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農家小夫郎（29）【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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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農家小夫郎（29）【二更】
第148章農家小夫郎（29）【二更】
幾個官員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相爺這是終於按耐不住，準備對宮裏那位動手了。
“都退下吧。”
段慶擺擺手，“是”幾人齊聲應道，利索的退出了書房。
近幾日，上京城裏著實熱鬧，好些客棧都是爆滿的狀態，且大多都住著剛考完的會試舉子，只待會試榜單一出，估計各大店鋪又要開設賭局，看看哪位才子能夠奪得殿試魁首，成為今科狀元郎。
回味樓是上京最出名的酒樓，酒樓有道名菜，叫丹鳳朝陽，是很多舉子必點的一道菜。
慕雲野也迎合著大眾點了一道，所謂的丹鳳朝陽，就是羊肚菌菇土雞湯，丹鳳朝陽蓄意賢才逢明師。出自《詩經·大雅》。“鳳凰鳴矣，於彼高岡。梧桐生矣，於彼朝陽。”
考生文筆學識再好，也要得遇明主，有人欣賞，才有機會出人頭地金榜題名。
羊肚菌菇雞湯的味道還不錯，而且這東西比較滋補，挺適合孕婦喝，就是羊肉的味道有點重，楚嶠南看著碗裏的湯和肉，微微蹙起了眉心。
這一個多月以來，除了考試那幾天，慕雲野變著法子給他做吃食，不僅把他的嘴養叼了，就連人也肉眼可見的胖了一圈。
“不喜歡？”慕雲野給他夾了一筷子筍尖，現在這個季節，正是筍尖冒頭的好時候。
楚嶠南眉頭緊鎖，顯然是聞不了羊肉湯的味道：“羊膻味太重，我吃不下。”
慕雲野摸索著下巴，朝樓下店小二招了招手：
“小二，來一下。”
一般能坐在樓上包廂的客人，身價都不會低，聽見慕雲野喊，店小二樂呵呵的跑上樓問：“這位客官，您有什麽吩咐？”
慕雲野在小二耳邊嘀嘀咕咕說了一堆，店小二聽的有些懵，撓了撓頭有些舉棋不定：“這能成嘛……”
擅自改動後廚師傅做菜的方子，被老板知道了，他吃不了兜著走。
“你就照我說的做，這是給你賞錢。”他掏出一小塊碎銀子，放進店小二手中，店小二頓時兩眼放光，臉上笑出了一朵花，連忙應聲：
“您稍等，我馬上去。”
坐在另一邊的於碎瓊簡直好奇死了，急的抓耳撓腮：“雲兄，你到底跟那小二說什麽了。”
慕雲野神秘的笑笑，“待會兒碎瓊就知道了。”
三人邊吃邊等，看著街道上人來人往，叫賣雜耍聲不絕於耳，心情也跟著開懷起來。
他們還沒等來店小二，倒是等來了兩個老熟人。
賀齊明大咧咧在慕雲野這桌坐下，賀佳音則是挨著楚嶠南坐，他最近對楚嶠南漸漸大起來的肚子很感興趣，隔三差五就要去嶠南糕點鋪一趟，一趟總要拎走一摞糕點。
“小師弟好悠閑啊，不擔心自己落榜？”
這輕挑的語氣，誰能想到他是三年前的狀元郎呢？
幾人剛認識那會兒，賀齊明為了掩藏身份，還在慕雲野面前裝一裝溫文爾雅，如今回到上京，遍地都是老熟人，他索性將本性暴露個徹底。
“無妨，中不了狀元，當個舉人一樣造福一方。”
舉人可以授官，只不過官位很低，多是些別人挑剩下的官職，或是窮山惡水之地的父母官，沒什麽油水可撈，大大小小的麻煩卻多如牛毛。
賀齊明又調侃了兩句，見慕雲野八方不動，頓覺沒趣。
看到一旁安靜吃飯的楚嶠南，眼珠轉了轉，一時間玩心大起，施施然談起了另一件事：
“師弟可知，二公主柔嘉已然到了出閣的年紀，原本去年貴妃有意為她挑選夫婿，奈何柔嘉公主眼光高，滿心不願，非要等到今年殿試過後，嫁給當今狀元郎！”
“這與我有甚相幹？”慕雲野聲音轉冷，眼神不善的盯著對面的賀齊明。
公主擇婿，總不會選他這個已婚人士。
他很快收回目光，繼續給楚嶠南夾菜，然而吃菜的人卻有些不安，不自覺捏緊了手中的筷子，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賀齊明咪了咪眼，掃過楚嶠南捏緊筷子的手，故意揚聲道：“這可說不好，萬一師弟你奪得魁首，公主就是非你不嫁，皇室一道聖旨下來，你還敢抗旨不遵？”
抗旨不遵是株連九族的大不敬之罪，楚嶠南垂下眉眼，掩去了眼裏一抹殺機。
他可不是什麽好人，與人分享自己丈夫這種事他做不來，若真到了那一步，誰讓他不好過，他會千倍萬倍的還回去。
慕雲野看著捏著筷子指甲泛白，一動不動的楚嶠南，眼神暗了下來，他擡眸，一雙漆黑的眸子，幽幽的盯著賀齊明：
“賀齊明，你需知有些玩笑開不得，有些底線最好別碰！”
不管是女子還是雙兒，一旦進入孕期，都容易情緒失控，稍不留神就會焦慮不安，患得患失，從而導致精神衰弱，這對一個孕婦來講，無疑是大忌。
賀齊明或許只是開個玩笑，但是對楚嶠南的影響卻是巨大的，又或者，他今日來，是為了試探自己到底有多在意楚嶠南，想拿捏他。
慕雲野不想將人往壞處想，但生活在這個時代，他想保全自己和愛人，就必須處處謹小慎微，容不得一絲馬虎。
“不是吧，難不成師弟還是個妻管嚴啊，這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
“賀齊明，你給老子閉嘴！”
慕雲野將楚嶠南拉進懷裏，聲音冰冷，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看的賀齊明一楞，等看見楚嶠南蒼白的臉色後，才意識到，自己這下玩大發了。
“那個，雲師弟，實在抱歉，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柔嘉公主其實已有心上人，就在這屆舉子之中，不會……”選你做駙馬。
賀佳音著急的看著臉色蒼白的楚嶠南，瞪著他哥：“哥！你這張嘴還是閉上的好，太子表哥果然沒說錯，你這個人就壞在這張嘴上！”
楚嶠南在慕雲野懷裏緩了好一會兒，剛才那種心悸想吐的感覺才下去，拍了拍摟在腰間的大手，輕聲道：“放心，我沒事了。”
“阿楚哥哥，對不起……”賀佳音很愧疚，早知道讓謹哥哥陪他出來就好了。
楚嶠南沖他搖搖頭，“我沒事。”
恰在此時，店小二將慕雲野吩咐做的湯端了上來，他並不清楚剛才發生的事，看到又多了兩人，下意識問道：
“客官，需要再添兩幅碗筷嗎？”
不待慕雲野開口，賀佳音就先說話了，他伸手指著自家不省心的親哥，沖店小二甜甜的笑著：“這位小哥，麻煩你加一副碗筷就好，這位公子還有要事，待會兒就離開。”
“好嘞，”轉頭又對慕雲野笑道：“客官，這是完全按照您給的方子做的羊肚菌菇雞湯，您慢用。”
賀齊明臉色黑了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再待下去也沒任何意義，他也不知道隨便試探了一下，楚嶠南情緒會這麽大，若孩子真出什麽事，他罪過可就大了。
堂堂七尺男兒，自然敢作敢當，犯錯就該道歉，這是三歲小兒都懂的道理，賀齊明起身朝楚嶠南行了一禮：“楚公子，剛才是在下口不擇言，還望公子不要怪罪。”
楚嶠南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堂堂右相之子，又有科舉在身，如今卻願意向他一個平民百姓道歉，可見這人人品不差。
他擡眸看向摟著自己的慕雲野，眼中有詢問之意，要原諒他嗎？
見對方微微頷首，楚嶠南才溫聲開口：“賀公子嚴重了，既是一場玩笑，便就此揭過吧。”
總歸是丞相之子，還是董鐘先生的徒弟，真要算起來他還叫賀齊明一聲師兄，自己能拜師還多虧了他的推薦信，若是得理不饒人，豈非說不過去。
這場鬧劇過去了，卻讓處在孕中期的楚嶠南十分不安。
在古代封建社會，男子三妻四妾是尋常事，妻子若三年無所出，還強行阻止丈夫納妾，就犯下了七出之條，夫家有權休棄。
帶著這種惶惶不安的心緒，直到會試放榜那日。
會試榜首：雲野。
如果說能的鄉試拿下第一名，還有運氣的成分，那奪得會試第一名，就是實打實的實力派。
來報喜的官員樂呵呵的接過楚嶠南遞過來的紅包，說完吉祥話高高興興的去下一家報喜。
楚嶠南強撐著等報喜的官差都走離開，實在撐不住暈了過去，把站在他身邊的慕雲野嚇了個半死，剛剛考中會員的欣喜全都轉變成了恐懼。
慕雲野管不了其他，抱著人直奔最近的醫館。
大夫一番望聞問切下來，神色凝肅，摸著胡須問：“夫人年少時，身子是不是有大的虧損？”
慕雲野點頭：“是，沒嫁給我之前，他繼夫一家時常虧待他，還讓他幹了不少臟累的活兒計，之後嫁給我那兩年，又因為家裏近況不好，他也是勞心勞力。”
“那就是了，按理說夫人這樣虛弱的身子，很難有孕，但偏偏他懷上了，而且胎相還很穩。”
老大夫繼續搭著楚嶠南的脈，微微搖頭嘆息：
“恕老夫直言，他的身體不適合生孩子，一個弄不好，容易一屍兩命，況且胎兒所需營養太大，他的身體本就營養不良，根本供應不起。”
慕雲野抿抿唇，狠了狠心，還是問出了口：“那，如果現在把孩子流掉呢……”
老大夫看向慕雲野的眼神裏，充滿了驚訝，緩聲道：“你真的願意流掉孩子，保大人？”
不怪老大夫驚訝，實在是這個年代就是如此，多的是為了要個孩子繼承香火，斷送產婦性命的人家。
像這樣為了保全大人，主動放棄孩子的丈夫，實屬罕見。
“晚了，”即便如此，老大夫依舊搖頭：“若是早兩個月，趁著胎兒不大時來找我，或許可以通過藥物流掉，但是現在孩子已經四月有餘，現在流產跟生孩子造成的傷害，差別不大。”
“四月，不是剛剛三月嗎？”
慕雲野眉頭深鎖，替楚嶠南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聲音低沈辨不清喜怒。
老大夫看著他：“絕對是四月，我不會號錯脈，誰與你說是三月的？”
慕雲野目光微閃，投向還在昏睡的楚嶠南，緩緩道：“我夫人，他自己本身就是大夫，他跟我說，孩子剛剛三個月……”
老大夫實在怕慕雲野起疑心，懷疑楚嶠南肚子裏孩子的身份，這雙兒身體本就不好，若是再被丈夫懷疑，休妻都是輕的，被抓沈塘或直接打死都有可能。
所以老大夫沒忍住，出言替楚嶠南辯解了一句：
“或許，是夫人自己也清楚，以他的身體很難孕育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不想舍棄這個孩子，所以才故意隱瞞了孩子的月份……”
殊不知，他這一句話，跟真相沒什麽區別。
“我知道，我知道他想保住孩子，可是，可是……”可是他的阿楚要怎麽辦。
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屬於他的家，眼看著又要失去，上天對他還真是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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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官員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相爺這是終於按耐不住，準備對宮裏那位動手了。
“都退下吧。”
段慶擺擺手，“是”幾人齊聲應道，利索的退出了書房。
近幾日，上京城裏著實熱鬧，好些客棧都是爆滿的狀態，且大多都住著剛考完的會試舉子，只待會試榜單一出，估計各大店鋪又要開設賭局，看看哪位才子能夠奪得殿試魁首，成為今科狀元郎。
回味樓是上京最出名的酒樓，酒樓有道名菜，叫丹鳳朝陽，是很多舉子必點的一道菜。
慕雲野也迎合著大眾點了一道，所謂的丹鳳朝陽，就是羊肚菌菇土雞湯，丹鳳朝陽蓄意賢才逢明師。出自《詩經·大雅》。“鳳凰鳴矣，於彼高岡。梧桐生矣，於彼朝陽。”
考生文筆學識再好，也要得遇明主，有人欣賞，才有機會出人頭地金榜題名。
羊肚菌菇雞湯的味道還不錯，而且這東西比較滋補，挺適合孕婦喝，就是羊肉的味道有點重，楚嶠南看著碗裏的湯和肉，微微蹙起了眉心。
這一個多月以來，除了考試那幾天，慕雲野變著法子給他做吃食，不僅把他的嘴養叼了，就連人也肉眼可見的胖了一圈。
“不喜歡？”慕雲野給他夾了一筷子筍尖，現在這個季節，正是筍尖冒頭的好時候。
楚嶠南眉頭緊鎖，顯然是聞不了羊肉湯的味道：“羊膻味太重，我吃不下。”
慕雲野摸索著下巴，朝樓下店小二招了招手：
“小二，來一下。”
一般能坐在樓上包廂的客人，身價都不會低，聽見慕雲野喊，店小二樂呵呵的跑上樓問：“這位客官，您有什麽吩咐？”
慕雲野在小二耳邊嘀嘀咕咕說了一堆，店小二聽的有些懵，撓了撓頭有些舉棋不定：“這能成嘛……”
擅自改動後廚師傅做菜的方子，被老板知道了，他吃不了兜著走。
“你就照我說的做，這是給你賞錢。”他掏出一小塊碎銀子，放進店小二手中，店小二頓時兩眼放光，臉上笑出了一朵花，連忙應聲：
“您稍等，我馬上去。”
坐在另一邊的於碎瓊簡直好奇死了，急的抓耳撓腮：“雲兄，你到底跟那小二說什麽了。”
慕雲野神秘的笑笑，“待會兒碎瓊就知道了。”
三人邊吃邊等，看著街道上人來人往，叫賣雜耍聲不絕於耳，心情也跟著開懷起來。
他們還沒等來店小二，倒是等來了兩個老熟人。
賀齊明大咧咧在慕雲野這桌坐下，賀佳音則是挨著楚嶠南坐，他最近對楚嶠南漸漸大起來的肚子很感興趣，隔三差五就要去嶠南糕點鋪一趟，一趟總要拎走一摞糕點。
“小師弟好悠閑啊，不擔心自己落榜？”
這輕挑的語氣，誰能想到他是三年前的狀元郎呢？
幾人剛認識那會兒，賀齊明為了掩藏身份，還在慕雲野面前裝一裝溫文爾雅，如今回到上京，遍地都是老熟人，他索性將本性暴露個徹底。
“無妨，中不了狀元，當個舉人一樣造福一方。”
舉人可以授官，只不過官位很低，多是些別人挑剩下的官職，或是窮山惡水之地的父母官，沒什麽油水可撈，大大小小的麻煩卻多如牛毛。
賀齊明又調侃了兩句，見慕雲野八方不動，頓覺沒趣。
看到一旁安靜吃飯的楚嶠南，眼珠轉了轉，一時間玩心大起，施施然談起了另一件事：
“師弟可知，二公主柔嘉已然到了出閣的年紀，原本去年貴妃有意為她挑選夫婿，奈何柔嘉公主眼光高，滿心不願，非要等到今年殿試過後，嫁給當今狀元郎！”
“這與我有甚相幹？”慕雲野聲音轉冷，眼神不善的盯著對面的賀齊明。
公主擇婿，總不會選他這個已婚人士。
他很快收回目光，繼續給楚嶠南夾菜，然而吃菜的人卻有些不安，不自覺捏緊了手中的筷子，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賀齊明咪了咪眼，掃過楚嶠南捏緊筷子的手，故意揚聲道：“這可說不好，萬一師弟你奪得魁首，公主就是非你不嫁，皇室一道聖旨下來，你還敢抗旨不遵？”
抗旨不遵是株連九族的大不敬之罪，楚嶠南垂下眉眼，掩去了眼裏一抹殺機。
他可不是什麽好人，與人分享自己丈夫這種事他做不來，若真到了那一步，誰讓他不好過，他會千倍萬倍的還回去。
慕雲野看著捏著筷子指甲泛白，一動不動的楚嶠南，眼神暗了下來，他擡眸，一雙漆黑的眸子，幽幽的盯著賀齊明：
“賀齊明，你需知有些玩笑開不得，有些底線最好別碰！”
不管是女子還是雙兒，一旦進入孕期，都容易情緒失控，稍不留神就會焦慮不安，患得患失，從而導致精神衰弱，這對一個孕婦來講，無疑是大忌。
賀齊明或許只是開個玩笑，但是對楚嶠南的影響卻是巨大的，又或者，他今日來，是為了試探自己到底有多在意楚嶠南，想拿捏他。
慕雲野不想將人往壞處想，但生活在這個時代，他想保全自己和愛人，就必須處處謹小慎微，容不得一絲馬虎。
“不是吧，難不成師弟還是個妻管嚴啊，這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
“賀齊明，你給老子閉嘴！”
慕雲野將楚嶠南拉進懷裏，聲音冰冷，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看的賀齊明一楞，等看見楚嶠南蒼白的臉色後，才意識到，自己這下玩大發了。
“那個，雲師弟，實在抱歉，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柔嘉公主其實已有心上人，就在這屆舉子之中，不會……”選你做駙馬。
賀佳音著急的看著臉色蒼白的楚嶠南，瞪著他哥：“哥！你這張嘴還是閉上的好，太子表哥果然沒說錯，你這個人就壞在這張嘴上！”
楚嶠南在慕雲野懷裏緩了好一會兒，剛才那種心悸想吐的感覺才下去，拍了拍摟在腰間的大手，輕聲道：“放心，我沒事了。”
“阿楚哥哥，對不起……”賀佳音很愧疚，早知道讓謹哥哥陪他出來就好了。
楚嶠南沖他搖搖頭，“我沒事。”
恰在此時，店小二將慕雲野吩咐做的湯端了上來，他並不清楚剛才發生的事，看到又多了兩人，下意識問道：
“客官，需要再添兩幅碗筷嗎？”
不待慕雲野開口，賀佳音就先說話了，他伸手指著自家不省心的親哥，沖店小二甜甜的笑著：“這位小哥，麻煩你加一副碗筷就好，這位公子還有要事，待會兒就離開。”
“好嘞，”轉頭又對慕雲野笑道：“客官，這是完全按照您給的方子做的羊肚菌菇雞湯，您慢用。”
賀齊明臉色黑了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再待下去也沒任何意義，他也不知道隨便試探了一下，楚嶠南情緒會這麽大，若孩子真出什麽事，他罪過可就大了。
堂堂七尺男兒，自然敢作敢當，犯錯就該道歉，這是三歲小兒都懂的道理，賀齊明起身朝楚嶠南行了一禮：“楚公子，剛才是在下口不擇言，還望公子不要怪罪。”
楚嶠南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堂堂右相之子，又有科舉在身，如今卻願意向他一個平民百姓道歉，可見這人人品不差。
他擡眸看向摟著自己的慕雲野，眼中有詢問之意，要原諒他嗎？
見對方微微頷首，楚嶠南才溫聲開口：“賀公子嚴重了，既是一場玩笑，便就此揭過吧。”
總歸是丞相之子，還是董鐘先生的徒弟，真要算起來他還叫賀齊明一聲師兄，自己能拜師還多虧了他的推薦信，若是得理不饒人，豈非說不過去。
這場鬧劇過去了，卻讓處在孕中期的楚嶠南十分不安。
在古代封建社會，男子三妻四妾是尋常事，妻子若三年無所出，還強行阻止丈夫納妾，就犯下了七出之條，夫家有權休棄。
帶著這種惶惶不安的心緒，直到會試放榜那日。
會試榜首：雲野。
如果說能的鄉試拿下第一名，還有運氣的成分，那奪得會試第一名，就是實打實的實力派。
來報喜的官員樂呵呵的接過楚嶠南遞過來的紅包，說完吉祥話高高興興的去下一家報喜。
楚嶠南強撐著等報喜的官差都走離開，實在撐不住暈了過去，把站在他身邊的慕雲野嚇了個半死，剛剛考中會員的欣喜全都轉變成了恐懼。
慕雲野管不了其他，抱著人直奔最近的醫館。
大夫一番望聞問切下來，神色凝肅，摸著胡須問：“夫人年少時，身子是不是有大的虧損？”
慕雲野點頭：“是，沒嫁給我之前，他繼夫一家時常虧待他，還讓他幹了不少臟累的活兒計，之後嫁給我那兩年，又因為家裏近況不好，他也是勞心勞力。”
“那就是了，按理說夫人這樣虛弱的身子，很難有孕，但偏偏他懷上了，而且胎相還很穩。”
老大夫繼續搭著楚嶠南的脈，微微搖頭嘆息：
“恕老夫直言，他的身體不適合生孩子，一個弄不好，容易一屍兩命，況且胎兒所需營養太大，他的身體本就營養不良，根本供應不起。”
慕雲野抿抿唇，狠了狠心，還是問出了口：“那，如果現在把孩子流掉呢……”
老大夫看向慕雲野的眼神裏，充滿了驚訝，緩聲道：“你真的願意流掉孩子，保大人？”
不怪老大夫驚訝，實在是這個年代就是如此，多的是為了要個孩子繼承香火，斷送產婦性命的人家。
像這樣為了保全大人，主動放棄孩子的丈夫，實屬罕見。
“晚了，”即便如此，老大夫依舊搖頭：“若是早兩個月，趁著胎兒不大時來找我，或許可以通過藥物流掉，但是現在孩子已經四月有餘，現在流產跟生孩子造成的傷害，差別不大。”
“四月，不是剛剛三月嗎？”
慕雲野眉頭深鎖，替楚嶠南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聲音低沈辨不清喜怒。
老大夫看著他：“絕對是四月，我不會號錯脈，誰與你說是三月的？”
慕雲野目光微閃，投向還在昏睡的楚嶠南，緩緩道：“我夫人，他自己本身就是大夫，他跟我說，孩子剛剛三個月……”
老大夫實在怕慕雲野起疑心，懷疑楚嶠南肚子裏孩子的身份，這雙兒身體本就不好，若是再被丈夫懷疑，休妻都是輕的，被抓沈塘或直接打死都有可能。
所以老大夫沒忍住，出言替楚嶠南辯解了一句：
“或許，是夫人自己也清楚，以他的身體很難孕育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不想舍棄這個孩子，所以才故意隱瞞了孩子的月份……”
殊不知，他這一句話，跟真相沒什麽區別。
“我知道，我知道他想保住孩子，可是，可是……”可是他的阿楚要怎麽辦。
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屬於他的家，眼看著又要失去，上天對他還真是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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