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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農家小夫郎(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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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農家小夫郎(17)

第136章農家小夫郎(17)

此話一出,茶館裏靜默了一瞬,楚嶠南桌子底下的手已經捏成了拳。

其中一個長相清秀的少年,雙眼直直的看向慕雲野,面露嘲諷:“雲公子,你都來考過四五次院試了,不然也給我們傳授傳授經驗!看看你究竟都錯在何處了?!”

“就是,難怪能跟姓於的混在一起,合著是一丘之貉,哈哈哈哈……”

“我說於賢弟啊,你市儈也就算了,怎麽如今還這般自甘墮落,跟這種屢次落榜的人混在一起,是準備放棄科考了?”

“這二人怎配稱讀書人,真是有辱斯文!”

“哈哈哈……”

進來的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貶低嘲弄之言不絕於耳。

茶樓裏其他書生看著這一幕,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一時間竟連一個出來打圓場的人都沒有。

慕雲野原本不想惹事,但這些人實在太聒噪,吵的他連戲臺上唱的戲都聽不清了。

這可都是他花錢點的戲,手掌往桌上重重一拍,原本光潔如新的桌面上,頓時多出幾道深深的裂痕。

“你們說夠了沒有!”

那幾個碎嘴的書生一驚,四周瞬間安靜下來,就連原本想張嘴罵回去的於碎瓊也楞住了,心道,雲兄果然絕非一般人,這個朋友他交定了。

“你你你……”

最先開口挑釁的書生結結巴巴的開口,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這一掌慕雲野並沒有用盡全力,那桌上的裂痕雖然挺深,桌子卻沒有四分五裂,但嚇退這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綽綽有餘。

“我說,你們這群人,不就是於員外撤銷了對書院的補給,讓你們在書院的待遇下降了好幾個檔次嘛,人家又沒讓你們把從前用過的銀子都吐出來,怎的你們還急眼了!”

慕雲野這話說的毫不留情,將這群書生的遮羞布一下全撕了下來,只見他們一個個被慕雲野氣的面上青紅交加,羞憤難當。

“你胡說,誰要他於正的……”

還沒等對方把話說完,慕雲野似笑非笑的掃向開口接話的人:

“怎麽,閣下的意思是,不要於員外的東西?”慕雲野悠哉的拿起茶杯抿了口茶,而後繼續道:

“那行啊,你回書院清算一下,看看這些年用了於員外多少銀兩,如數歸還,我雲野就敬你是條好漢,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你敬茶賠罪,怎麽樣!”

那人憋了半天,到底沒底氣說出還錢的話,最後氣氛的甩袖離去,其餘幾個面面相覷,有樣學樣的佯裝氣憤,袖子一甩離開茶樓。

於碎瓊雙眼放光的盯著慕雲野,若不是知道於碎瓊是個男子,楚嶠南顯些以為他對慕雲野有意思了。

“雲兄,實在高明!”於碎瓊由衷道。

慕雲野擺擺手,端起茶杯準備繼續聽戲。

結果,就見店小二小心翼翼的朝他這邊走來,猶猶豫豫的不敢開口。

“有事?”慕雲野疑惑的問。

在掌櫃的淫賊壓迫下,店小二還是結巴著開口:“那個,這位少爺,您剛剛拍裂的桌子,需要陪……陪一百文錢……”

慕雲野臉色一黑,點一出戲就花了他不少銀子,這會兒又來。

小二看慕雲野臉色越來越黑,瑟縮了一下,生怕他一個不高興給自己也來一掌。

好在,於碎瓊是個不差錢的主兒,他隨手一丟,扔給店小二一定銀子,“拿著,告訴你們掌櫃的,剩下的錢再點一出武松打虎,加兩個好菜!”

小二忙不選的點頭,接了銀子麻溜的跑了。

戲曲接近尾聲時,有個長相非常清秀的中年男子,走到他們位置旁,朝慕雲野笑道:“這位公子,我家少爺想請您樓上廂房一敘。”

這人的聲調有幾分奇怪,不似尋常男子那般渾厚,倒是與楚嶠南的聲調十分相近,對方說完還做了個請的手勢。

慕雲野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的男子,在發現男子臉上一點胡須都不曾有時,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只怕這一趟不去不行,那包廂裏的人物,並非他們能得罪的起。

楚嶠南下意識想拒絕,卻被慕雲野伸手攔住:“放心,我去去就回,不會有事。”

楚嶠南忍住沖口而出的拒絕,微微點頭放開了抓住慕雲野衣袖的手。

於碎瓊在一旁看的一頭霧水,“雲兄,你這?”慕雲野沖他搖搖頭,跟著那中年男子去了樓上雅間。

雅間內布置的精細典雅,進門便瞧見一面精致的蘇繡鏤空鑲金屏風,屏風後隱隱約約可見一個影子,兩側墻上掛著梅蘭竹菊四副畫作。

一側的書案上擺著筆墨紙硯,還有一局剛剛進行到一半的棋局。

慕雲野匆匆瞥了一眼,黑棋已經陷入了白棋的包圍圈內,只要白子再行一步,就能將黑子徹底絞殺,黑子回天乏術,必敗無疑。

“少爺,人來了。”

中年男子恭敬的朝屏風行了個禮,然後無聲的退出了房間,將房門輕輕帶上。

“你叫雲野?”

屏風後傳來一個少年音,慕雲野聽不出這人的任何情緒,只能隱約知道應該是名男子,因為說話尾音的腔調不似雙兒那般上揚。

慕雲野無心去探究其他,不卑不亢的回應:“是。”

“考了四次院試?”

少年這次的聲音中,帶了些戲謔的意味,倒沒有鄙夷或嘲諷,純粹是在打趣他。

慕雲野很配合的演戲,面露尷尬之色,但語氣卻坦然的很:“公子說的沒錯,今次確實是在下第五次參加院試。”

“那,雲公子這次有幾成把握通過院試?”

對面傳來一聲聲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預示著主人現在愉悅的心情。

“十成。”

十成,慕雲野此刻的回答,跟之前對楚嶠南的回答一模一樣,因為有把握,所以他說出這兩個字時,理直氣壯。

敲擊桌面的聲音頓住,隨即屏風後響起了男子愉悅的笑聲,“哈哈哈,好,好個雲野,好個十成。”

他郎聲道:“明日便是放榜之日,若你真能如自己所說,取得明年鄉試的資格,我許你一個光明的未來。”

慕雲野眸光閃了閃,“我為何要信閣下,閣下連以真容示人都不敢。”

屏風後再度響起一道低低的笑聲,那男子道:“等你做到你所說的,我自然會以真面目見你一見。”

慕雲野其實已經隱約猜到了對方的來歷,只是不確定是哪一位,至於明天要不要如何,以後前程如何,在科舉沒結束之前,一切都沒有定數。

楚嶠南等的有些焦急,看見慕雲野完好無損從樓上下來,大大松了口氣。

“你怎麽樣,那人到底是誰?”

慕雲野四處掃了掃,微微搖頭:“不知道,裏面的人沒露面,於兄,我們今日都早些回去吧,明日一起去看榜。”

於碎瓊沒有異議,跟著慕雲野兩人一起離開了茶館。

有些事慕雲野不願說,他自然不會多問,君子之交淡如水,交朋友只要志趣相投就好,其他的私事問多了,平白遭人厭煩。

直到幾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上,剛剛下去請人的中年男子才疑惑出聲:“殿下,那個雲野有何特殊之處嗎?值得您單獨招見。”

被稱為殿下的男子長的劍眉星目,額間有一個紅色的鳳尾胎記,分明是瑞安朝的六皇子,宣辰謹。

“德順,這世上愚人很多,但大智若愚的人卻很少見,我們瑞安朝需要這樣的人。”

被喚做德順的中年男子還是不明白,不過殿下說什麽便是什麽,於是笑著點頭:

“殿下說的是。”

宣辰謹看著眼前人,無奈嘆氣:“你何苦這般執拗,非要跟著我出來,還將自己裝扮成這副模樣。”

原本低著頭的中年男子身形一僵,片刻後,像只洩了氣的皮球,緩緩在宣辰謹面前跪下,聲音都變的軟糯糯的,頹然道:

“佳音只是想跟在殿下身邊,無論什麽身份都可以。”

瑞安朝當今聖上名為宣亦烈,後宮妃子不計其數。

然生育過子嗣的僅僅三人,一位是當今皇後,出自右相段家,是三皇子的母妃。一位是賀冰兒賀貴妃,出自左相賀家,當年一胎雙生,也是當今太子的母妃。

最後一位就是先皇後李雲煙,出自原先的振國將軍府李家。

而宣辰謹恰巧就是那位先皇後李雲煙所出,將軍府雖說還在,可自從十年前李將軍戰死沙場後,兵權已經旁落,如今於太子而言,他已經幫不上太大的忙。

“佳音,貴妃娘娘知道你出來了嗎?”宣辰謹將人扶起來,溫聲道。

賀佳音低垂著眼眸,糯糯道:“我沒告訴姑母和太子表哥……”

“哎,”宣辰謹無奈:“你呀,雖說我們從小定了娃娃親,但如今……我母後早亡,將軍府敗落,於大哥添不上多少助力,那婚約……”想來貴妃娘娘和賀家都是不願的。

聽出了宣辰謹的未盡之言,賀佳音眼眸亮亮的擡頭:“這麽說,謹哥哥不是不喜歡我,只要姑母和父親同意,你就會娶我!”

宣辰謹哭笑不得,這是什麽邏輯,他耐心勸道:“佳音,婚姻不是兒戲,若你只為了兒時幾句玩笑話就下嫁於我,對你來說未免太不公平……”

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自然是有的,可宣辰謹也清楚自己的處境,想趁賀佳音陷的不深時,讓他及時抽身而退,至於自己,孤家寡人一個,娶不娶都無所謂。

“那才不是玩笑話,我是喜歡謹哥哥,才想嫁給謹哥哥做新娘子的,明明,明明謹哥哥答應過音兒,會娶音兒為妻!”

說到最後,賀佳音越想越委屈,直接哭了出來,這一哭就收不住了。

宣辰謹心中傳來悶悶的頓痛,他一直勸賀佳音放棄,可自己真的想讓他放棄嗎?

如果真的一點都不曾動心,那此刻心頭的疼痛又算什麽。

有時候謊話說久了,連自己都信以為真,此刻看著面前哭花了妝容的小人兒,絲絲縷縷的心疼和懊惱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讓宣辰謹有些手足無措。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另一道聲音:“六弟,你又把我們佳音弄哭了,該罰!”

宣辰謹聞聲徹底楞住:“大哥,你怎麽來了?”

隨即大驚:“你怎麽出宮了,可帶了侍衛,一路上可安全!”

宣辰爍搖頭失笑:“孤好的很,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身邊的小哭包吧!”

賀佳音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我……我才不……才不是小,小哭包……嗚嗚嗚……”

宣辰謹兄弟二人齊齊無語。

茶館的雅間內一時間被哭聲淹沒,兩人連哄帶騙足足哄了小半個時辰,哭聲才漸漸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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