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農家小夫郎（34）【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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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農家小夫郎（34）【一更】
第153章農家小夫郎（34）【一更】
幾家歡喜幾家愁，慕雲野這邊一家歡歡喜喜，雲桑和楚進家在得到慕雲野高中狀元的消息後，都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雲家還好，最多是袖手旁觀，楚進一家子這些天，個個都是擔驚受怕提心吊膽的過日子，連家門都不敢隨便出。
其中楚進和他夫人最為擔心，當初就是他們逼迫誆騙楚母嫁進了金家，而且楚進後來企圖聯合劉青史糟蹋楚嶠南的事，似乎也被慕雲野查到了。
他如今根本不敢上門去攀附，只求對方別過來找他們的麻煩，他就謝天謝地了。奈何楚雨露是個不消停的，自從被左家趕回來後，成日在家哭天搶地，不肯消停。
也不知是誰，把慕雲野中狀元的消息透露給了楚雨露，他現在在楚家，一哭二鬧三上吊，聲稱自己鐘情於慕雲野，一定要嫁進他的後院。
楚進是真懷疑他這個兒子腦子有問題，就憑之前慕雲野對楚雨露那個態度，怎麽看都不可能讓他進門，極有可能還會報覆他們。
楚雨露不想寫怎麽避禍，反而要往慕雲野跟前湊，這是什麽腦回路。
楚家父母被他鬧得頭疼，原本對他還有一絲憐惜，如今為了不惹上麻煩，害了全家性命，楚進直接將他趕出了家門。
“你既然那麽想嫁給雲野，那你就憑自己的本事嫁過去，若是你真能嫁給他，我把家裏一半的財產都給你做嫁妝，若是不成，你就別再喊我們做爹娘！”
楚進毫不留情的放完話甩袖離開，楚母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跟著進了門。
看門的小廝得到楚進的受意，將大門緊緊關上。
楚家並不算富裕，楚父當年留下的銀子早就花光了，這些年都是靠楚雨露這個嫁人的雙兒接濟，楚進大兒子才把生意做起來，如今也只能算小富，家裏請了幾個下人使喚，在縣城裏根本排不上號。
看著自己面前緩緩合上的大門，楚雨露心中陰戾橫生，將這一切都怪到了楚嶠南身上，若不是那個小賤人，他現在已經跟著左家去臨安享福了。
楚雨露拿起地上的小包袱，頭也不回的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慕雲野高中狀元，想必楚嶠南很得意吧，既然他不好過，那楚嶠南也別想好過，楚雨露眼底閃過濃濃的恨意。
劉家村，劉順家。
慕冬跟劉旭東一起站在劉順家門口敲門。
劉順疑惑的看向劉旭東：“是裏正大人啊，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慕冬笑了笑，將手裏提著的東西交給劉順旁邊的劉嬸子：“你們是劉叔劉嬸吧，我叫慕秋，是我家少爺雲野派我過來的，這些是少爺的一點心意，請你們務必收下！”
劉順低頭一看，慕冬手裏有各種吃食糕點，還有一些養身子的藥材，甚至劉旭東手裏還抱著幾匹上好的布料。
“這，這怎麽使得，也太貴重了，我們又沒做什麽。”
他們替慕雲野照看著田地和房屋，那幾畝地的收成都歸了他們不說，兩人走之前還給了一筆銀子，說是讓他們請人幫忙用，說到底還是他們占便宜，再收下這些東西，老兩口於心不安。
慕冬笑的討喜，讓人生不出惡感：“叔，我家少爺原本是想親自回來看看您二老，但是夫人如今有了身孕，身子重不方便，這些東西全當晚輩孝敬長輩了，您就收下吧！”
劉旭東看劉順還欲推遲，在一旁幫腔：“收著吧，是雲大人的一片心意。”
劉順一楞：“雲大人？”
旁邊的劉嬸子也是滿臉疑惑，他們這兩個月都在鄉裏，沒往縣城裏去，自然還不知道消息，只以為是慕雲野又在哪裏發了財，陡然聽見雲大人幾個字，有些反應不過來。
劉旭東解釋道：“雲野上月高中狀元，聖上親賜平陽縣令一職，這幾日應該已經去縣衙上任了。”
劉順和劉嬸子一臉懵，直到慕冬送完東西，跟劉旭東一起離開，兩人才回過神。
看著一院子滿滿當當的東西，劉嬸子熱淚盈眶：“他們都是好孩子，可惜雲家那老姐姐，沒這福氣啊！”
劉順點點頭：“誰說不是呢，過幾天我們去趟縣城看看他們吧，不是說小楚懷上了嗎，給他們送點農家土雞蛋過去，補補身子。”
劉嬸子：“好好好，咱們是該去看看。”
這一年多下來，兩家越來越親厚，就像慕雲野前年過年時說的，兩人的長輩都不在了，他們就跟自家長輩沒兩樣。
雲家這邊，雲桑坐在椅子上，頭疼的看著幾個族老，一個個你一言我一語吵的人頭腦發脹。
“雲野高中狀元，現在又是平陽縣令，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應該給他開祠堂，往後他這一脈就是雲家主枝。”
“說的是啊，當初我就不同意把他那一房從主枝裏劃出去，你們偏不聽，如今怎麽樣！”
“我說什麽來著，雲桑啊，你當時做的也太過分了，好歹是堂兄的親生兒子，那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怎麽就不能幫一把啊！”
“雲桑啊……”
雲桑聞言，臉色瞬間陰沈下來，他一掌拍在桌面上，四下終於安靜下來。
來回掃了一圈，雲桑冷冷的開口：“當初我要劃雲野一家出主枝的時候，你們一個個屁都不敢放一個，都讓我來當這個惡人。”
他眼神掃過那幾個跳的最歡的族老，面色冷凝：“好啊，這個惡人我當了，隨了你們的心意，把堂哥一支劃出主支一脈，如今野兒高中，你們又想將過錯一推二五六，讓我一個人承擔？”
雲桑從袖子裏取出一本賬簿：“也不是不行，先把你們這些年欠我的銀子還了吧，也不多，加起來五千兩白銀而已。”
說完，他“啪”的一聲，將賬本扔在了桌上。
大廳裏鴉雀無聲，雲桑施施然坐下喝了口茶，見沒人吭聲，語氣這才緩和下來：“要認雲野回主枝可以，你們自己去請，若是他願意回來，我這個做堂叔的自然不會攔著。”
雲家幾位族老眼睛一亮，剛想開口，雲桑將茶盞重重一放，聲音又響了起來：“不過，你們別指望我親自去請他一個小輩，更不可能出面道歉，他回不回雲家，全看你們的本事。”
剛想開口勸雲桑去請人的族老，默默閉上了嘴。
這十多年，雲家再沒出過官身，都是靠雲桑經商在勉力支撐，所以幾年前，為了省下一筆開支，幾個族老才一致決定把雲野除去主脈，並且推舉雲桑擔任族長。
“唉！是我們這群老骨頭的錯，雲桑啊，族長你繼續擔著吧，至於雲野的事，就由我們這些老家夥去做，你放心，我們不會牽扯到你身上。”
一位滿頭白發的老人站了起來，之前他一直沒開口，這會兒一出聲就下了決斷，在場沒人敢反駁。
雲桑起身給老人行禮：“多謝叔父體恤！”
老者拍拍他的肩膀，朝門外走去，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跟了出去，熱鬧的大廳轉眼便安靜下來。
一個穿著墨綠色長裙的婦人，從裏間走了出來，給雲桑將茶杯蓄滿：“相公，歇一歇吧！”
雲桑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語：“我當年，真的做錯了嗎？”
婦人搖頭，輕聲嘆氣：“但凡大堂哥爭點氣，哪怕考個秀才，族裏也不敢有人跳出來，你更不會狠心下那種決斷。”
是啊，當年若是雲野的父親能考個秀才回來，相信那幫老頭子絕對不會讓他舍棄堂兄那一脈。
“算了，看那孩子自己的意思吧，強扭的瓜不甜，別多生怨懟才好。”
雲桑知道自己冷心冷情，一切都從家族利益出發，有時候不近人情，所以從來不替自己找理由推脫。
慕雲野想不想回來，都由他自己決定。
……
平陽縣縣衙內。
縣衙主事和師爺早就接到了上面的通知，月底前新科狀元慕雲野會來上任。
因此慕雲野四人去的時候，縣衙早就收拾的煥然一新，甚至連後院住宿的房屋都已經重新打掃妥當。
衙役們和師爺付沖都聚集在公堂，幾個平日伺候灑掃的丫頭小廝則聚在後院，等著楚嶠南的訓話。
慕雲野看向一眾人，開門見山：“跟著我沒別的，就一條，別幹欺上瞞下的勾當，被我查出來，飯碗就別要了。”
一眾人面面相覷，底下的衙差不敢出聲，付沖轉了轉眼珠，上前一步行禮道：“若是在您來之前……”
他話沒說完，但大家心裏門兒清，衙門裏的人，多多少少都會貪點銀子，上面管的嚴就少拿點，管的松就多貪點兒。
看這位的意思，應該是管的極其嚴厲，往後不該貪的還是別亂動心思。
慕雲野看向付沖，他的年紀在三十上下，留著一對八字胡，眼睛笑咪咪的彎著，看樣子是個滑不溜手的泥鰍，想著這應該就是那位能言善辯的付師爺了。
“付師爺的意思我知道，以往的若是提前報於我，將手頭剩下的銀子捐給救濟院，我便不與追究了，但若是瞞著被我查出來，那對不起，你們可以卷鋪蓋混蛋了。”
慕雲野表情嚴肅，眼神犀利，一點沒有商量的餘地，若他是普通的官身，其他人未必會這麽老實，但人家是新科狀元，可以越級遞折子，直達天聽。
這還是瑞安帝於心有愧，特意給的恩典。
哪天一個不高興，慕雲野直接將折子遞到聖上面前，那他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由付沖執筆，一一記錄所有人在這之前貪墨的銀兩，以及目前為止所剩的結餘。
當天下衙後，救濟院就收到了好些衙差捐贈的銀兩，細細一算，居然有兩百餘兩。
問及他們為何捐款，那些人只道是受了新來縣太爺的教誨。百姓們對這位新來的縣太爺，更加尊敬了幾分。
楚嶠南看著站在院子裏的丫頭和小廝，溫和的笑了笑：
“你們不用拘束，平日裏做什麽，往後一樣做什麽，只有一條，既然是在縣衙裏做事，那些作奸犯科的事最好別做，否則莫說夫君，我也不會姑息！”
丫頭小廝們齊齊應是，楚嶠南這邊把該說的都說完，便讓一行人都散了，慕秋扶著他進房間休息。
慕雲野剛好從外間進來，看楚嶠南一臉疲憊的樣子，蹙眉道：“怎麽了？”
“沒有，就是這些日子睡習慣了，到了晌午就犯困。”說著還打了個哈欠，似乎坐著都能睡過去。
慕雲野讓慕秋出去了，將人抱回了踏上，脫下外袍陪他一起躺下。
“你的事，忙完了……？”
慕雲野一邊給他按著腰，一邊低低的回應：“嗯，公務都處理好了，安心睡會兒。”
眼見著楚嶠南月份越來越大，最近還添了腰酸的毛病，慕雲野手上輕柔的按著，能替他減輕一份辛勞也是好的。
“好……”
晚膳時分，慕冬從於家回來，已經將於碎瓊給的藥全數交給了於員外，“大人你看，這是於老爺給的，還有這封信，說是要麻煩您幫著送出去。”
慕雲野垂眸一看，果真見慕冬手上捧著一封書信，除此之外還有於員外給的賞錢。
平常送信的速度，自然比不過官員間使用的送信渠道快，慕雲野讓慕冬將賞錢自己留著，回書房寫了封信告知於碎瓊家裏的情況。
隨著於員外的家書，通過官家驛站，一並送往了上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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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農家小夫郎（34）【一更】
幾家歡喜幾家愁，慕雲野這邊一家歡歡喜喜，雲桑和楚進家在得到慕雲野高中狀元的消息後，都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雲家還好，最多是袖手旁觀，楚進一家子這些天，個個都是擔驚受怕提心吊膽的過日子，連家門都不敢隨便出。
其中楚進和他夫人最為擔心，當初就是他們逼迫誆騙楚母嫁進了金家，而且楚進後來企圖聯合劉青史糟蹋楚嶠南的事，似乎也被慕雲野查到了。
他如今根本不敢上門去攀附，只求對方別過來找他們的麻煩，他就謝天謝地了。奈何楚雨露是個不消停的，自從被左家趕回來後，成日在家哭天搶地，不肯消停。
也不知是誰，把慕雲野中狀元的消息透露給了楚雨露，他現在在楚家，一哭二鬧三上吊，聲稱自己鐘情於慕雲野，一定要嫁進他的後院。
楚進是真懷疑他這個兒子腦子有問題，就憑之前慕雲野對楚雨露那個態度，怎麽看都不可能讓他進門，極有可能還會報覆他們。
楚雨露不想寫怎麽避禍，反而要往慕雲野跟前湊，這是什麽腦回路。
楚家父母被他鬧得頭疼，原本對他還有一絲憐惜，如今為了不惹上麻煩，害了全家性命，楚進直接將他趕出了家門。
“你既然那麽想嫁給雲野，那你就憑自己的本事嫁過去，若是你真能嫁給他，我把家裏一半的財產都給你做嫁妝，若是不成，你就別再喊我們做爹娘！”
楚進毫不留情的放完話甩袖離開，楚母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跟著進了門。
看門的小廝得到楚進的受意，將大門緊緊關上。
楚家並不算富裕，楚父當年留下的銀子早就花光了，這些年都是靠楚雨露這個嫁人的雙兒接濟，楚進大兒子才把生意做起來，如今也只能算小富，家裏請了幾個下人使喚，在縣城裏根本排不上號。
看著自己面前緩緩合上的大門，楚雨露心中陰戾橫生，將這一切都怪到了楚嶠南身上，若不是那個小賤人，他現在已經跟著左家去臨安享福了。
楚雨露拿起地上的小包袱，頭也不回的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慕雲野高中狀元，想必楚嶠南很得意吧，既然他不好過，那楚嶠南也別想好過，楚雨露眼底閃過濃濃的恨意。
劉家村，劉順家。
慕冬跟劉旭東一起站在劉順家門口敲門。
劉順疑惑的看向劉旭東：“是裏正大人啊，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慕冬笑了笑，將手裏提著的東西交給劉順旁邊的劉嬸子：“你們是劉叔劉嬸吧，我叫慕秋，是我家少爺雲野派我過來的，這些是少爺的一點心意，請你們務必收下！”
劉順低頭一看，慕冬手裏有各種吃食糕點，還有一些養身子的藥材，甚至劉旭東手裏還抱著幾匹上好的布料。
“這，這怎麽使得，也太貴重了，我們又沒做什麽。”
他們替慕雲野照看著田地和房屋，那幾畝地的收成都歸了他們不說，兩人走之前還給了一筆銀子，說是讓他們請人幫忙用，說到底還是他們占便宜，再收下這些東西，老兩口於心不安。
慕冬笑的討喜，讓人生不出惡感：“叔，我家少爺原本是想親自回來看看您二老，但是夫人如今有了身孕，身子重不方便，這些東西全當晚輩孝敬長輩了，您就收下吧！”
劉旭東看劉順還欲推遲，在一旁幫腔：“收著吧，是雲大人的一片心意。”
劉順一楞：“雲大人？”
旁邊的劉嬸子也是滿臉疑惑，他們這兩個月都在鄉裏，沒往縣城裏去，自然還不知道消息，只以為是慕雲野又在哪裏發了財，陡然聽見雲大人幾個字，有些反應不過來。
劉旭東解釋道：“雲野上月高中狀元，聖上親賜平陽縣令一職，這幾日應該已經去縣衙上任了。”
劉順和劉嬸子一臉懵，直到慕冬送完東西，跟劉旭東一起離開，兩人才回過神。
看著一院子滿滿當當的東西，劉嬸子熱淚盈眶：“他們都是好孩子，可惜雲家那老姐姐，沒這福氣啊！”
劉順點點頭：“誰說不是呢，過幾天我們去趟縣城看看他們吧，不是說小楚懷上了嗎，給他們送點農家土雞蛋過去，補補身子。”
劉嬸子：“好好好，咱們是該去看看。”
這一年多下來，兩家越來越親厚，就像慕雲野前年過年時說的，兩人的長輩都不在了，他們就跟自家長輩沒兩樣。
雲家這邊，雲桑坐在椅子上，頭疼的看著幾個族老，一個個你一言我一語吵的人頭腦發脹。
“雲野高中狀元，現在又是平陽縣令，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應該給他開祠堂，往後他這一脈就是雲家主枝。”
“說的是啊，當初我就不同意把他那一房從主枝裏劃出去，你們偏不聽，如今怎麽樣！”
“我說什麽來著，雲桑啊，你當時做的也太過分了，好歹是堂兄的親生兒子，那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怎麽就不能幫一把啊！”
“雲桑啊……”
雲桑聞言，臉色瞬間陰沈下來，他一掌拍在桌面上，四下終於安靜下來。
來回掃了一圈，雲桑冷冷的開口：“當初我要劃雲野一家出主枝的時候，你們一個個屁都不敢放一個，都讓我來當這個惡人。”
他眼神掃過那幾個跳的最歡的族老，面色冷凝：“好啊，這個惡人我當了，隨了你們的心意，把堂哥一支劃出主支一脈，如今野兒高中，你們又想將過錯一推二五六，讓我一個人承擔？”
雲桑從袖子裏取出一本賬簿：“也不是不行，先把你們這些年欠我的銀子還了吧，也不多，加起來五千兩白銀而已。”
說完，他“啪”的一聲，將賬本扔在了桌上。
大廳裏鴉雀無聲，雲桑施施然坐下喝了口茶，見沒人吭聲，語氣這才緩和下來：“要認雲野回主枝可以，你們自己去請，若是他願意回來，我這個做堂叔的自然不會攔著。”
雲家幾位族老眼睛一亮，剛想開口，雲桑將茶盞重重一放，聲音又響了起來：“不過，你們別指望我親自去請他一個小輩，更不可能出面道歉，他回不回雲家，全看你們的本事。”
剛想開口勸雲桑去請人的族老，默默閉上了嘴。
這十多年，雲家再沒出過官身，都是靠雲桑經商在勉力支撐，所以幾年前，為了省下一筆開支，幾個族老才一致決定把雲野除去主脈，並且推舉雲桑擔任族長。
“唉！是我們這群老骨頭的錯，雲桑啊，族長你繼續擔著吧，至於雲野的事，就由我們這些老家夥去做，你放心，我們不會牽扯到你身上。”
一位滿頭白發的老人站了起來，之前他一直沒開口，這會兒一出聲就下了決斷，在場沒人敢反駁。
雲桑起身給老人行禮：“多謝叔父體恤！”
老者拍拍他的肩膀，朝門外走去，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跟了出去，熱鬧的大廳轉眼便安靜下來。
一個穿著墨綠色長裙的婦人，從裏間走了出來，給雲桑將茶杯蓄滿：“相公，歇一歇吧！”
雲桑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語：“我當年，真的做錯了嗎？”
婦人搖頭，輕聲嘆氣：“但凡大堂哥爭點氣，哪怕考個秀才，族裏也不敢有人跳出來，你更不會狠心下那種決斷。”
是啊，當年若是雲野的父親能考個秀才回來，相信那幫老頭子絕對不會讓他舍棄堂兄那一脈。
“算了，看那孩子自己的意思吧，強扭的瓜不甜，別多生怨懟才好。”
雲桑知道自己冷心冷情，一切都從家族利益出發，有時候不近人情，所以從來不替自己找理由推脫。
慕雲野想不想回來，都由他自己決定。
……
平陽縣縣衙內。
縣衙主事和師爺早就接到了上面的通知，月底前新科狀元慕雲野會來上任。
因此慕雲野四人去的時候，縣衙早就收拾的煥然一新，甚至連後院住宿的房屋都已經重新打掃妥當。
衙役們和師爺付沖都聚集在公堂，幾個平日伺候灑掃的丫頭小廝則聚在後院，等著楚嶠南的訓話。
慕雲野看向一眾人，開門見山：“跟著我沒別的，就一條，別幹欺上瞞下的勾當，被我查出來，飯碗就別要了。”
一眾人面面相覷，底下的衙差不敢出聲，付沖轉了轉眼珠，上前一步行禮道：“若是在您來之前……”
他話沒說完，但大家心裏門兒清，衙門裏的人，多多少少都會貪點銀子，上面管的嚴就少拿點，管的松就多貪點兒。
看這位的意思，應該是管的極其嚴厲，往後不該貪的還是別亂動心思。
慕雲野看向付沖，他的年紀在三十上下，留著一對八字胡，眼睛笑咪咪的彎著，看樣子是個滑不溜手的泥鰍，想著這應該就是那位能言善辯的付師爺了。
“付師爺的意思我知道，以往的若是提前報於我，將手頭剩下的銀子捐給救濟院，我便不與追究了，但若是瞞著被我查出來，那對不起，你們可以卷鋪蓋混蛋了。”
慕雲野表情嚴肅，眼神犀利，一點沒有商量的餘地，若他是普通的官身，其他人未必會這麽老實，但人家是新科狀元，可以越級遞折子，直達天聽。
這還是瑞安帝於心有愧，特意給的恩典。
哪天一個不高興，慕雲野直接將折子遞到聖上面前，那他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由付沖執筆，一一記錄所有人在這之前貪墨的銀兩，以及目前為止所剩的結餘。
當天下衙後，救濟院就收到了好些衙差捐贈的銀兩，細細一算，居然有兩百餘兩。
問及他們為何捐款，那些人只道是受了新來縣太爺的教誨。百姓們對這位新來的縣太爺，更加尊敬了幾分。
楚嶠南看著站在院子裏的丫頭和小廝，溫和的笑了笑：
“你們不用拘束，平日裏做什麽，往後一樣做什麽，只有一條，既然是在縣衙裏做事，那些作奸犯科的事最好別做，否則莫說夫君，我也不會姑息！”
丫頭小廝們齊齊應是，楚嶠南這邊把該說的都說完，便讓一行人都散了，慕秋扶著他進房間休息。
慕雲野剛好從外間進來，看楚嶠南一臉疲憊的樣子，蹙眉道：“怎麽了？”
“沒有，就是這些日子睡習慣了，到了晌午就犯困。”說著還打了個哈欠，似乎坐著都能睡過去。
慕雲野讓慕秋出去了，將人抱回了踏上，脫下外袍陪他一起躺下。
“你的事，忙完了……？”
慕雲野一邊給他按著腰，一邊低低的回應：“嗯，公務都處理好了，安心睡會兒。”
眼見著楚嶠南月份越來越大，最近還添了腰酸的毛病，慕雲野手上輕柔的按著，能替他減輕一份辛勞也是好的。
“好……”
晚膳時分，慕冬從於家回來，已經將於碎瓊給的藥全數交給了於員外，“大人你看，這是於老爺給的，還有這封信，說是要麻煩您幫著送出去。”
慕雲野垂眸一看，果真見慕冬手上捧著一封書信，除此之外還有於員外給的賞錢。
平常送信的速度，自然比不過官員間使用的送信渠道快，慕雲野讓慕冬將賞錢自己留著，回書房寫了封信告知於碎瓊家裏的情況。
隨著於員外的家書，通過官家驛站，一並送往了上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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