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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幻想與悲慘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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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幻想與悲慘現實

想到前世某些事時,奚緣神識震蕩,頭痛欲裂,只覺得根本無法思考,但頭疼是一碼事,躲不躲得開襲來的槍又是一碼事。

當時的奚緣,在模糊的視線中看到那柄槍時,想的是:天吶,這不就是聞人師叔說的那個“不得不做的事”嗎,挨了一槍,她“不得不”陷入昏迷。

受重傷昏迷很合理吧,也不用暫離宗門,直接暈到比武大會開始就好了!

然後她就挨了一下,與想象中的輕松不同,那是相當痛。

奚緣還以為在頭痛的襯托下,身上的疼痛會不那麽明顯呢。

更過分的是槍上還塗了毒藥,劇毒並附帶麻痹身體的效果,本來奚緣還在擔憂裝暈裝得不像怎麽辦,這下好了,真不用裝,兩眼一黑直接不省人事。

那麽,在奚風遠的角度是怎麽樣的呢?

作為一個提前知道徒弟會被欺負的師父,他肯定在奚緣身上安了監視器啦,但奚緣剛偏離以往路線時,他承認,他以為徒弟只是單純瞎逛。

宗門現在人太多了,他徒弟怕生,往偏一點的地方逛也很正常對吧,說不定能徒承師業抓對早戀小情侶呢。

一直到奚緣受傷。

奚緣:欸,故意挨一下!

奚風遠收到的:你的徒弟【奚緣】防禦力、攻擊力與生命力下降了。

換句話說,就是徒弟危在旦夕!

那奚風遠肯定魚也不釣了,先過去把傷害徒弟的人做掉再了解情況啊!奚風遠趕過去的速度是很快的,可惜他也對陣法一竅不通。

襲擊的幕後主使對歸一宗目前情況簡直了如指掌,他們知道歸一宗只有兩個渡劫在,且聞人渺常年鎮守鎖妖塔,稍微了解陣法,但不多。

另一個渡劫,即奚風遠,是個吉祥物,並不管事,同時是奚緣的師父,他趕來的可能性幾乎是百分百,非常有男德,並不拋頭露面,不了解陣法。

唯一需要忌憚的精通追蹤法門,比較懂陣法的陳籟已經離開宗門,短時間趕不回來,不足為懼。

所以襲擊者選擇設陣阻攔,並在陣法被暴力破解後搏命拖延。

他們當然不是傻了,認為靠那麽些人就能留下奚風遠這個當世第一,他們要的只是攔得久一點,再久一點,給伏殺奚緣的同伴爭取時間。

奚風遠也沒墮了他的名頭,一人一劍萬夫莫開,解決人的時間比解決陣法的時間還短。

甚至在武器襲到徒弟面門前,他還在思考是親自擋還是用劍擋。

還是用劍吧,親自擋有點那個了,得靠很近,不符合社會主義師徒情。

一劍過去,迫在眉睫的危機解除了,奚風遠扶了把徒弟,讓她站穩後才撒手去解決其他人。

都是死士,留一個搜魂走走流程就好,查不出什麽的,幕後黑手是誰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是這個計劃呢,也有一點缺陷,那就是奚緣身體不舒服會暈,她現在就站不穩了,不過沒關系,奚風遠有把握在解決完所有人後剛好扶住徒弟。

啊,他簡直就是,時間規劃大師。

然後奚風遠收了劍,就看到本該昏迷的徒弟被本命劍戳得“嗷”一聲蹦出去三米遠。

哇,他徒弟簡直就是,影後。

……

“事情就是這樣,”奚風遠說完他的視角裏發生的事,開始講述徒弟昏迷後的一切,“搜魂什麽也沒查出來。”

“但是查襲擊你的人所在宗門,有了些意外發現,這宗門早年幾乎被魔族打散,後來卻逐步轉敗為勝,漸漸闖出名頭,想來早就被魔尊收入麾下。”

“那宗門的弟子平日與普通人毫無差別,只在那天突然集體行動,他們行動時分得很散,戒律堂沒有提前發現不對,這麽整齊的動作,幾乎是無法做到的,我懷疑他們當時魔尊的控制之下。”

奚風遠嘆了口氣,又說:“比武大會結束後,按照宗門要求,你就要外出試煉了,本來你有元嬰修為,又有一劍護身,我並不擔憂,但現在卻很難放下心來。”

奚緣外出要面對的,除了妖魔,還有人,也許擦肩而過的修士,救下來的百姓,乃至要帶回來的新弟子就在魔尊的控制下。

如果十年前,奚緣沒有在於家找到那截靈骨,這次外出,說不定還會遭到李忘情的刺殺。

練氣與元嬰是天壤之別,元嬰與渡劫更甚,對上李忘情,奚緣幾乎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奚緣當然也想到了這些,她搖搖頭,說:“沒關系,我總是要成長的嘛,而且李師姨又不會來追殺我,渡劫之下我都有跑的機會。”

別忘了家裏長輩給她送的那些寶物呀,打不過她還不跑不掉嗎?

說到長輩,奚緣面色一凜:“有沒有眼藥水?”

奚風遠:?

話題跳轉好快,他的腦子追不上。

他當然沒有隨身攜帶這種東西,不過奚緣想要還是可以拿到的,只見他低頭在玻璃紙上敲了幾個字,不過片刻,兩位穿著金玉滿堂衣服的修者便提著金籃走了進來。

“這玩意怎麽有點眼熟?”奚緣偏過頭問她師父。

“你攏紗姨的新床同款,”就是龍女晴提著旅游的那個,奚風遠頗為得意道,“你別說,打出‘這是金玉滿堂堂主專用’的廣告後,還挺好賣的。”

雖然覺得她師父未免太掉錢眼子裏了,這時候還討論賺錢的事,不過也不重要,並不影響奚緣的計劃。

見奚緣的視線移回來,金玉滿堂的侍者掀開金籃上的薄紗,聲音溫柔地開始介紹這幾款眼藥水的作用。

奚緣耐著性子聽完,選了第一款。

“所以你根本沒在聽,”奚風遠指出真相,“你只是喜歡溫柔的女聲以及女聲背後的漂亮姐姐……等等,你不會就是這樣被騙到小樹林的吧?”

奚風遠倒吸一口涼氣。

徒弟沒接話,奚風遠就知道,他猜對了,這真是一個悲哀的事實,他英明一世從不被女色所惑,而他視而不見的誘惑。

他的徒弟全栽了。

“唉。”奚風遠嘆氣。

“別裝模作樣了,你只是沒遇上量身定做的陷阱罷了!”奚緣惱羞成怒。

奚風遠一想,也對,如果和他搭訕的是他女神,別說小樹林了,刀山火海他也去啊。

遂不再言語。

任務完成,金玉滿堂的人離開房間,奚緣打開眼藥水的蓋,又取出玻璃紙,再把眼藥水往眼睛倒,在玻璃紙裏傳出聲音的那一秒,奚緣捂著肩,淚眼汪汪地哭喊:

“娘親,好疼QAQ”

原來是哭不出來,沒想到家裏的影後也有弱項啊,不過還是不妥,奚風遠小聲提醒:“反了。”

您捂的那邊沒有傷口。

當然,這也不重要,當娘的不在乎女兒的小小缺點,只在乎女兒是怎麽受欺負了。

聽了奚緣的哭訴後,沈玉妖面色變了幾變,最後甚至笑了一下,安慰她:“沒事,娘給你報仇,等著,馬上斷了她一條臂膀。”

事以密成的道理誰都懂,再加上藏了幾分給女兒驚喜的原因,沈玉妖她們最後也沒說在做什麽,只告訴奚緣是個好消息。

掛了視頻通訊,奚緣扭頭看向師父,撒嬌道:“師父肯定知道,對不對?”

奚風遠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貼得很近,像要撚起一張紙一般:“一點點,也只能告訴你一點點。”

“說嘛!”奚緣眼睛亮亮的,充滿好奇,要不是怕她師父跑了,奚緣非得抓著他的手臂搖晃。

這招可以對付奚風遠以外的所有人,除了奚風遠,因為她師父是個守男德的人,奚緣七歲以後,他就很註重跟徒弟之間的距離了。

奚風遠拋過來一本書:“跟這個有點關系。”

奚緣好奇地翻開一看,是《陣法詳解》,這還沒完,她師父跟天女散花似的,一本接一本丟書過來,幾乎要把奚緣埋了。

有《陣法通解》、《陣法小解》、《陣法不解》、《陣法瞎解》,還有《陣法,從入門到入土》、《學陣法你不得不知道的一萬個小技巧》……

“哪個前輩學瘋了?”這也太誇張了,而且也沒幾本正經書的樣子,奚緣把它們推開,目瞪口呆。

“你家的前輩,”奚風遠有些傷感,再怎麽說,也是認識了幾十年的人,他被大姐揪到沈家參加家宴時,喝了酒和這人談天說地,只可惜,“已經去世了。”

眼下再看她的書,只能感嘆物是人非。

“她當年還跟我們講過些基礎呢,”奚風遠扯出一抹笑,“不過最後也沒人學會。”

他也好,二哥也好,顯然都沒聽進腦子裏去,不過沈玉逍也不在意,她談這些,也只是為了誇讚自己在陣法一途的高度。

“非常厲害,簡直是天下第一!”沈玉逍如是自誇。

奚緣聽著師父的回憶,緩慢翻看著這些抄本,她知道,修仙是這樣的,往往你一回頭,曾經並肩作戰的親朋好友已經化為黃沙一捧。

天賦高低,壽命長短,運道好壞,都決定了一個修者最後能站在哪。

“所以……”奚風遠久違地揉揉徒弟的腦袋,溫柔道,“你好好學吧,反正我是看不懂。”

奚緣:?

她擡起頭,卻見師父大冷天的揮個扇子,已經走遠了,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學不會也沒關系,說不定過段時間,你就有一個陣法老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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