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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丞相府的嫡長子(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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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丞相府的嫡長子(30)

第256章丞相府的嫡長子(30)

方崇冷眼看著這一切,只覺得諷刺至極,他擡手壓了壓,四周議論聲逐漸退去,眾人目光紛紛落回他身上。

宴會上不乏王公貴族子弟,一個個目光或威脅,或欣賞,或嘲諷,或鄙夷,一股腦都朝方崇招唿過去。

方崇絲毫不為所動,依舊公事公辦地開口:“諸位,我會從身後的竹筒裏,隨意抽取一支簽,簽上便是此次比試的考題,若有意參加比試,便以簽上所示為提,作詩一首,最後由五大書院的院長,當眾評選出優勝者。”

夏言松挑眉,五大書院他早有耳聞,美其名曰為朝廷培養人才,為百姓謀取福利。

一個個滿口仁義道德,其實每個書院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全都是為了給各個世家大族招攬幕僚門客,壯大自身而用。

今天是什麽日子,本以為只是夏言婉的一次小手段,沒成想,一個簡單的春日賞花宴,居然牽扯出了這麽多勢力。

夏言松這邊還在發散思維,方崇那邊已經把比試的題目抽出來了。

方崇:“此次比試的題目為,菊。”

菊花啊,夏言松微微勾唇,側頭環顧了一圈,發現考題出來後,在場有好幾個二世祖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真有意思,一場連考題都能提前透露的比試,一個身不由己卻敢於冒險的主持人,足可見春日宴的背後定是有人撐腰,可能是想捧在場什麽人上位。

方崇才不管那幾位院長臉色如何,依舊我行我素宣布:“答題開始。”

亭子裏侍奉的丫鬟早已為參賽者準備好了筆墨紙硯,方崇話音一落,有人奮筆疾書,有人苦思冥想,也有人強裝鎮定。

更多的,是像夏言松一樣湊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肖慕淩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文房四寶,頓覺頭疼,他最是不擅文墨,活了十五年看的最多的書還是兵書。

見夏言松桌上仍然空無一物,肖慕淩眼珠咕嚕嚕一轉,順手把自己桌上的東西一股腦推到了夏言松面前:“詩我是做不出來的,夏公子看著就有學問,不如你來?”

夏言松無語,這家夥東西都推過來了,現在才問,這不要臉的程度,簡直跟某人如出一轍,不愧是甥舅。

夏言松只是笑笑:“世子爺擡舉了,在下不過十歲,尚不會作詩。”

他才不想出這個風頭,尤其是明知道夏言婉在場的情況下,更不可能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十歲孩子就要有十歲孩子的自覺,安心看戲不香嗎?

夏言婉坐得離他們不遠,自然也聽見了這邊的對話內容,當聽到夏言松說自己不會作詩,唇角的弧度止不住上揚,眼裏盡顯得意,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專註筆下的詩詞。

夏言婉這副高人一等,又傲慢至極的態度,讓坐在她身旁的楚景弦微微蹙眉。

肖念念看著這一幕,壓低聲音與正在吃糕點的夏言蹊耳語:“蹊兒,你們跟你家大姐姐關系不好嗎!”

肖念念明顯能感覺到,提起大姐姐這三個字時,夏言蹊臉上的笑容淡了很多。

夏言蹊放下小肉手裏吃到一半的糕點,扭頭看向親哥,意思很明顯,問他能不能把家裏的事告訴肖念念。

夏言松頷首,表示同意,旋即又囑咐道:“以後這些事,蹊兒可以自己學著拿主意,與人交往,一看人品,其次才是才華和容色,明白嗎?”

夏言蹊鎮重點頭,轉頭便與小姐妹聊起了相府發生過的事,孩子還小,聲音依舊透著奶唿唿的腔調,說話卻已經頗有章法。

不難看出,夏言松把這個妹妹教的很好。

肖慕淩坐在一邊瞧著,對夏言松肅然起敬,就沖剛剛那番話連他爹都沒這麽教過他。

他忍不住問:“你這麽放任孩子把相府的事全抖落出來,夏丞相會不會……”

找你麻煩幾個字,他沒說出來,畢竟肖慕淩一個外人,而夏守義再怎麽不好,到底是人家公子的親生父親。

在夏言松這個兒子面前說他老子的壞話,多少有挑撥之嫌。

肖慕淩只是不喜文,不愛動腦,並不是不聰明,否則也沒資格成為楚尋遠的左膀右臂了。

夏言松滿不在意,甚至眼中極快地閃過了一抹嘲諷:“夏丞相那點老底,放眼滿京城誰人不知,不過是看在丞相的官位上給他留幾分薄面,不搬到明面上說而已。”

等哪天夏守義被人從丞相之位上拉下來,看誰還會在乎他的臉面。

肖慕淩驚了,給他豎起了大拇指:“夏兄厲害。”

聽聽這語氣,分明沒把夏守義放在眼裏,連父親都不願叫一聲,直接就是夏丞相,他如果敢這麽跟他老子說話,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肖慕淩眸光閃了閃,看來京中傳言並非空穴來風,莊家姑娘真的死在了妾侍和夏守義手中。

自家小舅舅讓他幫忙盡量收集有關夏守義的罪證,是準備對夏家動手了嗎?

還是說……他只想整垮夏守義?

一盞茶時間稍縱即逝,鼓聲一響,方崇再次回到亭中:“時間到,請諸位停止做答。”

那邊,夏言婉早已收筆,臉上滿是志得意滿的笑意,下巴都快揚到天上去了。

眾人所做的詩詞,被一旁伺候的丫鬟小廝,一一送到亭外坐著喝茶下棋的五位院長手中。

一柱香時間很快結束,被選出來的有兩首詩。

方崇拿著兩首詩,對這個評選結果還算滿意,夏言松第一次在這位臉上看到了幾分真切的笑意:“白鹿書院的謝院長主動棄權,有兩位打了個平手。”

夏言松發現了,在場很多世家子弟都對方崇怒目而視,敵意很大,反倒是有幾個出身寒微的書生,向方崇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肖慕淩是個急性子,遂問道:“方大家,敢問是哪兩位的佳作,得了幾位院長的青睞?”

方崇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讓人將最出色的兩首詩傳遞了下去,眾人拿到手中一看,驚了。

張傲第一個跳了出來,語氣之中滿是不憤和鄙夷:“陸川亭一個落魄書生,怎配出現在這種賞花宴上,真是晦氣!還有,這夏言婉又是誰,你和未出閣的女子,居然出來拋頭露面,簡直不知廉恥。”

張傲是張貴妃兄長的嫡次子,今年剛二十,比肖慕淩還長了三歲,平日裏沒少仗著張貴妃和二皇子的勢,欺男霸女為非作歹。

肖慕淩一向看不上這種紈絝子弟的行徑,悄悄側身,與身旁夏言松咬耳朵:“我跟你說,離這家夥遠點兒,他瘋起來逮誰咬誰,三年前……”

原來,三年前,張傲動了京兆尹府梁狄英表弟的兒子,把人打得去了半條命,梁夫人如何能忍,何家帶人趕過去的時候,那位表弟已經滿身是傷不省人事了。

究其緣由,竟是張傲調戲人何家兒郎的未婚妻不成,便心生歹念,想仗著身份強取豪奪。

這下就像一滴水滴進了熱油鍋裏,京兆尹被激怒,弄清楚事情來龍去脈後,直接一紙狀子遞到了楚文帝跟前,並稱自己實在無能,身為京中父母官,連自己的家人都無法保全,深覺擔不起京兆尹重責,請求外放或辭官歸隱。

楚文帝哪可能真讓梁狄英外調,辭官更不可能批準,查清楚事情真相後,連夜派人把張傲抓進了皇宮。

當著梁狄英的面,杖責五十,褫奪其身上所有功名,張傲的父親也因為教子無方被連降兩級。

後又當庭給何家兒郎與那姑娘賜了婚,並由張家給姑娘多添了一份厚重的嫁妝,這事兒才勉強翻篇。

自從張傲失了秀才功名,於官途無望後,便放飛自我,專心當起了京中紈絝。

短短三年,將眾多京城世家子弟,得罪了個遍,在京城地界可以說是人人喊打。

非但如此,猶豫張傲的無差別攻擊,許多寒門學子也是重災區。

夏言松聽完,只問了一句:“張家就這麽放任張傲胡作非為,到處給張家豎敵?”

這問題問的一針見血,若是由楚尋遠來答,定然會往神裏挖。

肖慕淩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小舅舅說過,這可能也是張家那邊故意為之,至於其中緣由小舅舅並未跟我提過。”

夏言松暗存,如今的朝堂,張家和上官家都勢大,但兩家有一點很不同,張家女膝下有二皇子,而正位東宮的皇後娘娘膝下只一個女兒,連養在膝下的九皇子都不曾正式過繼。

有前朝太後專權的案例在,楚文帝十分忌憚外戚幹政,持續打壓張家,對上官家的態度卻放任自流。

甚至因為上官家識趣,他又器重九皇子,想讓上官家成為九皇子的助力,反而有意扶持上官家一二。

張家家主是只老狐貍,應該是察覺到了楚文帝的心思,所以放任張傲肆意妄為,豎敵無數,示皇帝以弱,好讓楚文帝放松警惕。

他們這邊正聊著,那邊張傲不知何時居然跟夏言婉對上了。

也對,他剛才那幾句話,簡直是把在場半數人都給得罪了個遍,其他人或許礙於張家和二皇子,會忍讓一二,但夏言婉定然忍不了。

夏言婉對張傲怒目而視:“你自己沒本事,做不出好的詩詞,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大放厥詞!!”

“喲,這哪是什麽千金小姐,跟市井潑婦有何區別,”張傲氣樂了,在場世家子弟都不敢招惹他,現在居然冒出來一個黃毛丫頭,對他吆五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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