵的仇怨都放下了。

紛紛出列附和:“臣附議,陳大人說的對,此先例不能開,若將來人人都這般肆無忌憚地求見天顏,陛下豈不是要累死。”

“臣附議!”

“臣附議……”

打眼望過去,滿朝文武官員竟有三分之一的都在附議。

最後出列的是張貴妃的父親,張老太傅張永孝:“陛下,此先河不能開,老臣,附議!還請陛下……”

楚文帝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

這群附議的官員中,八成以上都是張家一脈的勢力,唯一一個沒有私心的大概就是陳列這個直腸子了。

他擺擺手,直接打斷了張永孝的話,看在張永孝曾是他啟蒙恩師的份上,語氣還算溫和:“朕知道愛卿是為朕著想,可,法理之外還有人情,那範家滿門良善,恩澤雨洲一代數萬百姓,卻參遭滅門,難不成朕還要讓範家唯一的香火斷送在朕手上?”

最先站出來的陳列頓住,滿是羞愧地低下頭:“這……是老臣迂腐了。”

眼看著其他朝臣還想繼續說,楚文帝略顯不耐煩的臉色。

楚尋遠上前,擋住張永孝,臉上一副溫和謙遜的模樣,勸道:“張大人,父皇今日之舉也是不想寒了天下良善之人的心,左右範揚如今已經挨了板子,不過是多幾下和少幾下的關系,您何必如此斤斤計較,難不成,您非得要了範揚那條命才肯罷休嗎?”

這話說的重了,張永孝被一個小輩堵得啞口無言,面上一陣青一陣白,只得站起身退到一邊去。

他總不能直接告訴皇帝,因為舞弊案張家牽涉甚廣,自己就是不想讓範揚這個人證活吧。

陳列看見了自家外孫悄悄給他打的手勢,想起前兩天大閨女給自己寫的信,心中到現在都覺得不可思議。

剛才之所以出列勸諫,也是為了釣出張家究竟有多少人參與了春闈舞弊一事,好提前有個準備。

倒是張家幾個官員傻眼了,跪在地上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張永孝的視線在陳列和楚尋康二人身上來回逡巡,目光中充滿了不解和懷疑,眉頭擰的死緊。

按照陳列一慣的行事風格,絕不會這麽輕易揭過,難道陳家已經站隊八皇子了!

不對呀,八皇子在朝中毫無根基,陳列這老家夥平日也不結交朝臣,反而與不少同僚都有仇,怎麽看八皇子都沒有奪位的可能。

難不成,這些人都站了九皇子。

想到這裏,張永孝心中頓覺一片寒涼,右手背到身後,朝身後安靜垂首的小太監打了個手勢。

殿內角落裏,一個不起眼的奉茶小太監目光一閃,下一刻,他捂著肚子跟身邊的小宮女換了位置,悄無聲息退出了大殿。

半個時辰前,登文鼓院門大開,院外已經聚集了不少前來瞧熱鬧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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