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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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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

這是他們進入秘境的第三天。

奚緣掐指一算,便知道今天不是一個探險的好日子。

首先聲明這確實是她神機妙算,而不是說好的輪流守夜結果她剛醒就看到沈惜恒雙手合十躺在自己身邊,神情恬靜,呼吸清淺,手邊擺著一株疑似被狗啃過的靈植。

“你姐死了?”奚緣問沈微,直言不諱。

沈微不知在外面搗鼓什麽,聽到師妹的聲音才趕來,他手中拿著一株奚緣莫名眼熟的靈植,為了方便選擇將靈植擱在一邊,蹲著給他師姐把脈。

過了許久,他才仰起頭,眉頭緊鎖:“沒死,但是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昏迷。”

奚緣心說你還不明白,這事實多明了,作案工具還在旁邊呢,你姐不就是因為亂啃有毒靈植倒下的嗎?

再說了你們又不是第一回幹這事了,而且那靈植和你拿來的簡直一模一樣啊,你還能不明白,跟我便宜爹學二十幾年的醫學狗肚子去了?

等等,為什麽是一模一樣的?奚緣覺得不妙,定睛一看,果然,沈微手邊那靈植也跟狗啃過一樣。

奚緣幽幽嘆氣,認命地將把完脈就撲通一聲倒下的沈微拖到一邊。

她折了三根草莖,虔誠地對著兩個笨蛋拜了三拜,然後坐下來啃草玩劍,她能做的也就這些了,接下來就是看他倆的造化,奚緣實在無能為力。

好在這兩人體質過人,百毒不侵,只暈了五六個小時就醒過來了,這不知藥效的靈植似乎沒對他們造成什麽影響。

為什麽說是似乎呢,因為沈惜恒醒過來後神神叨叨的,趁沈微生火烤蘑菇時,她把奚緣拉到一邊,疑神疑鬼道:“師妹啊,你有沒有覺得我弟怪怪的。”

奚緣挑起眉,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就是……我也說不明白,”沈惜恒面露狐疑,“你知道的,我和他是雙生子,有點奇異的心靈感應,我感受到他現在時而悲傷,時而喜悅……”

她努努嘴,示意奚緣往烤蘑菇的那邊看過去:“但他現在,情緒根本沒變化啊?”

烤蘑菇的沈微一直傻樂呢,悲傷在哪?

奚緣卻覺得她想太多了,沈微進來後和她們一起行動,從來沒脫離大部隊,進來前則在沈清卿的視線下,怎麽可能被調包?

“我沒說他被調包了,他肯定是我們沈家人,”沈惜恒抓抓腦袋,“真的說不清楚,就是很奇怪。”

奚緣安慰她:“說不定是你們吃的那個草有問題呢,像普通人吃了致幻蘑菇一樣,以為自己很清醒、很睿智,還能抽出空來教路邊的小草2+5等於7。”

“別聽她瞎說,”沈微的聲音不合時宜地插進來,奚緣兩人回頭一看,就見他捂住一株小草,身子前傾要壓到地面,營造出獨處的氛圍,他堅定地說,“等於八。”

“來,跟我一起念,八,八……”

奚緣:“……”

奚緣不樂意了:“他怎麽偷吃啊?”

真貪吃啊,現在的癥狀明顯是蘑菇沒熟就往嘴裏塞了吧!

“現在是偷吃的問題嗎!”沈惜恒沖過去,一把奪下火上烤著的七彩絢麗蘑菇,扔在地上狂踩,崩潰道,“是他管野草叫爹的問題啊!”

“哦,”奚緣走到她身邊,不經意地問,“這玩意踩起來是不是挺解壓的?”

蘑菇踩起來嘎吱嘎吱地響,能不解壓嗎,沈惜恒豎起一個大拇指,傻樂:“那是。”

奚緣嘆了口氣,抄起劍把這兩位挨個敲暈,她就說是那個草還在發力吧,一個對著野草喊爹,一個在火堆上蹦蹦跳跳。

人啊,就是得認命,奚緣坐在他倆中間,靜靜等待第二輪毒效散去。

奚緣是想等他們沒事,或者說起碼能打起精神把自己的毒解了再上路,但正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奚緣屁股還沒坐熱,就見東邊一聲巨響,而後紫氣蒸騰,彩霞滿天,百獸齊鳴。

這種華麗的景象,修仙人一般稱之為,神兵出世了。

奚緣也終於想起為什麽昨晚她不看著這倆多動癥而選擇睡覺了,因為前世的今天有個仙階法寶沖破封印,她養精蓄銳預備去搶來著。

現在可好,奚緣又嘆了口氣,把兩個拖後腿的奶媽扔在龍泉鳴劍身上,一邊安撫劍一邊慢悠悠地飛過去。

希望到的時候,神兵還能給她留一口尾氣吸吸,也算有點參與感了。

秘境的植物都很高,尤其是靈樹,恨不得長到天上去,給太陽頂開,同時它們也很有領地意識,彼此之間的距離足夠奚緣禦劍從它們底下穿過,一路上,她還遇到很多人。

不過每個人看到她劍上那兩個不省人事的累贅,都會打心底裏感到同情,並嘲笑。

還好嘲笑得並不明顯,只是嘴角壓不下去而已,一方面修士們認得出歸一宗制服,另一方面,有這樣笨蛋的隊友誰心裏都不好受。

奚緣從沒感覺下秘境是那麽痛苦的事,她在劍上,從站著,改為坐著,又從坐著變成躺著,直把那兩個人當靠枕用,最後蹲得腿麻,依舊沒追上那傳說中的神兵。

漫天彩霞飄啊飄,奚緣的心也飄啊飄。

這就是俗話說的望山跑死馬嗎?奚緣看哭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消息,雖然她追不上神兵,但其他人也追不上啊,而且越追,情況對她越有利,因為她和同門匯合啦!

這就是奚緣的運營啊,把師姐安排在她和神兵所在地中間,只要自己跑得夠快,就一定能追上親友。

奚吾一臉心疼地將師妹從劍上扶下來,拉到大部隊中間,宗門裏的醫修則很有職業精神,上前給亂吃野生靈植的家夥診斷。

“嗯……”醫修思索片刻,一臉釋然地說,“正好人多,不算死局。”

奚緣有些緊張:“是很難辦,需要很多人去找解藥嗎?”

“那倒不是,”醫修相當幽默,“正好人多,我們一人一鏟子就能把他倆埋了。”

多省事啊,要她說這就沒必要治,倆醫修能同時把自己毒倒了已經是智商問題了,留著都怕人傳人。

不算死局,算死人是嗎?

奚緣為她的隊友感到由衷的悲傷,並虛心請教沒帶鏟子用劍挖坑影響大不大。

既然大家的目的地是一樣的,奚緣就死皮賴臉地在師姐的隊伍裏住下了,此時歸一宗已經聚集了十多個弟子,除了冷如星幾人,還有李無心及呂耀華兩隊。

“看出來了嗎?”夜色中,火堆前,陳浮面色凝重。

奚緣盯著火堆上滋滋冒油的靈獸肉,滿是期待:“看出來了,它熟了。”

快快快,塞她嘴裏!

“不,是目前的局勢不太妙啊,”陳浮靠過來,把手搭在奚緣肩上,語重心長地教導,“你看,我們這裏四個隊伍,你們隊就你一個有戰鬥力了,隔壁兩個隊伍,明面上算我們宗門的,但……”

但他們其實是太上宗的啊!

搶到神兵之前他們會和自己同心協力打退外敵,但神兵落到他們手裏了呢!

李無心、呂耀華和奚緣關系都相當不錯,但再怎麽樣,面對如此神兵,也不會不心動的,屆時,大家都是對手。

“我們到時候怎麽分啊!”陳浮的爪子張開又合攏,仿佛看到了神兵從手中飛走的場景。

奚緣把肉吃完了才提醒她:“你好,我們離神兵還有八百裏呢。”

怎麽就做上夢了。

先不說神兵能不能落他們十幾人的團隊裏了,就說這距離吧,真的不會發生還沒趕到神兵那裏人家就認主的悲慘事情嗎?

陳浮怎麽那麽不清醒,難道那毒草還有傳染性?思及此,奚緣連忙撥開陳浮亂摸的爪子,起身去屋子裏看望兩個隊友。

屋子當然不是現場建的,是一個法器,平時巴掌大小,輸入靈力就會膨大到能住人的程度,可謂居家旅行必備。

就是價格有一點小貴。

奚緣推開門,只見兩個隊友躺在病床上,面色與平常無異,再問旁邊還未放棄治療的醫修,也說很快要醒了。

“本來早就該醒了,”醫修有些惱火,給奚緣看他們脖子上的傷,“不知是誰下手這麽狠,差點砍穿了。”

啊這,奚緣面不改色道:“是啊,一定是剛剛有人趁亂動的手,真壞啊,我們一定是動了對手的小蛋糕,被做局了。”

奚緣義憤填膺地說完,快速離開屋子。

她沒有急著回火堆旁,奚緣是一個很為別人著想的人,她知道自己現在回去對別人的宵夜不太友好,就暫時擱置了這個想法。

並不是因為沒聞到肉烤熟的香氣。

奚緣抱著劍,慢悠悠在營地外散步,傳說烽雲秘境離龍族領地很近,偶爾能聽到若有若無的龍鳴聲。

別的宗門,或者散修,聽到這聲音總是停下動作,生怕吸引了龍族的註意。

但歸一宗的人不一樣,她們聽到這聲音只會幽幽地看著奚緣,眼裏寫滿了讓你的劍安靜點。

可惡,龍泉鳴又不是那種很暴躁、很沒禮貌的劍,它有家教的,才不會亂叫!

奚緣正忿忿不平地想著,忽然聽到本命劍發出急促地低鳴。

剛誇完你就落我面子是吧,奚緣拍拍不安分的劍,好像並沒有發現迫近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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