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農家小夫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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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農家小夫郎（12）
第131章農家小夫郎（12）
整個九月，慕雲野將四書五經背的滾瓜爛熟，默寫的工工整整，盡量做到卷面整潔，字體大小形狀保持一致。
兩人的感情也在朝夕相處間穩步提升。
剛開始慕雲野親吻楚嶠南時，他還有些不好意思，總要躲慕雲野一兩日，現在對牽手、擁抱、親吻這些行為，逐漸習以為常。
接下來一個月，慕雲野要將四書五經的意思融會貫通，除了四書五經，院試內容還有八股文、策論，詩詞歌賦等等。
院試又叫道試，由主管一省諸儒生事務的學政主持。院試合格後稱秀才，方可進入官學學習，往後參加的考試，才算正式的科舉考試。
《促織》中有言“邑有成名者，操童子業”，“操童子業”即未取得秀才資格，沒有功名，還算不得讀書人。
相處了一月有餘，楚嶠南漸漸摸透了慕雲野的性子，這人記憶力超群，詩詞歌賦也不在話下，但偏偏不愛讀書，甚至一開始根本沒想過科舉入仕。
於是，每當楚嶠南被欺負狠了？拿慕雲野沒轍時，就將人往書案前一推，總能看見慕雲野那張原本笑的肆意張揚的臉，一瞬間垮下來，真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著實有趣的緊。
慕雲野看著桌案上厚厚一沓書，頓覺壓力山大，科舉之路，任重而道遠啊！
從慕雲野獵到一頭野豬後，每次有人組織進山狩獵，都會來慕雲野家問上一嘴，帶上他一起去。
農歷十一月二十七這天，是楚嶠南十八歲的生辰，古人算歲數，多算虛歲，所以實際上楚嶠南嫁人時才十五。
這天慕雲野求了楚嶠南許久，才得了一日假期。
於是這天，楚嶠南在吃午飯時，看到了一個奇怪的糕點，慕雲野管這個圓圓的東西叫生辰蛋糕，上面點亮了十八根紅蠟燭。
“阿楚，快來許願！”
楚嶠南遲疑片刻，學者慕雲野教他的樣子，閉上雙眼，雙手合十，許下了今年的生辰願望。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日覆一日的相處中，他逐漸被慕雲野的人品、才華和無微不至的關懷敲開了心門，一點點將整顆心交了出去。
他想，若能與這樣的人相守白頭，也不枉來這人間一趟。
許完願，楚嶠南緩緩睜開眼睛，慕雲野好奇的看向他：“許了什麽願望？”
楚嶠南抿唇：“你不是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嗎？”
“好，那便不說，我們阿楚的願望，一定能實現。”說這話時，慕雲野薄唇輕勾，表情前所未有的溫柔，那雙裝滿星空的眸子裏，此刻只多裝了一個他。
楚嶠南也笑，說不定，已經實現一半了呢。
“哥哥，這個能吃了嗎？”
楚子澈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盯著桌上的蛋糕，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看的兩人同時笑出了聲。
“好好好，等哥哥吹了蠟燭，就讓我們子澈吃蛋糕。”慕雲野將小人兒抱起來，示意楚嶠南先吹蠟燭。
楚嶠南不懂這些習俗意味著什麽，但他從來都清楚，慕雲野做這些都是為了自己，配合的深吸口氣，將蛋糕上的蠟燭吹滅。
因為缺少材料，所以蛋糕上並沒有抹奶油，裏面只有水果，外面是一層潔白的糖霜，蛋糕被蒸的香甜軟糯，配上裏面鮮甜可口的水果，味道很不錯。
楚嶠南記得小時候，每到生辰這一日，父親母親會一起給他慶祝。
父親過世之後，母親六神無主，被大伯母威逼利誘，被迫嫁入金家，在金家的日子過的苦不堪言，母子二人連吃口飽飯都要看人臉色，那幾年，別說生辰，他連口肉都吃不上。
多年的顛沛流離，如今終於又有人給他慶祝生辰，陪他許願了。
其實最開始嫁過來，雖然是被綁著上的花轎，可也聽說他未來相公，是個讀書明禮的人，心中多少也存了幾分對未來的期待，只是後來……
“阿楚？你怎麽了？”
楚嶠南一楞，才發覺衣袖已經被眼淚打濕，連忙扭過頭，將眼淚擦幹凈，“我沒事。”
聽了太多次楚嶠南說我沒事，可眼眶裏止不住的眼淚，哪裏像沒事的樣子，慕雲野揉了揉楚子澈的頭發，讓他拿著蛋糕自己回臥房吃。
等孩子一走，慕雲野輕柔的將人抱坐在懷裏，一下下拍著他的背，低聲哄道：“阿楚，不哭，夫君給你唱首歌好不好？”
楚嶠南靠在他懷裏，情緒漸漸緩和下來，聲音裏隱約帶著哽咽：“好。”
“星水中，藍天上，星河處處閃金光。牛郎牽牛往飲火，織子浣紗洗衣裳。惋惜星河不起火，聲聲嘆息多哀傷。我家門前凈水江，江火晝夜奔源閑。爭我架訖通天渠，將水迎到藍天上。牛郎織女啼虧虧，紅花摘在你身下……”
男人的聲音算不得天籟，卻莫名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慕雲野唱的輕柔又認真，如同一句句輕聲的呢喃，融進愛人的耳中，逐漸撫平愛人心中的傷痛與苦難。
慕雲野反反覆覆，一連唱了三遍，見懷中人始終沒有動靜，忍不住低頭看去。就見楚嶠南臉頰貼著他的胸膛，手裏攥著他的衣襟，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裏已經睡熟了。
慕雲野抱著楚嶠南進臥房時，楚子澈正在玩竹蜻蜓。
他看著被慕雲野抱進屋的哥哥，掙著大眼睛，好奇的問：“哥哥怎麽長大了還要人抱抱？羞羞臉。”
慕雲野輕輕將人放在床榻上，夜裏冷，火炕是他提前就暖好的，此刻床上很暖和。
幫楚嶠南抱外衫和鞋襪都脫了，蓋好被子，慕雲野這才起身，抱著一旁看熱鬧的楚子澈出去洗漱，“你呀，千萬別當著你哥的面這麽說，小心他揍你。”
楚子澈垂下頭，低低道：“哥哥才舍不得揍我，從前都是你和婆婆才打我。”
慕雲野能明顯感覺到他說這話時，身子在微微發抖，應該是從前挨打時形成的肌肉記憶。
“哥哥以後再也不會了，子澈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楚子澈悄悄擡頭瞄了他一眼：“如果哥哥原諒你的話，那我也可以原諒你一次。”
慕雲野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腦袋：“人小鬼大。”
這孩子早慧的很，嘴上從來不說，心裏卻跟明鏡似的，什麽都看的明白，平日裏裝的一副懵懂的樣子，事實上比他哥可精明多了。
楚子澈笑起來，兩人雖然是兄弟，但性格迥然不同。楚嶠南有些內斂，表達情緒的方式也很克制含蓄，這小子卻很外向，不管笑或哭，都喜歡肆意的宣洩。
大概是因為，楚子澈有人護著，而楚嶠南卻要護著弟弟，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久而久之便學會了如何掩藏自己的真實性情。
因為即便楚嶠南發洩出來，也無人問，無人管，無人疼惜。
兩人洗漱完回到臥房，發現楚嶠南居然醒了，慕雲野將楚子澈抱到床上，“怎的醒了，是冷嗎？”
楚嶠南搖搖頭，掀開被子想下床洗漱。
看出他的意願，怕他著涼，慕雲野連忙將外衫給他披上：“你坐這兒等著，竈上還有熱水，我去打過來，順便泡泡腳吧。”
楚嶠南拽住他的衣袖：“你別對我這麽好。”
從前父母對他也是這般無微不至，可是後來失去父母，他熬了好久，才漸漸習慣沒人關心愛護的日子，若是這份好註定會消失，楚嶠南寧可一開始就從未得到。
慕雲野將人摟進懷裏：“不怕，我保證，以後一直陪在你身邊，不會像你爹娘一樣離開你。”
“真的？”
“真的，我發誓，若有一天我扔下楚嶠南一個人，我就不得好……”
楚嶠南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別，我信！”
舉頭三尺有神明，誓言這種東西不好隨便發，誰也說不好未來會怎麽樣，楚嶠南舍不得慕雲野受罪。
……
劉旭東家，劉青史臥房。
“娘，你可一定要幫我出口氣，現在村裏人都向著雲野那窮書生，根本沒人把我這個裏正的兒子當回事了！”
想起上回在山上經歷的一切，劉青史就氣不打一處來。雲野那家夥一定是故意的，他明明早就看到野豬在追自己，卻偏偏等那麽久才射殺野豬，就是想看他出洋相。
不得不說，劉青史猜的還挺準，那會兒慕雲野確實存了想給他點教訓的心思。
“青兒你放心，娘已經安排好了，你不是看上楚嶠南那個賤蹄子，想納他做小嗎，等事成，娘一定成全你。”
劉青史瞬間開心了，之前的郁悶一掃而空，“還是娘對我最好，爹他就知道訓我……”
花氏眼眸之中的幽光一閃而過，臉上的神情溫和慈愛：“青兒可不許這麽說，他再不好也是你爹。”
“娘，我知道了！”
劉青史不甘的撇撇嘴，他爹就是個老古板，自己考不上科舉，還指望他去考，成日就是讀書讀書讀書，他要有讀書的天賦，還用得著老家夥天天來念叨。
……
今年的除夕，多了慕雲野的陪伴，楚嶠南兄弟倆過的溫馨又愜意。
年前慕雲野又跟著十來個村民，一起進了一次山。
寒冬臘月裏獵物很少，慕雲野掏了一個野雞窩，於是這頓年夜飯，幾人吃了一頓相當豐盛的烤雞，甚至隔壁劉順家也沾光得了一只。
劉嬸子和兒子兒媳前幾日從鎮上趕回來過年，順帶給他們捎回來一些開春就能種下去的小麥秧苗。兩家的關系越來越好，劉家村除了花氏和他兒子劉青史，其他人對慕雲野的印象都很好，年節下鄉裏鄉親的走動也頻繁起來。
甚至有人看慕雲野又能上山打獵，又能釀酒掙錢，打起了把自家雙兒送上門做小侍的主意。
像這種事，慕雲野通通一口回絕了。
“嬸子說笑了，我現在堪堪能養活一家三口，哪裏可能再娶一個！”慕雲野皮笑肉不笑，目光幽幽的註視著坐在對面，眼神閃躲的中年婦人。
“啊哦……哈哈這樣啊，那你當嬸子今天什麽都沒說啊……”婦人尷尬的笑笑，帶著自家孫子離開了。
慕雲野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肯定是花氏那女人攛掇過來的，見楚嶠南日子一天天好過起來，就打起了給他送小侍的主意，好歹毒的心思。
來這也有半年了，慕雲野知道，在這個男尊女卑的世道，女子的日子相當難過，但相比起女子，雙兒的地位更低，尤其是嫁人的雙兒。
作為正頭娘子嫁進門的雙兒，日子還好過一點，那些作為小侍嫁進門的，連基本的人身自由都被限制的死死地。
這一刻，慕雲野突然覺得，或許科舉入仕也不錯，只有自己站的足夠高，離權利中心足夠近，才能從根本上改變一些東西。
楚嶠南躲在後面聽了全程，等那婦人走遠他才出來，臉色陰沈沈的，袖子裏的手攥成了拳頭，貝齒將嘴唇咬的泛白，恨聲道：
“她到底為什麽這麽對我，我哪裏得罪她了！”
好不容易日子有了些盼頭，這老女人居然想給慕雲野塞個小侍，這是多見不得他們兄弟過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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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農家小夫郎（12）
整個九月，慕雲野將四書五經背的滾瓜爛熟，默寫的工工整整，盡量做到卷面整潔，字體大小形狀保持一致。
兩人的感情也在朝夕相處間穩步提升。
剛開始慕雲野親吻楚嶠南時，他還有些不好意思，總要躲慕雲野一兩日，現在對牽手、擁抱、親吻這些行為，逐漸習以為常。
接下來一個月，慕雲野要將四書五經的意思融會貫通，除了四書五經，院試內容還有八股文、策論，詩詞歌賦等等。
院試又叫道試，由主管一省諸儒生事務的學政主持。院試合格後稱秀才，方可進入官學學習，往後參加的考試，才算正式的科舉考試。
《促織》中有言“邑有成名者，操童子業”，“操童子業”即未取得秀才資格，沒有功名，還算不得讀書人。
相處了一月有餘，楚嶠南漸漸摸透了慕雲野的性子，這人記憶力超群，詩詞歌賦也不在話下，但偏偏不愛讀書，甚至一開始根本沒想過科舉入仕。
於是，每當楚嶠南被欺負狠了？拿慕雲野沒轍時，就將人往書案前一推，總能看見慕雲野那張原本笑的肆意張揚的臉，一瞬間垮下來，真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著實有趣的緊。
慕雲野看著桌案上厚厚一沓書，頓覺壓力山大，科舉之路，任重而道遠啊！
從慕雲野獵到一頭野豬後，每次有人組織進山狩獵，都會來慕雲野家問上一嘴，帶上他一起去。
農歷十一月二十七這天，是楚嶠南十八歲的生辰，古人算歲數，多算虛歲，所以實際上楚嶠南嫁人時才十五。
這天慕雲野求了楚嶠南許久，才得了一日假期。
於是這天，楚嶠南在吃午飯時，看到了一個奇怪的糕點，慕雲野管這個圓圓的東西叫生辰蛋糕，上面點亮了十八根紅蠟燭。
“阿楚，快來許願！”
楚嶠南遲疑片刻，學者慕雲野教他的樣子，閉上雙眼，雙手合十，許下了今年的生辰願望。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日覆一日的相處中，他逐漸被慕雲野的人品、才華和無微不至的關懷敲開了心門，一點點將整顆心交了出去。
他想，若能與這樣的人相守白頭，也不枉來這人間一趟。
許完願，楚嶠南緩緩睜開眼睛，慕雲野好奇的看向他：“許了什麽願望？”
楚嶠南抿唇：“你不是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嗎？”
“好，那便不說，我們阿楚的願望，一定能實現。”說這話時，慕雲野薄唇輕勾，表情前所未有的溫柔，那雙裝滿星空的眸子裏，此刻只多裝了一個他。
楚嶠南也笑，說不定，已經實現一半了呢。
“哥哥，這個能吃了嗎？”
楚子澈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盯著桌上的蛋糕，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看的兩人同時笑出了聲。
“好好好，等哥哥吹了蠟燭，就讓我們子澈吃蛋糕。”慕雲野將小人兒抱起來，示意楚嶠南先吹蠟燭。
楚嶠南不懂這些習俗意味著什麽，但他從來都清楚，慕雲野做這些都是為了自己，配合的深吸口氣，將蛋糕上的蠟燭吹滅。
因為缺少材料，所以蛋糕上並沒有抹奶油，裏面只有水果，外面是一層潔白的糖霜，蛋糕被蒸的香甜軟糯，配上裏面鮮甜可口的水果，味道很不錯。
楚嶠南記得小時候，每到生辰這一日，父親母親會一起給他慶祝。
父親過世之後，母親六神無主，被大伯母威逼利誘，被迫嫁入金家，在金家的日子過的苦不堪言，母子二人連吃口飽飯都要看人臉色，那幾年，別說生辰，他連口肉都吃不上。
多年的顛沛流離，如今終於又有人給他慶祝生辰，陪他許願了。
其實最開始嫁過來，雖然是被綁著上的花轎，可也聽說他未來相公，是個讀書明禮的人，心中多少也存了幾分對未來的期待，只是後來……
“阿楚？你怎麽了？”
楚嶠南一楞，才發覺衣袖已經被眼淚打濕，連忙扭過頭，將眼淚擦幹凈，“我沒事。”
聽了太多次楚嶠南說我沒事，可眼眶裏止不住的眼淚，哪裏像沒事的樣子，慕雲野揉了揉楚子澈的頭發，讓他拿著蛋糕自己回臥房吃。
等孩子一走，慕雲野輕柔的將人抱坐在懷裏，一下下拍著他的背，低聲哄道：“阿楚，不哭，夫君給你唱首歌好不好？”
楚嶠南靠在他懷裏，情緒漸漸緩和下來，聲音裏隱約帶著哽咽：“好。”
“星水中，藍天上，星河處處閃金光。牛郎牽牛往飲火，織子浣紗洗衣裳。惋惜星河不起火，聲聲嘆息多哀傷。我家門前凈水江，江火晝夜奔源閑。爭我架訖通天渠，將水迎到藍天上。牛郎織女啼虧虧，紅花摘在你身下……”
男人的聲音算不得天籟，卻莫名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慕雲野唱的輕柔又認真，如同一句句輕聲的呢喃，融進愛人的耳中，逐漸撫平愛人心中的傷痛與苦難。
慕雲野反反覆覆，一連唱了三遍，見懷中人始終沒有動靜，忍不住低頭看去。就見楚嶠南臉頰貼著他的胸膛，手裏攥著他的衣襟，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裏已經睡熟了。
慕雲野抱著楚嶠南進臥房時，楚子澈正在玩竹蜻蜓。
他看著被慕雲野抱進屋的哥哥，掙著大眼睛，好奇的問：“哥哥怎麽長大了還要人抱抱？羞羞臉。”
慕雲野輕輕將人放在床榻上，夜裏冷，火炕是他提前就暖好的，此刻床上很暖和。
幫楚嶠南抱外衫和鞋襪都脫了，蓋好被子，慕雲野這才起身，抱著一旁看熱鬧的楚子澈出去洗漱，“你呀，千萬別當著你哥的面這麽說，小心他揍你。”
楚子澈垂下頭，低低道：“哥哥才舍不得揍我，從前都是你和婆婆才打我。”
慕雲野能明顯感覺到他說這話時，身子在微微發抖，應該是從前挨打時形成的肌肉記憶。
“哥哥以後再也不會了，子澈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楚子澈悄悄擡頭瞄了他一眼：“如果哥哥原諒你的話，那我也可以原諒你一次。”
慕雲野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腦袋：“人小鬼大。”
這孩子早慧的很，嘴上從來不說，心裏卻跟明鏡似的，什麽都看的明白，平日裏裝的一副懵懂的樣子，事實上比他哥可精明多了。
楚子澈笑起來，兩人雖然是兄弟，但性格迥然不同。楚嶠南有些內斂，表達情緒的方式也很克制含蓄，這小子卻很外向，不管笑或哭，都喜歡肆意的宣洩。
大概是因為，楚子澈有人護著，而楚嶠南卻要護著弟弟，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久而久之便學會了如何掩藏自己的真實性情。
因為即便楚嶠南發洩出來，也無人問，無人管，無人疼惜。
兩人洗漱完回到臥房，發現楚嶠南居然醒了，慕雲野將楚子澈抱到床上，“怎的醒了，是冷嗎？”
楚嶠南搖搖頭，掀開被子想下床洗漱。
看出他的意願，怕他著涼，慕雲野連忙將外衫給他披上：“你坐這兒等著，竈上還有熱水，我去打過來，順便泡泡腳吧。”
楚嶠南拽住他的衣袖：“你別對我這麽好。”
從前父母對他也是這般無微不至，可是後來失去父母，他熬了好久，才漸漸習慣沒人關心愛護的日子，若是這份好註定會消失，楚嶠南寧可一開始就從未得到。
慕雲野將人摟進懷裏：“不怕，我保證，以後一直陪在你身邊，不會像你爹娘一樣離開你。”
“真的？”
“真的，我發誓，若有一天我扔下楚嶠南一個人，我就不得好……”
楚嶠南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別，我信！”
舉頭三尺有神明，誓言這種東西不好隨便發，誰也說不好未來會怎麽樣，楚嶠南舍不得慕雲野受罪。
……
劉旭東家，劉青史臥房。
“娘，你可一定要幫我出口氣，現在村裏人都向著雲野那窮書生，根本沒人把我這個裏正的兒子當回事了！”
想起上回在山上經歷的一切，劉青史就氣不打一處來。雲野那家夥一定是故意的，他明明早就看到野豬在追自己，卻偏偏等那麽久才射殺野豬，就是想看他出洋相。
不得不說，劉青史猜的還挺準，那會兒慕雲野確實存了想給他點教訓的心思。
“青兒你放心，娘已經安排好了，你不是看上楚嶠南那個賤蹄子，想納他做小嗎，等事成，娘一定成全你。”
劉青史瞬間開心了，之前的郁悶一掃而空，“還是娘對我最好，爹他就知道訓我……”
花氏眼眸之中的幽光一閃而過，臉上的神情溫和慈愛：“青兒可不許這麽說，他再不好也是你爹。”
“娘，我知道了！”
劉青史不甘的撇撇嘴，他爹就是個老古板，自己考不上科舉，還指望他去考，成日就是讀書讀書讀書，他要有讀書的天賦，還用得著老家夥天天來念叨。
……
今年的除夕，多了慕雲野的陪伴，楚嶠南兄弟倆過的溫馨又愜意。
年前慕雲野又跟著十來個村民，一起進了一次山。
寒冬臘月裏獵物很少，慕雲野掏了一個野雞窩，於是這頓年夜飯，幾人吃了一頓相當豐盛的烤雞，甚至隔壁劉順家也沾光得了一只。
劉嬸子和兒子兒媳前幾日從鎮上趕回來過年，順帶給他們捎回來一些開春就能種下去的小麥秧苗。兩家的關系越來越好，劉家村除了花氏和他兒子劉青史，其他人對慕雲野的印象都很好，年節下鄉裏鄉親的走動也頻繁起來。
甚至有人看慕雲野又能上山打獵，又能釀酒掙錢，打起了把自家雙兒送上門做小侍的主意。
像這種事，慕雲野通通一口回絕了。
“嬸子說笑了，我現在堪堪能養活一家三口，哪裏可能再娶一個！”慕雲野皮笑肉不笑，目光幽幽的註視著坐在對面，眼神閃躲的中年婦人。
“啊哦……哈哈這樣啊，那你當嬸子今天什麽都沒說啊……”婦人尷尬的笑笑，帶著自家孫子離開了。
慕雲野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肯定是花氏那女人攛掇過來的，見楚嶠南日子一天天好過起來，就打起了給他送小侍的主意，好歹毒的心思。
來這也有半年了，慕雲野知道，在這個男尊女卑的世道，女子的日子相當難過，但相比起女子，雙兒的地位更低，尤其是嫁人的雙兒。
作為正頭娘子嫁進門的雙兒，日子還好過一點，那些作為小侍嫁進門的，連基本的人身自由都被限制的死死地。
這一刻，慕雲野突然覺得，或許科舉入仕也不錯，只有自己站的足夠高，離權利中心足夠近，才能從根本上改變一些東西。
楚嶠南躲在後面聽了全程，等那婦人走遠他才出來，臉色陰沈沈的，袖子裏的手攥成了拳頭，貝齒將嘴唇咬的泛白，恨聲道：
“她到底為什麽這麽對我，我哪裏得罪她了！”
好不容易日子有了些盼頭，這老女人居然想給慕雲野塞個小侍，這是多見不得他們兄弟過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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