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丞相府的嫡長子（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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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丞相府的嫡長子（15）
第241章丞相府的嫡長子（15）
東城，郁府。
楚尋遠站在郁府門前，擡眸望著府門上方，那塊精致華貴的匾額，上書“郡主府”幾個大字。
旁人只覺富貴，卻不知這是一個女子，幾乎毀了一輩子才換來的富貴。
等了約莫半刻鐘，郁府一位老管家步履匆匆，從正院跑出來，將楚尋遠請進了府，領著他一路朝府上的正廳而去。
正廳內陳設十分樸素，一點奢華的影子都沒有，整個大廳內唯值錢的，大概就是廳中女子手邊的那套茶具了。
坐在主位上的女子一席青衣羅群，蔥段似的手指，在青翠的茶盞上穿梭騰挪，不一會兒，廳中便飄起了陣陣茶香。
女子發間只戴著一支由楠木雕刻而成的發簪，發簪尾端刻著一只活靈活現的蝴蝶，為沈靜如水的女子增添了一絲靈動。
此人正是那日在皇帝面前哭的梨花帶雨的青離縣主，郁寧。
“姑娘，九殿下來了。”
老管家只負責把楚尋遠帶進來，也不說安排座位，上些茶水點心，竟是報告一聲便退出正廳了。
楚尋遠微微垂眸，對此間尷尬的氣氛早有預料。
聽見管家帶人進來，郁寧也只是擡頭瞥了一眼，旋即便收回目光，繼續擺弄手上的茶水。
楚尋遠等了須臾，見面前女子始終不開口，又瞧見她這身裝扮，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勸慰道：“郁姑娘何必如此，若陌白師兄泉下有知，想必也不希望郁姑娘為了他，如此自苦。”
郁寧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喉間溢出一聲自嘲般的輕笑：
“哼！齊陌白他就是個懦夫，當年，若他早點來提親，哪怕早一月，我又怎麽會被人算計，嫁給一個半截身子快入土的糟老頭子！”
青離縣主擡頭，眼裏滿是對楚尋遠口中之人的怨恨，只是在那深不見底的怨恨中，又夾雜著剪不斷理還亂的深情厚誼。
楚尋遠絲毫不在意她的怠慢，自顧自尋了個位置坐下，面對對青離縣主的指控，他無從替好友辯駁。
畢竟，是陌白師兄有負佳人在先。
二人口中的齊莫白，原是江南書法名家齊老的獨子，自出生開始，便患有心疾，在青離縣主下嫁南淩的第二個月，便病逝了。
楚尋遠那會兒才是個六七歲的孩子，彼時他雖年紀小，卻酷愛書法，皇後和長公主都疼他，遂花了大功夫，為他請來了當時的書法大家，齊銘恩齊老先生。
齊銘恩因為年紀大和兒子的病，不喜長途跋涉，一開始，無論皇後娘娘如何勸說，都不肯離開江南遠赴京城。
皇後多方打聽，得知了齊陌白的病癥後，親自承諾齊老，若他能來京城教授小皇子書法，便破例請宮中禦醫為他兒子看病，齊銘恩這才松口，帶著兒子離家來了京城。
至於當年齊莫白和郁寧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楚尋遠尚且年幼無從得知。
但他猜測，原因左不過就是齊莫白身子的問題。
他只記得，當得知郁寧被皇帝封為青離縣主，即將和親南淩，而且不是與皇子聯姻，而是要嫁給一個能做郁寧祖父的人時，齊莫白當場吐血昏厥。
郁寧出嫁後不足一月，齊陌白便撒手人寰。
齊陌白臨死前，將一根楠木雕刻而成的發簪交給了自己的老父親，齊莫白當時欲言又止，最終什麽都沒說便走了。
然知子莫若父，齊銘恩又哪裏不明白兒子的心思。
五年前，齊銘恩清楚，自己撐不到青離縣主歸朝那日了，臨終前又把發簪交給了楚尋遠，讓他代為轉交。
郁寧煮完茶，心緒總算平靜了些，眉目間哪裏還有那日在宮宴上的脆弱無助，她冷冷地看向楚尋遠，語氣漫不經心：“你今日來尋我，究竟所謂何事？”
那日宴上的事，郁寧的確感激楚尋遠提前給她透露消息，幫她躲過一劫，可他也利用了自己對付二皇子，兩相算是扯平。
她對皇室，從來沒什麽好印象。
楚尋遠拱了拱手，誠懇道：“今日冒昧拜訪，實是受故人所拖，來給郁姑娘送件東西。”
旋即，也不等她答話，便從寬大的袖袍裏，取出一個由紅色錦帕包裹的物件，輕輕放到郁寧剛剛煮茶的小幾上。
郁寧盯著那抹艷麗的紅色，秀眉微微蹙起，看輪廓倒是像女兒家用的發簪，她心底隱隱約約有個猜測，又覺得是自己在癡心妄想，諷刺地勾起唇角：“不知九殿下是受哪位故人所拖，你一個皇子，給一個回京守寡的郡主家送這種貼身之物，可知……”
紅色的錦帕被女子蔥段似的手指挑開一角，錦帕裏的東西毫無征兆地撞入郁寧眼中，把女子臉上強裝出來的不屑和嘲諷，瞬間被擊的粉碎。
艷紅色的錦帕包裹著的，也是一支發簪，發簪的尾部雕刻著一雙栩栩如生的比翼鳥，久遠的記憶瞬間席上心頭，美好的不似真實發生過一樣的。
春日的詩會上，二人一起漫步在灼灼桃林裏，少女面容嬌俏，少年青俊儒雅。
但凡看見的人，誰不道一句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阿寧，這個送給你！”青年溫潤的聲音好似就回蕩在耳邊。
“什麽？”收到禮物的少女即興奮，又帶著一絲好奇，迫不及待接過東西，打開了手中的錦帕。
“嗯……我自己做的，第一次做的不太好……”青年面色微紅有些不好意思，聲音越來越低。
“哇！是兔子啊，很可愛，不過相比起兔子，我更喜歡……”少女脆生生地開口，調皮地賣了個關子。
“啊？阿寧不喜歡兔子嗎？那阿寧喜歡什麽，我下次再給你做。”
“……我啊，更喜歡比翼鳥！”
“好，下次我給阿寧的發簪上刻一對比翼鳥！”
少年雙眸放光，眼裏是化不開的愛慕與寵溺。
……
望著靜靜躺在紅色錦帕上的比翼鳥發簪，郁寧心中悲苦難當。
當年那根發簪，齊陌白也是用最艷麗的紅色錦帕包裹著，小心翼翼捧到自己跟前的，如今亦然。
少年說的認真又傻氣：送姑娘禮物，尤其是送心上人禮物，就該用最吉利的顏色包裝好，讓對方永遠吉祥、安康、如意順遂。
郁寧顫抖著手，將發簪壓在心口，無聲落淚。
在人前端莊素的青離縣主，鮮少當著外人的面這麽失態。
一刻鐘後，她去內院換了身衣裳，整理好情緒和儀容，重新坐到了楚尋遠面前，直言不諱：“說說你的來意，我要聽實話。”
楚尋遠抿了抿唇，少年有些猶豫，雖然上輩子遭遇的背叛，讓他狠下了心腸，對情意二字少了幾分信任。
但說到底，他皮肉底下還是包裹著一把瀟瀟君子骨，做不來利用他人真摯情意為己謀利的事。
郁寧似是看透了楚尋遠內心掙紮與糾結，輕笑一聲，慢條斯理道：“你跟他還真像，不愧是師兄弟，不過，身陷皇權爭鬥之中，還想著做君子，未免太過天真。”
楚尋遠猛然擡起頭，握緊了拳，暫且摒棄了心中那份愧疚，不再糾結。
將當年張貴妃所做的一切都和盤托出，並且講了自己的後續計劃，希望郁寧在關鍵時刻，能調動“白鴿”的力量，祝自己一臂之力。
之前時間緊迫，楚尋遠為了取得郁寧的信任，又不能讓她失控，在皇宮大內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只粗略透露了當年公主和親一事的真相，告訴她張貴妃以及她的母族張家便是幕後始作俑者。
郁寧手指緊緊扣著手中的茶杯，冷厲的眼神如有實質，盯著楚尋遠問：“為何那日在皇宮，你沒告訴我！”
若那日便知道真相，她一定不會讓姓張的女人活到現在，至於張家，她有的是法子對付。
楚尋遠對郁寧的反應絲毫不意外，頷首道：“郁姑娘，有些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辦到的，皇宮的禁衛軍也沒那麽好糊弄，你想報仇還需從長計議才是。”
郁寧盯著面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看了半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淺笑：“行，我可以答應你，白鴿的情報網也可以借給你，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女人你得讓我親自處置。”
郁寧突然很想看看，齊莫白當年稱讚有家的天才，如今究竟長成了一個什麽樣的少年。
左右這漫長的幾十年裏，她總得給自己找點消遣不是，不然活著就太沒意思了。
白鴿，是郁寧在南淩國靠自己一點點建立起來的情報網，且裏面還包含了一支精良的暗殺小隊，小隊只有十人，個個身輕如燕，輕功練的出神入化。
郁寧就是靠這支小隊，暗殺了南淩國國君，又刺傷了南淩國太子，徹底攪亂了南淩國的朝局。
導致南淩國內鬥嚴重，根本沒有精力地獄外敵，楚文帝才能這麽順利接她回大楚。
若不是上輩子自己出征南淩時遇險，被白鴿的人所救，他根本不可能發現南淩國還有這樣一股勢力。
可以說，前世能順利打下南淩，白鴿功不可沒。
楚尋遠從郁府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不止如此，外面已經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少年擡眸，望著蒼茫的天空，眼底滑過一瞬間的茫然，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做法到底是對是錯。
腦海裏突然閃過一抹小小的身影，楚尋遠原本朝皇宮方向踏出去的腳步，突然轉了個方向，朝丞相府而去。
跟著他的小侍衛明顯一楞，趕緊追上楚尋遠的步伐，來不解地問：
“殿下，您不回宮嗎？”
楚尋遠不疾不徐走在雪地裏，細碎的雪花落滿了肩頭，也弄濕了少年的長發。
面容俊朗的少年人嘴角噙著一抹淡笑，似是想起了什麽極有趣的事，聲音跟著溫和下來：“不急，左右左右宮門戌時才落鑰，先隨我去一趟丞相府。”
當然，九殿下並不打算走正門就是了。
木樟哭喪著臉跟上自家殿下，心中哀嚎不止，看這樣子只怕主子又要翻丞相府的墻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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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丞相府的嫡長子（15）
東城，郁府。
楚尋遠站在郁府門前，擡眸望著府門上方，那塊精致華貴的匾額，上書“郡主府”幾個大字。
旁人只覺富貴，卻不知這是一個女子，幾乎毀了一輩子才換來的富貴。
等了約莫半刻鐘，郁府一位老管家步履匆匆，從正院跑出來，將楚尋遠請進了府，領著他一路朝府上的正廳而去。
正廳內陳設十分樸素，一點奢華的影子都沒有，整個大廳內唯值錢的，大概就是廳中女子手邊的那套茶具了。
坐在主位上的女子一席青衣羅群，蔥段似的手指，在青翠的茶盞上穿梭騰挪，不一會兒，廳中便飄起了陣陣茶香。
女子發間只戴著一支由楠木雕刻而成的發簪，發簪尾端刻著一只活靈活現的蝴蝶，為沈靜如水的女子增添了一絲靈動。
此人正是那日在皇帝面前哭的梨花帶雨的青離縣主，郁寧。
“姑娘，九殿下來了。”
老管家只負責把楚尋遠帶進來，也不說安排座位，上些茶水點心，竟是報告一聲便退出正廳了。
楚尋遠微微垂眸，對此間尷尬的氣氛早有預料。
聽見管家帶人進來，郁寧也只是擡頭瞥了一眼，旋即便收回目光，繼續擺弄手上的茶水。
楚尋遠等了須臾，見面前女子始終不開口，又瞧見她這身裝扮，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勸慰道：“郁姑娘何必如此，若陌白師兄泉下有知，想必也不希望郁姑娘為了他，如此自苦。”
郁寧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喉間溢出一聲自嘲般的輕笑：
“哼！齊陌白他就是個懦夫，當年，若他早點來提親，哪怕早一月，我又怎麽會被人算計，嫁給一個半截身子快入土的糟老頭子！”
青離縣主擡頭，眼裏滿是對楚尋遠口中之人的怨恨，只是在那深不見底的怨恨中，又夾雜著剪不斷理還亂的深情厚誼。
楚尋遠絲毫不在意她的怠慢，自顧自尋了個位置坐下，面對對青離縣主的指控，他無從替好友辯駁。
畢竟，是陌白師兄有負佳人在先。
二人口中的齊莫白，原是江南書法名家齊老的獨子，自出生開始，便患有心疾，在青離縣主下嫁南淩的第二個月，便病逝了。
楚尋遠那會兒才是個六七歲的孩子，彼時他雖年紀小，卻酷愛書法，皇後和長公主都疼他，遂花了大功夫，為他請來了當時的書法大家，齊銘恩齊老先生。
齊銘恩因為年紀大和兒子的病，不喜長途跋涉，一開始，無論皇後娘娘如何勸說，都不肯離開江南遠赴京城。
皇後多方打聽，得知了齊陌白的病癥後，親自承諾齊老，若他能來京城教授小皇子書法，便破例請宮中禦醫為他兒子看病，齊銘恩這才松口，帶著兒子離家來了京城。
至於當年齊莫白和郁寧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楚尋遠尚且年幼無從得知。
但他猜測，原因左不過就是齊莫白身子的問題。
他只記得，當得知郁寧被皇帝封為青離縣主，即將和親南淩，而且不是與皇子聯姻，而是要嫁給一個能做郁寧祖父的人時，齊莫白當場吐血昏厥。
郁寧出嫁後不足一月，齊陌白便撒手人寰。
齊陌白臨死前，將一根楠木雕刻而成的發簪交給了自己的老父親，齊莫白當時欲言又止，最終什麽都沒說便走了。
然知子莫若父，齊銘恩又哪裏不明白兒子的心思。
五年前，齊銘恩清楚，自己撐不到青離縣主歸朝那日了，臨終前又把發簪交給了楚尋遠，讓他代為轉交。
郁寧煮完茶，心緒總算平靜了些，眉目間哪裏還有那日在宮宴上的脆弱無助，她冷冷地看向楚尋遠，語氣漫不經心：“你今日來尋我，究竟所謂何事？”
那日宴上的事，郁寧的確感激楚尋遠提前給她透露消息，幫她躲過一劫，可他也利用了自己對付二皇子，兩相算是扯平。
她對皇室，從來沒什麽好印象。
楚尋遠拱了拱手，誠懇道：“今日冒昧拜訪，實是受故人所拖，來給郁姑娘送件東西。”
旋即，也不等她答話，便從寬大的袖袍裏，取出一個由紅色錦帕包裹的物件，輕輕放到郁寧剛剛煮茶的小幾上。
郁寧盯著那抹艷麗的紅色，秀眉微微蹙起，看輪廓倒是像女兒家用的發簪，她心底隱隱約約有個猜測，又覺得是自己在癡心妄想，諷刺地勾起唇角：“不知九殿下是受哪位故人所拖，你一個皇子，給一個回京守寡的郡主家送這種貼身之物，可知……”
紅色的錦帕被女子蔥段似的手指挑開一角，錦帕裏的東西毫無征兆地撞入郁寧眼中，把女子臉上強裝出來的不屑和嘲諷，瞬間被擊的粉碎。
艷紅色的錦帕包裹著的，也是一支發簪，發簪的尾部雕刻著一雙栩栩如生的比翼鳥，久遠的記憶瞬間席上心頭，美好的不似真實發生過一樣的。
春日的詩會上，二人一起漫步在灼灼桃林裏，少女面容嬌俏，少年青俊儒雅。
但凡看見的人，誰不道一句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阿寧，這個送給你！”青年溫潤的聲音好似就回蕩在耳邊。
“什麽？”收到禮物的少女即興奮，又帶著一絲好奇，迫不及待接過東西，打開了手中的錦帕。
“嗯……我自己做的，第一次做的不太好……”青年面色微紅有些不好意思，聲音越來越低。
“哇！是兔子啊，很可愛，不過相比起兔子，我更喜歡……”少女脆生生地開口，調皮地賣了個關子。
“啊？阿寧不喜歡兔子嗎？那阿寧喜歡什麽，我下次再給你做。”
“……我啊，更喜歡比翼鳥！”
“好，下次我給阿寧的發簪上刻一對比翼鳥！”
少年雙眸放光，眼裏是化不開的愛慕與寵溺。
……
望著靜靜躺在紅色錦帕上的比翼鳥發簪，郁寧心中悲苦難當。
當年那根發簪，齊陌白也是用最艷麗的紅色錦帕包裹著，小心翼翼捧到自己跟前的，如今亦然。
少年說的認真又傻氣：送姑娘禮物，尤其是送心上人禮物，就該用最吉利的顏色包裝好，讓對方永遠吉祥、安康、如意順遂。
郁寧顫抖著手，將發簪壓在心口，無聲落淚。
在人前端莊素的青離縣主，鮮少當著外人的面這麽失態。
一刻鐘後，她去內院換了身衣裳，整理好情緒和儀容，重新坐到了楚尋遠面前，直言不諱：“說說你的來意，我要聽實話。”
楚尋遠抿了抿唇，少年有些猶豫，雖然上輩子遭遇的背叛，讓他狠下了心腸，對情意二字少了幾分信任。
但說到底，他皮肉底下還是包裹著一把瀟瀟君子骨，做不來利用他人真摯情意為己謀利的事。
郁寧似是看透了楚尋遠內心掙紮與糾結，輕笑一聲，慢條斯理道：“你跟他還真像，不愧是師兄弟，不過，身陷皇權爭鬥之中，還想著做君子，未免太過天真。”
楚尋遠猛然擡起頭，握緊了拳，暫且摒棄了心中那份愧疚，不再糾結。
將當年張貴妃所做的一切都和盤托出，並且講了自己的後續計劃，希望郁寧在關鍵時刻，能調動“白鴿”的力量，祝自己一臂之力。
之前時間緊迫，楚尋遠為了取得郁寧的信任，又不能讓她失控，在皇宮大內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只粗略透露了當年公主和親一事的真相，告訴她張貴妃以及她的母族張家便是幕後始作俑者。
郁寧手指緊緊扣著手中的茶杯，冷厲的眼神如有實質，盯著楚尋遠問：“為何那日在皇宮，你沒告訴我！”
若那日便知道真相，她一定不會讓姓張的女人活到現在，至於張家，她有的是法子對付。
楚尋遠對郁寧的反應絲毫不意外，頷首道：“郁姑娘，有些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辦到的，皇宮的禁衛軍也沒那麽好糊弄，你想報仇還需從長計議才是。”
郁寧盯著面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看了半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淺笑：“行，我可以答應你，白鴿的情報網也可以借給你，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女人你得讓我親自處置。”
郁寧突然很想看看，齊莫白當年稱讚有家的天才，如今究竟長成了一個什麽樣的少年。
左右這漫長的幾十年裏，她總得給自己找點消遣不是，不然活著就太沒意思了。
白鴿，是郁寧在南淩國靠自己一點點建立起來的情報網，且裏面還包含了一支精良的暗殺小隊，小隊只有十人，個個身輕如燕，輕功練的出神入化。
郁寧就是靠這支小隊，暗殺了南淩國國君，又刺傷了南淩國太子，徹底攪亂了南淩國的朝局。
導致南淩國內鬥嚴重，根本沒有精力地獄外敵，楚文帝才能這麽順利接她回大楚。
若不是上輩子自己出征南淩時遇險，被白鴿的人所救，他根本不可能發現南淩國還有這樣一股勢力。
可以說，前世能順利打下南淩，白鴿功不可沒。
楚尋遠從郁府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不止如此，外面已經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少年擡眸，望著蒼茫的天空，眼底滑過一瞬間的茫然，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做法到底是對是錯。
腦海裏突然閃過一抹小小的身影，楚尋遠原本朝皇宮方向踏出去的腳步，突然轉了個方向，朝丞相府而去。
跟著他的小侍衛明顯一楞，趕緊追上楚尋遠的步伐，來不解地問：
“殿下，您不回宮嗎？”
楚尋遠不疾不徐走在雪地裏，細碎的雪花落滿了肩頭，也弄濕了少年的長發。
面容俊朗的少年人嘴角噙著一抹淡笑，似是想起了什麽極有趣的事，聲音跟著溫和下來：“不急，左右左右宮門戌時才落鑰，先隨我去一趟丞相府。”
當然，九殿下並不打算走正門就是了。
木樟哭喪著臉跟上自家殿下，心中哀嚎不止，看這樣子只怕主子又要翻丞相府的墻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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