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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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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冠!

先捅蹲在比武臺邊緣偷偷伸手抓劍的冷如星還是先揍躲在臺下暗度陳倉送劍的陳浮,這是個好問題。

奚緣揮劍斬去自下而上不斷生長凝結的冰棱冰花,又躲閃開倏然射來的一陣冰箭,腦子飛速轉動著,風雪中冷如星與陳浮的身影那麽真實,好像一劍就能解決所有麻煩。

但真的是那樣嗎?

冷如星真的在那裏?還是說那只是她構造的一個虛影,真正的冷如星正蟄伏於自己身後的某一處,靜靜地等待時機?

事不過三,奚緣已經沒有足夠的靈力用來試錯了,冷如星神出鬼沒,如貓戲耗子般用同一招耍了她三遍。

這代表了什麽?

奚緣猜測,是不夠自信,冷如星沒有信心在正面對決中贏過自己。

要賭嗎?賭她同一招不會用四次?

要是這次又上當了呢?找人去玻璃紙論壇帶節奏把事不過三這詞改成事不過四?

那金玉滿堂很有影響力了。

奚緣將龍泉鳴緩緩舉過頭頂,磅礴的靈力自劍身向八方蔓延,卷起一地的碎冰,而後凝聚流轉,在空中拼湊成百米巨劍。

奚緣沒有再動,她靜靜站在巨劍之下,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這次攻擊沒有命中冷如星所在位置,她的結局就是滿盤皆輸。

臺上只餘風雪呼嘯,臺下絕大部分觀眾也都在沈默,從他們的視角裏,只能看到一片片山峰般高聳的冰柱破碎後,奚緣同冷如星纏鬥在一起,再然後風起,冷如星遁入虛空。

他們同樣不知道冷如星的動向,但能看見奚緣稍顯迷茫的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將要走出賽場了。

“元寶為什麽一直往邊緣走?”奚吾皺起眉四處打量,比武臺邊緣明明什麽也沒有啊,不,也不是什麽都沒有,再往前的話,是師妹隨意擲下的劍。

“是幻境。”奚風遠從容不迫道,從動作和神態都完全看不出去一絲緊張。

果然不是親生的師父就是不行,奚吾幹脆轉身,想看看為了她師妹要死要活的老師是什麽表情,卻發現聞人渺也毫不緊張,面上甚至噙著一抹笑。

真是見鬼了,這個人居然會笑。

要是陳浮在這邊非得抱著她的肩,感動得熱淚盈眶,說:“十年了,少爺終於笑了。”

大概是個鬼的鐘離肆表示:“其實這場面我也沒見過。”

鐘離肆被奚吾帶著被迫學了這麽多年劍,不說熟悉吧,起碼也和聞人渺天人兩隔。

奚吾練劍,她就在神識中四處觀察,練武場除了兵器就只能看看聞人渺了,那些兵器比上次看到多了一枚指紋,她都能發現,更遑論是聞人渺嘴角上揚的弧度呢。

奚吾一副見了鬼的樣子,鬼又何嘗不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奚吾用力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冷靜下來,專心觀看師妹表現。

師妹會發現自己身在幻境中嗎?奚吾有些焦急地想,師妹再往前就有摔下的風險了!

在她的註視下,奚緣終於動了,那柄由冰與風凝聚而成的巨劍懸在空中,隨著奚緣的動作而轉向。

奚緣揮動龍泉鳴,懸停的巨劍隨之動作,劍鋒所指,如攜江海浪濤,蠻橫地撞碎一切阻礙。

覆冰的地面首先裂開,而後臺上掀起劇烈罡風,臺上飛沙走石。

奚緣的衣擺被吹得獵獵作響,手中之劍落下得毫不遲疑,這一劍,她沒有選擇臺邊兩個身影,也沒有選擇自己身側,更不是背後的視線盲區。

而是!橫掃全場!

不知道對手在哪!就用劍把比武臺掃一遍!

冰棱組成的巨劍足以碾碎比武臺上的一切,地上碎冰被劍風擊飛,化作鋪天蓋地的殺器,打在精心設下的防護罩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冷如星避無可避,她原本蹲守在師妹並不註意的某個地方,安靜蟄伏,等待奚緣露出一點破綻。

無論是劍落在她設下的幻境處,還是奚緣因為調用如此龐大的靈力展現出一絲一毫的疲憊,都是她的可乘之機。

在那個冰劍往自己面前掃的時候,冷如星都是這麽悠閑暢想的。

只能說不走尋常路的師妹毀了她的冠軍夢。

冷如星終於顯出身形,那劍上殺氣四溢,不開玩笑地說,劍氣與她擦肩而過時,她真的感受到了死亡近在咫尺。

冷如星用手背蹭去唇角鮮紅,那是被劍氣波及受的傷,她躲得很快,依舊沒能全身而退。

抹去殷紅,冷如星自知沒有藏匿的必要了,她在狂風中踏冰而行,手中冰劍比之剛才更重更大,劍柄需要兩只手才能握住。

她雙手舉劍高過頭頂,在奚緣橫掃暫未收勢時從高處斬下!

錚——!

冰形巨劍破碎,劍身化作無數冰棱砸在臺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深坑,而龍泉鳴恰到好處地抵住攻勢。

“你輸了。”奚緣闡述事實。

言畢,奚緣將長劍一抽!劍身與冰劍摩擦,響起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而後冷如星手中重劍寸寸碎裂!

奚緣竟是用劍身震碎冷如星最後的武器!

兩手空空的冷如星還要召風,然而為時已晚,奚緣怎麽可能放過這個機會,手中劍一探,龍泉鳴的劍尖已經抵在她的喉間。

“我輸了。”冷如星平靜道,她的聲音通過靈力擴散到整個比武大會現場,向所有人宣告結果。

光幕隨即落下,閃爍的燈光籠罩奚緣,耀眼奪目。

奚緣的臉上立刻掛上得意的小表情。

冷如星無奈地看著她嚴肅不過兩秒的師妹,用手撥開那把重新變得烏漆麻黑的劍:“得了得了,把劍收一收,你真要捅死我啊。”

奚緣把龍泉鳴往後一拋,讓它上道點自己回家去,然後抱著冷如星的手臂,撒嬌道:“該給我頒獎了吧?”

奚緣四處張望,有些奇怪:“這次誰給我頒獎啊,怎麽沒人動呢?”

上次可是燈燈親自頒獎的,玻璃紙上還有照片呢,老好看了。

奚緣也不要什麽亂七八糟的,只要一個大美人把象征桂冠的獎勵給她,然後溫柔道,禮物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她的大美人呢。

還是說因為她們把比武臺打成了一片廢墟,所以宗門非但不給桂冠發獎勵還要把她掃地出門。

冷如星把奚緣不安分的小手扒拉開,往旁邊走兩步拉開了些許距離:“是我。”

奚劍首和聞人渺都來了,衛重這個不愛出現於人前的宗主當然光速跑路,本該落在他身上的事也就順延給了冷如星。

如果贏了,就是冷如星給自己頒獎,簡單省事,如果輸了,也不用換人上來,冷如星順便把獎頒給對手,還是簡單省事,多天才的想法啊。

她大師兄肯定覺得自己聰明死了,奚緣在心裏默默地想,但少宗主可能比較想欺師滅祖。

有什麽比輸了重要比賽更難過的嗎?有的姐妹,有的,那就是給對手頒獎。

要是當年聞人師叔輸了還要給她家小晴頒獎,那可能今天就沒有聞人渺了。

她倆簡短地溝通兩句,原本破碎不堪的比武臺也漸漸修覆回原本的模樣,終於有個正經的能宣告結果的地方了。

冷如星牽起奚緣的手,她身上樸素的衣服不知何時變成了代表宗門繼承人的制服,藍綠相映的顏色為她平添了幾分莊重。

奚緣呆呆地望著她,似乎不明白為什麽大家都擱這比賽呢,怎麽你一言不發就換了套衣服?

出風頭不帶姐們是吧,真不夠意思。

冷如星對奚緣的眼神視而不見,她先照本宣科般宣布了比賽的勝者,又說了些場面話,聽得奚緣腦袋暈暈。

早知道耍賴不打了,奚緣在心裏嘆氣,這種正式的場合根本就不適合她嘛。

奚緣猶在發呆,卻見冷如星取出鑲金嵌玉的小皇冠,雙手捧著,微微俯首為奚緣戴上,同時輕聲道:“但在這個時刻,我更想說的還是……”

奚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用眼神示意您說吧,她真的有在聽。

最好說一些誇她的,誇她的劍法帥氣,為人臨危不亂,是宗門的未來,修仙界的希望!

總之怎麽帥怎麽來!

“你真的很厲害,”冷如星堅定道,“無論未來如何,我都會記得這一天。”

……

陳浮在下面抹起了眼淚。

“怎麽了?”奚吾瞥了一眼一整天不見人影,現在卻專門跑她旁邊哭的家夥,“沙子進眼睛了?”

雖然有防護罩阻隔臺上飛濺的碎冰沙石,但萬一就那麽巧呢,剛好有一粒飛出來,剛好越過人群沖進陳浮眼睛裏。

“難受,”陳浮哽咽道,“我拿冠軍的時候冷如星就沒給我準備這個。”

太過分了,怎麽都是姐妹,只給奚緣不給她,愛難道真的全都轉移了嗎?

她也要鬧了!

“因為那個是我打的,算是贈品,”前排的沈惜玦回頭解釋,“你想要的話可以來訂購一個,給你打十一折。”

“怎麽還漲價呢。”陳浮不太樂意。

“我個人給你打八折,剩下的是付給我師妹的版權費。”沈惜玦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三折我直接轉師妹號裏?”陳浮遲疑道。

“轉我這裏吧,”沈惜玦微笑,“我師妹沒成年呢,我給她保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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