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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265章丞相府的嫡長子(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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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265章丞相府的嫡長子(39)

弟265章丞相府的嫡長子(39)

夏言婉不敢置信地看向夏守義,當即奮力掙紮起來,口中喊道:“爹!爹!為什麽!女兒做錯什麽了,明明皇上都賜婚了,一切很順利不是嗎……”

明明她離那個位置已經那麽近了,為何事到如今還要受這份屈辱,夏守義到底想幹什麽!

夏守義不耐煩聽她廢話,也不想跟兩個蠢貨解釋:“蠢貨!把她的嘴給我堵上!”

這翻變故,不僅打了揚柳兒一個措手不及,連帶著一旁抱著女兒的紅杏也是一臉懵。

反觀夏言松和冷秋一行人,個個平靜的很。

揚柳兒穿著一身極不合身的衣裙,頭上只用一根木簪挽了個簡單的婦人發髻,臉上蒼白如紙,不見一絲血色,整個人看起來異常憔悴,哪裏像個孕中期的婦人。

她雙目含淚,顫抖著聲音望著夏守義:“老爺,就算您恨我怨我,但婉兒是無辜的呀!孩子才剛被陛下賜婚,您為何如此狠心,那可是您從小寵到大的親生骨肉啊……”

夏守義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黑沈沈的,仿佛一頭正在爆怒邊緣的野獸,下一刻就會撲過來咬斷她的喉嚨。

揚柳兒被這樣的目光註視著,質問的聲音越來越小,夏守義始終不言不語,就那麽盯著她看,直到看地她渾身哆嗦,再也不敢出聲。

夏守義咬牙切齒:“你這個蠢婦,你真以為皇上下聖旨賜婚,是因為看重婉兒?”

揚柳兒茫然擡頭,眼裏全是困惑不解。

不然呢,皇上如果不是看重她的婉兒,為何會答應賜婚。

夏守義被她這蠢模樣氣笑了,他當初到底看上這女人什麽了:

“南郊春日宴,夏言婉不顧母親喪期,穿紅戴艷,光這一條,她就得挨板子下大獄!更遑論她與皇長孫做出那等齷齪勾當,被人當眾抓住,你覺得這樣的女子,誰家敢領進門!?”

揚柳兒腦子裏“嗡”得一聲炸開,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婉兒又不是莊語柔的女兒,憑什麽給那女人守孝,可話到嘴邊她猛然想起一個事實。

夏言婉周歲前,便已經記在了莊語柔名下,早已不是自己的女兒。

況且,婉兒是妾生子,莊語柔是夏言婉的嫡母,就是說破天,她也得給莊語柔守三年孝期。

揚柳兒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嘴裏喃喃著:“怎麽會這樣,為什會會變成這樣……婉兒,我的婉兒將來可怎麽辦啊……”

夏守義已經懶得再看揚柳兒一眼,朝一旁的婆子吩咐:“帶去疏柳閣,看管好,別讓人死了就行。”

言罷又掃了眼看熱鬧的夏言松兄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終究沒開口,只疲憊地擺了擺手:

“沒事了,都散了吧。”

望著他落寞的背影,夏言松心中生不出絲毫同情,這一切都是夏守義咎由自取。

為夫不正、為父不慈、為臣不純。

夏守義,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不,好戲才剛剛開鑼,接下來還有場大戲,你可要撐住才好。

三天後,前往雨洲賑災的八皇子和九皇子高調還朝,還帶來了一個震驚朝野的大案。

金鑾殿上,楚文帝面沈如水,看著楚尋遠呈到自己面前的萬民書,銳利的目光利箭一樣掃向跪在下面,披頭散發,一身囚服的徐安。

他冷聲開口:“徐安,好啊!真好,好一個雨洲刺史,朕提你做一洲刺史,是想讓你造福百姓,替百姓分憂解難!”

楚文帝將案桌拍地帕帕作響,手中的折子被他用力一扔,直接砸落在徐安的面門上:“你都幹了些什麽?啊?”

“買官賣職、欺上瞞下、魚肉百姓、甚至,甚至殺人滅口!老弱婦孺共計六十多口人,真是喪心病狂!”

整個大殿內鴉雀無聲,只有楚文帝暴怒的聲音一遍遍在耳邊回蕩,朝臣們一個個低著頭,鵪鶉似的不敢出聲。

楚文帝真是被這一出氣到了,緩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看向楚尋遠:“小九,雨洲之事既然從一開始便是你和老八在查,那就由你接著查,尤其是範家六十幾口人的死因和兇手,必須還範家一個公道,給百姓一個交代!”

張老太傅眼皮子直跳,連忙出列:“聖上,此事尚有蹊蹺,由兩位殿下去查只怕不妥,不如……”

楚文帝冰冷的視線看過來:“不如什麽?不如讓你去查嗎!”

張老太傅看著楚文帝難看的臉色,眉頭深鎖,上前一步跪了下來:“聖上明鑒,老臣不是這個意思……”

楚文帝擡手,打斷了張永孝的話,語氣裏帶著警告:“太傅,朕尊你一聲老師,是看在兒時你給朕啟蒙的份上,切莫貪得無厭才好!”

人心不足蛇吞象,貪念一起,野心也會跟著泛濫,到時候他絕不會姑息養奸。

手下留情這一說,不適合皇室中人。

張家還有幾個黨羽也在殿上,見連張永孝說話都不管用,原本蠢蠢欲動的心思驟然安靜下來。

幾人心中卻是急得不行,額頭都開始冒冷汗了,他們家族子弟之中,就有頂替了三年前春闈舉子文章的人。

得趁著現在春闈舞弊還沒被發現,趕緊回去調查一下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楚文帝瞇了瞇眼:“眾愛卿都沒意見了吧,沒意見就好,小九,老八,這個案子由你們主審,著刑部大理寺協同審理,務必在一月內給朕調查個水落石出。”

楚尋遠、楚尋譽:“兒臣遵旨!”

順公公註意到皇上疲憊的神色,很有眼色地上前攙扶,並揚聲道:“退朝——”

楚文帝離開後,還有好些大臣想找楚尋遠二人探聽探聽消息,都被他們敷衍著打發了。

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站在眾朝臣中間的夏守義眉宇沈沈,心中莫名湧起一股慌亂的情緒。

剛剛張老太傅的表現,讓他感覺這次的事情沒那麽簡單。

如果只有一個雨洲刺史牽扯其中,張永孝這只老狐貍不會在明知皇上心情不好的時候,開口對九皇子提出質疑。

唯一的可能就是此事張家,又或者二皇子府也牽涉其中。

想到這兒,夏守義臉色沈了下去,本來還覺得婉兒能嫁入皇子府,於自己多少是個助力。

現在想來,自己的仕途很可能會因為這門姻親遭到牽連,一時間心中懊悔不已。

……

京城,鴻鵠客棧。

暮色四合,範揚坐在窗邊,桌上放著一壺茶和一個茶杯,身前擺著未下完的殘局,黑白相間的棋子在棋盤上糾纏不休,

範揚右手執黑子,仔細盯著棋盤端詳了幾息時間,隨手便落下了一枚黑子,眉心微蹙,側頭望著皇宮的方向出神。

他已經在客棧等了半日,宮裏至今都沒有消息傳來,心中越來越急切,手中棋子幾時滑落都不曾留意。

亥時初,房門被人敲響,範揚手上捏著的白子“啪”滾落在棋盤上,趕忙起身行行至客房門口,問也不問便擡手將打開了房門。

來人正是楚尋遠,範揚看到來者是他,立馬退後一步,恭敬地將人請進了屋。

楚尋遠坐定,看著範揚略顯焦急的神情,緩緩開口直奔主題:“範揚,你確定想親自去敲那登文鼓,其實就算你隱於幕後,本殿也有法子將證據呈給父皇,借此查明真相,替範家討回公道。”

範揚搖頭神情堅毅,聲音裏透著堅定:“殿下,我知道您是好意,但範家的仇草民必須親自報,範家的冤屈必須由草民親自去訴!”

楚尋遠定定看了他良久,嘆了口氣,真心勸道:“你這又是何必,須知,舉凡平民百姓想敲登文鼓,必須先挨五十大板,方可進殿投狀,即便你有秀才功名在身,也得挨三十板子,宮裏的三十板子可不比縣衙的板子,會要人命。”

範揚搖搖頭,態度依舊堅決:“草民心意已決,殿下不必再勸,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照闖不誤。”

相比起自己從頭開始謀劃,有了兩位皇子從中周旋,他的覆仇之路已經順暢太多。

範揚清楚九皇子是好意,但人不能太過依賴他人而活,要想好好活著,就得讓別人看到你這個人的價值。

範揚知道,楚尋遠給楚文帝遞的折子裏,只寫了徐安的罪責和萬民書,並未提及三年前的春闈舞弊案。

他們還缺一個正式掀開此案的借口,他範揚就是目前最好的借口,舞弊案由他這個受害人來揭開,才合情合理。

若讓楚尋遠兄弟二人去揭開,就顯得太過刻意,容易引起帝王疑心。

楚尋遠看懂了範揚眼中的意思,他默了默,未曾點頭也未曾搖頭,算是默許了他的作法。

楚尋遠拍了拍範揚的肩膀,臨走前,他道:“你休息兩天把身體養好,容我先安排些人手,三日後戌時正,我在金鑾殿上等著你!”

範揚這麽做,其中不乏助自己一臂之力的意圖,楚尋遠至少得保他性命無餘。

範揚紅了眼眶:“好!”

楚尋遠擺了擺手,轉身出了客棧,身後依舊跟著木樟。

木樟瞧著越來越熟悉的路段,又擡頭看了眼已經暗下來的夜色,試探性地問:“殿下,您這是要去找夏小公子?”

楚尋遠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怎麽,你有意見?”

木樟頭皮一緊,立刻道:“不不不,小的哪敢有意見,只是……現在天色已晚,眼看著宮門就要落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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