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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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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一切結束後,奚緣坐在九重天闕上,翻動那幾本曾經害她擔驚受怕的書。

她師父說的不錯,裏面的故事假得可笑,但仔細分辨,依舊能摸清楚故事的脈絡。

奚緣當然不是死在同門的劍下,誰能殺死天下無雙的奚劍首呢?

要死的是她的師姐,奚吾。

那年,奚緣好不容易解決了龍族的事,回家一看,宗門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具體表現為師姐跟人跑了。

師姐跟人跑了!

奚緣六神無主,跑去找師姐的好朋友陳浮哭訴,順便指責她怎麽沒把師姐留下來。

結果陳浮嗷嗷大哭,比奚緣哭得還大聲。

這人完全不頂事啊,那沒辦法了,奚緣只能自己踏上找師姐的路,怎麽回事,師姐怎麽可能拋下她一個人跑了?

奚緣跨越半個修仙界,來到太上宗的地界。

一般而言,作為下任劍首的她是不能這麽隨便到別人的地盤的,但誰讓她有個叫李無心的好友呢,拿著好友的身份證明,奚緣如入無人之境,走哪都是一片坦途。

順便借用人家的身份耍了好幾次帥,迷暈老多初出茅廬的小修士。

李無心一定會感激我的,奚緣如是想,我的魅力無人能擋,分她一點也不礙事。

然後她就在於家碰了一鼻子灰。

於家可太壞了,雖然她是假冒的太上宗少宗主括弧也不一定能當上括弧,但這可是太上宗的地界,他們怎麽能拒絕她!

奚緣忿忿不平,聯系了同門一場的於少主。

於少主一邊給她斟茶一邊說喲,您怎麽來啦,不過來得不巧,您師姐可不在我這裏,她隨周儀回呂家啦。

奚緣徹底怒了,她指出了最核心的矛盾點:如果師姐不在這裏,那於鑰匙幹嘛要給自己開門,那不是耽誤她的時間嗎!

這確實是於佑世的嚴重錯誤,他徹底承認了自己為維護同窗十年感情做的一切都在放屁,重新把人趕了出去。

奚緣給壞的流膿毫無同門之情的於鑰匙比了個中指,重新踏上找師姐的路。

好在呂家少主她也很熟,借著這層關系,奚緣非常輕松地成了呂家座上賓,見到了幾年不見的師姐。

師姐見到她,也很驚喜,但奚緣勸她和自己回家時,她卻很堅定地拒絕了。

“現在就很好,”奚吾笑著說,“在歸一宗生活太累了,元寶,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歡過安穩的日子。”

奚緣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她很想問你說的永遠陪著我是假的嗎?

她當然知道師姐的天賦在歸一宗不起眼,也知道師姐一直在尋找改變現狀的方法,但她這不是回來了,要做劍首了嗎?

奚緣已經完全掌握了金玉滿堂,她有數不盡的財富可以為師姐改善體質,怎麽在最好的時候,師姐卻走了?

但傷人的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她知道自己不能這麽說,世界不是圍繞她轉的,師姐也不是,師姐也該有自己的生活。

周儀在她眼裏千不好萬不好,也是師姐選的人,在普世意義上,他甚至算得上佳婿,有錢有人脈,修為高深,父母雙亡。

天吶,多完美。

但奚緣還是看他不順眼,她偷偷剜了這拐走自己師姐的人一眼,又抱著奚吾的胳膊撒嬌,說師姐你再想想,我忙完再回來找你!

奚緣這個忙完,就過了很久很久,她發誓自己只是來探尋真相的,卻差點連命都丟在這裏了。

從太上宗逃亡到魔界,過了許多年,奚緣才再次踏上人界的地盤。

師姐這麽多年報喜不報憂,奚緣不放心,還是親自去見了一面。

很好,又碰了一鼻子灰。

師姐甚至說了很多傷人的話,把奚緣氣得飯都不吃,連夜回了宗門。

太可惡了!

奚緣自己都不舍得說那麽傷人的話,師姐卻用來刺她,而且這麽多年不見面,師姐兇她就算了,還不願意和她回家!

奚緣越想越委屈,又抱著陳浮哭了一場。

哭完她收拾心情,順便把宗門不安分分子也收拾了一通,終於開始交代後事。

在陳浮震驚的目光中,奚緣大聲說,是的,她要飛升了!

修仙界上一個飛升的是冷如星!現在到她啦!

陳浮把亂說話的師妹按在身下狠狠揉搓,笑罵道,會不會講話,不會講話讓你師姐好好教教!

話音一落,兩個人同時沈默。

陳浮表面上很放得下,又是割袍斷義又是老死不相往來,結果每年還是眼巴巴地跑到太上宗,在暗處偷看昔日好友的生活。

哪有那麽容易放下的呢。

但再放不下,奚緣也要飛升了。

她挑了個良辰吉日,還將消息公之於眾,就是為了讓師姐知道,希望她們還能再見一面。

……奚吾沒有來。

奚緣仰頭看天,天雷浩蕩,大雨磅礴,也許悄悄掉兩滴眼淚也沒人會發現?

奚緣掏出玻璃紙照了一下,覺得未嘗不可,就算被看到了又能怎麽樣,能嘲笑她的不就那麽幾個人。

這群人飛升後要嘲笑她,也得先想想會不會被她嘲笑這麽久才飛升真菜呀。

她正要收起玻璃紙,卻見到師姐發來的消息。

奚吾說她身體不適,趕不來了,只能遙祝師妹一切順利。

這是多麽客套的一句話,旁人見了,怕不是以為她們感情已淡?

奚緣卻品出了些許不對,師姐有什麽趕不來的?她憑什麽來不了?

一定是身體出了問題!

思及此,她頂著劫雷跨越千萬裏,來到師姐的家。

師姐臥在床上,面色蒼白,奚緣靈力一探,發現她的體內的靈骨不知所蹤,發的最後一條消息,已經耗盡她所有的力氣。

這還有什麽可猜測的?要麽是周儀沒保護好她,要麽就是周儀幹的!

奚緣二話不說,抱著師姐就要捅死那傻帽男的。

捅一半了,奚緣突然有一個好主意,當年她在龍族,從雲翳那學了個精妙絕倫的小法訣——

換靈根。

無論是不是周儀幹的,他沒守護好師姐也是真的吧,那自己拿他的給師姐換上,也很合理?

但師姐怎麽會願意?上次見面時師姐已經很虛弱,只能用傷人的話讓自己離開,她是寧可自己死也不願意她愛的人受傷的。

所以奚緣不得不正視一個問題,那就是她和周儀,師姐更愛誰,師姐要怎麽才願意看著周儀死。

好在周儀並不想死,他不知從哪弄來了回溯時間的神器,以他們三個為錨點,將時間倒退了。

那可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

“然後你就這麽飛升了?”奚風遠搖搖頭,他現在是一個小木偶的狀態,搖起頭來憨態可掬,“我還以為你會等到你師姐選完了才飛。”

要知道,那靈根還沒有完全與奚吾融為一體,還有被她自己取出來歸還的可能。

奚緣垂頭,悶悶不樂:“我害怕呀。”

她們這麽多年沒見了,萬一師姐真的沒選她呢,那她傻站在那裏多尷尬。

“你怕什麽,”奚風遠從徒弟肩頭跳下,變回原本的大小,他瞧了眼玻璃紙,嘲笑她,“你不是讓陳浮和鐘離肆過去了嗎?”

讓前者帶奚吾走,讓後者把周儀往死裏揍。

“嘿嘿,”奚緣把書放下,專心絞手指玩,“但是師姐也不能飛升了。”

事有兩面,奚吾得到了魔尊之子的靈骨和天賦,也從此喪失了飛升的可能。

在“重生”的那段時間裏,奚吾修為的突飛猛進,自然不是因為她開竅了,而是鐘離肆引動魔氣,激活了她身體裏那一半屬於周儀的靈骨。

“怎麽樣,”奚風遠瞧著她,面上是淺淡的笑意,“那故事還算圓滿,對吧?”

“差不多吧,”奚緣也不玩手指了,她仰起頭,伸出食指,“只剩一件事了!”

奚風遠:“?”

“你都飛升這麽久了!”奚緣抓著她師父的衣袖瘋狂搖晃,“我的天君之位打下來沒有!”

“幹什麽吃飯的!一點都不努力!”

“啊,”奚風遠說,“這個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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