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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回憶是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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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回憶是把刀

“然後你就被小晴抹脖子了?”奚緣不合時宜地插嘴。

“現在和你說話的我是鬼嘍?”奚風遠反問,他徒弟怎麽還明知故問啊,是真的笨蛋還是戳他心窩子來的。

他當然是屈服了啊!錢可以再掙,命可只有一條,那時候他還年輕,連女神的衣擺都沒摸上,怎麽舍得去死?

“摸是可以,”奚緣誠懇建議,“要光明正大的,別把自己送進牢裏了。”

“謝謝你的提醒。”奚風遠欣慰地發現徒弟只是單純在戳他心窩子。

“不客氣,”奚緣拍拍師父的紙,示意他繼續說,“不要耽誤我考以後戒律堂就行。”

奚緣是比較未雨綢繆的小孩,畢竟師父坐牢的話,她政審肯定過不了的。

……

奚風遠非常識時務地答應下來。

金玉滿堂當時就有得是錢,他便借剛到此地不懂事,請少宗主來商討未來發展的理由,將聞人達請了過來。

聞人達剛剛接了少宗主的位,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奚風遠年少成名又舍得出錢,他自然願意見一見。

這一見就把命見沒了。

奚風遠不是不知道龍女晴劍鋒淩厲至極,但沒想到她竟然真的能以大乘修為越境殺了渡劫大能。

“她真是大乘嗎?”奚風遠問身邊看戲的莫等。

“是,”莫等道,“她是大乘巔峰。”

“她和聞人渺那一戰才過去幾年?”奚風遠不無驚奇,“進階如此之快?”

“她那時候就是大乘巔峰,”莫等老實交代,“只是壓了修為。”

奚風遠就同情地看了眼還在昏迷的聞人渺,這哥們輸得不冤啊,就是挺慘,心境破碎,修為跌落,唾手可得的宗主之位也沒了。

“他本來也守不住那個位置,”龍女晴坐在奚風遠的附近拭劍,聞言淡淡出聲,“修仙界危在旦夕,太上宗沒有時間等他進階了。”

在聞人渺拒絕走上殺妻證道這條路的時候,他就變相放棄了宗主之位。

“也沒有急迫到這種程度,”奚風遠不太讚同她的說法,“離最終之戰還有許多年。”

“但離歸一宗出一個渡劫,已經很近了,”龍女晴不鹹不淡地指出,“那些老東西飛升不了,又不敢去死,世界早就不屬於他們,修仙界需要一個年輕的,強大的領頭人。”

太上宗迫切需要一個新的領頭人,帶領宗門延續千年榮光,聞人渺是強,他強得嚇人,但是他太年輕了。

就算他天賦異稟到百歲渡劫,那也要等快五十年。

五十年!

足夠龍女晴把太上宗拆成廢墟又重建一次了!

太上宗要的不只是打退魔族,還有維持天下第一的超然地位,為此,他們願意做一些犧牲他人成全自己的事,哪怕並不光彩。

“歪門邪道,”奚風遠點評,他掃了一眼四周,又問,“你的夥伴呢?”

龍女晴不是和她兩個朋友形影不離嗎?

“他們去和太上宗談判了,為了保全我們所有人,”龍女晴斂眉,“否則我們該在逃命。”

“既然你的命如此重要,為什麽還要冒險出手?”奚風遠又問。

如果是他,就算仇深似海,打不過時也會蟄伏一二,等修為夠了再翻倍報覆回來。

龍女晴天賦悟性無一不佳,這些年也一直奔走在抗擊魔族前線,在他眼裏,遠比聞人達重要得多。

聞人達就算用了歪路子,一輩子也摸不到魔尊的衣角,龍女晴卻不一定,她或許是人界反敗為勝的關鍵。

“太上宗沒有了聞人渺,也有聞人達和聞人闊,就算這兩人也死了,其餘弟子依舊能支撐起宗門,”龍女晴道,“同樣的,我也並非不可取代,我殺他,只是因為他該死。”

“聞人達活著,也許能拯救更多人,但他不該用普通人的血祭劍,我修行,是為了護天下人周全,如果看著我要保護的人無辜枉死,卻因貪生怕死放任兇手逍遙法外,那我寧可死。”龍女晴堅定道。

“這是你的道,”奚風遠深深地註視她,“我受教了。”

如果犧牲自己可以保全天下人,很多人都願意,如果犧牲自己只為了給弱小的,已經喪生的,從前往後對天下毫無貢獻的人覆仇,甚至不一定會成功,也許只有龍女晴做得到。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就在於聞人達為了“大義”犧牲他人,龍女晴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卻選擇犧牲自己。

她忽而擰眉,和奚風遠告別。

“她傷得很重,”莫等出聲,“不願意在我們面前露出虛弱的一面。”

“你看看人家,”奚風遠指指點點,“你再看看你,珍饈吃了我不少,錢也沒少花,結果劍架我脖子上了,你就這麽看著,你好意思嗎?”

莫等沈吟片刻:“我下次會註意閉眼的。”

商議的結果還算理想,也不知道沈玉妖舍了多少身家,只是太上宗依舊不願意放人,他們可以四處溜達,卻離不開太上宗的地界。

又過了一段時間,聞人渺醒了,他聽說了目前的局勢,獨自背著劍回了宗門。

他再回來時,兩手空空,什麽儲物戒,什麽身份證明都沒有了,只穿了一身樸素的單衣。

太上宗終於放人。

與此同時,奚風遠等人也需遵守約定,金玉滿堂不得在太上宗地界經營,他們所有人也不許再幹涉太上宗之事。

……

“聞人闊就這麽白撿了一個宗主之位啊。”奚緣發現盲點。

“是啊,可惜他也沒得意幾年,”奚風遠笑道,“走偏門得到的,也會被人用同樣的法子奪走。”

“然後呢?”奚緣問,“後來怎麽樣啦?”

“後來啊,後來我和你家小晴他們一起離開太上宗的地界,抱著‘坑我是吧遲早從你們身上討回來’的心思,加入了他們的隊伍。”

奚緣想了想師父現在的資產,覺得自己懂了:“然後你就翻倍賺回來啦?”

“然後衛淩一說兄弟一場借點錢花花,沒錢怎麽建設美好的歸一宗……”奚風遠語氣不無悲痛,“又坑了我一筆。”

奚緣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忍住不要笑出來,她拍拍師父的手:“沒事,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奚風遠從回憶中抽身,“對了元寶,你知道攏紗為什麽會和我合作嗎?”

那不可能是知道的呀。

奚緣搖搖頭。

奚風遠於是又陷入回憶:“她來到修仙界不久,就順著知道的消息把龍族在這邊的產業全部收入囊中,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奚緣記得剛剛形容領盒飯很快的聞人達也是用的這個詞,果不其然,只聽奚風遠用幸災樂禍的語氣道:“還沒捂熱乎呢,就被美人計騙了。”

攏紗居然會中美人計嗎?奚緣覺得簡直不可思議,攏紗自己都好看成那樣了,得什麽樣的人才能勾得她找不到北啊。

“晴師姐當時穿了一套白金色偏中性的衣服,帶著傷去找她,那脆弱冷淡的樣子給她整得五迷三道的,再哄她兩句……攏紗反應過來時錢已經打進沈玉妖賬號裏了。”

奚緣想了想那個樣子,咂了咂嘴,又想了想,覺得攏紗被騙得不冤。

“再然後就是攏紗有錢,我有技術,我們倆合作的事了,”奚風遠再次從回憶中抽身,“我要說什麽來著?”

奚緣提醒:“昨晚的事。”

怎麽又講上故事了!

“哦,昨晚的事,”奚風遠再次陷入回憶,“就嘮了一下大家的初遇,緩和緩和氣氛。”

然後話題急轉直下,攏紗開始說從奚緣那裏知道的消息。

“魔尊和‘他’會不會是一個人?”

這個“他”指的是龍族目前的話事人,尊稱為“大公子”,是寄雲煙等龍的前老板兼老師,也是她們再見面只能活一個的仇敵。

雖然性別不是很對得上,但鑒於攏紗也沒和大公子睡過,那麽大公子性別還是有待商榷的。

所以龍女晴認為大公子大概率是魔尊的本體,畢竟他們用一樣的秘術。

寄雲煙說:“是不是同一個人我們也確定不了,一來我們現在回不去龍族,二來就算回得去,誰又有把握全須全尾地出來?”

只要在龍族的領地,她們就會受到大公子的控制,而沒有龍族血脈的,又不能進入龍族領地。

死循環。

“沒事啊,”聽到這裏,奚緣忍不住插嘴,“再過十幾年封印松動,裏面的龍就能出來了。到時候抓住問一問不就好了。”

“前世你們問出來了嗎?”奚風遠挺好奇,一個劇透的機會擺在他眼前,恕他無法忍耐。

“沒有哦,”奚緣傻樂,“我們壓根就沒抓到龍嘿嘿。”

“那你怎麽知道的……”奚風遠表示懷疑,那龍族難道還大搖大擺地說自己哪年哪月哪日沖破封印出來了嗎?

奚緣撓撓頭:“因為我被抓進去了呀。”

雖然沒抓到龍族,但被龍族抓到了不也能在旁敲側擊後知道這些消息嗎?

一滴龍血最有用的一集。

他們順著小晴的氣息抓龍,但小晴一天到晚都窩在家裏泡寒潭,一點氣味沒露出來。

反而是奚緣惹的事不少,還愛到處跑,消息特別好打聽,他們合計了一下,時間緊任務重。

就抓這個吧!

遂將奚緣交上去湊合了一下。

奚風遠沈思片刻,幽幽道:“大公子要是真給雲翳發工資,那我可以斷定他不是魔尊的本體。”

太良心了,換奚風遠來,這種手下他基本工資都不會發的,喝西北風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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