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保持情緒穩定的秘籍

關燈
保持情緒穩定的秘籍

沈清卿和他們不愧是多年師徒,有些事情已經不需要思考,他只是問:“醫死了沒?”

“哪能呢師父。”沈惜恒賠笑。

沈微說:“確實。”

“我記得我說過不能無證行醫了吧?”沈清卿把賬單們卷成筒,往兩個低著頭但並不像懺悔的徒弟腦袋上各自來了一下。

不疼,但聲音很大。

“事急從權嘛師父,你聽我們狡辯。”沈惜恒捂住腦袋繼續裝傻。

沈微依舊:“確實。”

“說吧。”沈清卿倒要聽聽他們能說出什麽花來。

“就,我們不是去學院熟悉一下環境嘛,回來路上遇到一個傷得可嚴重的人,一問,嘿,還是同窗,”沈惜恒努力回憶,“再一看,這傷我們學過怎麽治啊,我們就跟他說很便宜的要不要試試沈家的技術,他爽快地答應了,接著我們就商量了一下價格,去他家給他治了。”

沈微點頭佐證:“確實。”

“治一半了,他突然說,大夫我明天有重要的事,必須要恢覆到全盛狀態,有沒有辦法?”沈惜恒做出苦惱的表情。

沈微抓著沈惜恒的手,終於換了臺詞:“有的,朋友,辦法有的。”

沈惜恒說:“我說但是藥勁比較大,你能不能接受,他一咬牙,說行。”

“然後他沒受住,當場暈了,”沈惜恒對手指,“我們也沒丟下他就跑啊,還把他送到了醫館,他比我們個還高呢,搬過去摔了好幾跤……然後呢給他房間關門的時候我們看到地上掉了幾個手套……”

沈微接話:“我們尋思也沒人要啊。”

奚緣不知道她便宜爹現在什麽表情,但她已經很努力地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了。

沈清卿沈默片刻,又把問題繞回來了:“無證行醫?”

“我們沒有無證行醫啊,”沈惜恒一邊說,一邊往門口的方向瞟,看樣子隨時準備腳底抹油開溜,“我們不是拿了你的身份證明嘛……”

沈微終於沒有當一個覆讀機了,奚緣往他的方向一望,發現人已經不動聲色地挪到了門口。

不過這麽一來一回,奚緣總算知道為什麽身份證明和“三日醉”一起送來了,合著是他們招搖撞騙的必要道具……可真刑啊,戒律堂淡季就應該抓他們刷業績。

奚緣一邊想,一邊在沈清卿的安撫下躺回床上,後者給她掖好被子,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元寶先休息,”他擼起袖子,“爹有點小事出去一趟。”

這可比什麽睡前故事啊,搖籃曲啊要管用得多,奚緣就在隔壁小孩嗷嗷叫的聲音中沈沈入睡。

……

奚緣醒的時候,沈清卿並不在,只有沈惜恒趴在她的床邊盯著她。

“早上好啊小師妹,”沈惜恒戳了戳奚緣的臉蛋,又想起一個輩分的問題,“我是不是該叫你師姑?”

“早上好啊,都可以。”奚緣對稱呼沒什麽意見,反正到最後這群人沒一個把她當長輩的。

“不如說我們管師姑叫小師妹,那師父應該叫什麽?”沈微探出頭來提出以上疑問,奚緣才發現他蹲在地面上,她說怎麽有那麽長發絲在晃,她還以為是巨大蟑螂襲擊了房間。

這個問題的結果非常大逆不道,可見揍小孩對於教育的作用並不明顯。

“話說回來,”奚緣不解地問,“你們為什麽不坐著呢?”

這裏明明很多位置啊,她沒有潔癖,也不介意別人坐到她的床上。

沈惜恒下意識捂住屁股,她幽幽道:“對啊,為什麽呢……”

沈微蹲在地上望天花板,眼裏充滿熱淚:“你猜她為什麽是趴著的。”

而他,為什麽又只是蹲著。

那她便宜爹手勁怪大的,奚緣想,下次有拔河比賽可以叫他。

“對了,師妹,”沈惜恒非常不見外地拿手套往奚緣手上套,有點大了,“師父在準備東西,待會有他幾個朋友要來,你要是怕生的話我們就出去玩吧!”

沈微說:“確實,還能換兩副小點的手套。”

奚緣倒是不怕,但說到手套問題:“沒有購買憑證也能換嗎?”

這可不是你們通過正經渠道買的啊!

三人陷入沈思。

於是只能和大人進行無聊的社交,奚緣自己是不會紮頭發的,兩位熱心群眾倒是熱心,可惜只剩下熱心了,紮出來乍一看不錯,仔細一看能看到幾根頭發在頭頂晃啊晃。

奚緣照著鏡子,只能感嘆大蟑螂二號竟是我自己。

他們在房間裏熱火朝天地忙完,總算把奚緣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沈惜恒還沒自誇兩句,他們師父就推門進來了,說了一句“不錯”就上手把奚緣抱走,直接竊取了勝利果實。

沈惜恒只能氣鼓鼓地拉著師弟追上去。

這個點客人還沒到,沈清卿先抱著奚緣熟悉了一下位置,奈何她實在是矮,即使坐在大人的腿上也只能露出一點點的頭發。

“要給你換一個高一點凳子嗎?”沈清卿低頭問。

奚緣搖了搖頭,這個高度剛剛好,她待會聽大人們說話聽煩了可以直接滑下去找沈惜恒他們玩,再高一點就不行了,可能會摔。

而且這個高度也好,奚緣摸摸頭頂幾根不安分的頭發,她可以扮演邪惡大蟑螂隨機嚇死來赴宴的賓客。

……

沈清卿的朋友不多,能被他邀請到家裏小聚的更是只有兩個,奚緣聽聲音覺得應當是一女一男。

那個女性帶了還帶了個和她師姐差不多的大的小孩,就坐在和她隔了兩個座位的地方,奚緣看著她懷裏的兔子有些熟悉。

奚緣還在思考這人不會是師姐那個奇怪的同窗吧,那個女孩就猛地低下身子,在桌下和她對視上了,果然是陳浮。

陳浮還挺熱情,把手上的兔子遞過來,用口型問奚緣要不要玩,奚緣看了眼那個幹幹凈凈的兔子,又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點心,覺得會弄臟人家,遺憾地拒絕了。

那好吧,陳浮用口型說,她只能無奈地松開手晃了幾下,試圖把咬著她的兔子甩開。

禦獸峰真是水深火熱啊。

席面上,三個大人先是給小孩子介紹了一下彼此的身份,陳浮身邊的女性名為陳繪,奚緣知道她,歸一宗五位人族渡劫修士之一,是禦獸峰峰主兼職陳家家主,不過沒人見過她的本命契約獸。

陳繪旁邊的是聞人渺,同樣是歸一宗五位人族渡劫修士之一,劍峰峰主,據說曾經是太上宗弟子,後來理念不和叛宗出逃,他沒有帶徒弟來。

他們三個的關系應當很好,好到陳繪掃了一眼四周就能問聞人渺:“姐妹,你徒弟呢,還擱那養蠱呢?”

沈清卿一邊給奚緣投餵還能一邊接話:“兄弟別養蠱了,再養八十個也養不出打得過晴師姐的。”

“沒在養了,”聞人渺道,他也很無奈,“本來要帶一個過來的,但他昨天受了點傷還堅持去學院,不知怎的,就躺醫廬去了,現在還沒醒。”

這故事有點耳熟啊,沈清卿陷入沈思,他的目光不住地往賬單上瞄,是的,大早上他又收拾了一頓兩個徒弟,完事了就開始準備宴席,以至於賬單扔在桌面上並沒有收好。

陳繪多眼疾手快的一個人啊,她一把抽過那厚厚的一沓賬單,念出上面的患者名字。

聞人渺:“……這名字有點像我徒弟。”

“毒夫啊……”陳繪感嘆,她數了一下上面的病癥,有點疑惑,“最嚴重的怎麽是摔傷?”

沈姓師姐弟默默低頭夾菜。

“啊,”沈清卿神色自然地轉移話題,“我們還是聊聊別的吧,比如你徒弟的資質要過多少年才能摸到見晴師姐的門檻。”

聞人渺說:“我也不用他打得過龍女晴,上一輩的爭端的沒必要延續到下一輩,能打過她的女兒就可以了,她不是認了個女兒麽。”

據說年紀還很小,那時間還很長,他那麽多個徒弟總有一個有機會勝出的。

沈清卿沈默片刻,把聽到噩耗嚇得突然停止進食的女兒抱起來,讓自己的朋友看清楚。

聞人渺雖然不知道他在幹什麽,但還是非常禮貌地評價奚緣的呆毛:“啊,不是蟑螂啊……”

一早就在徒弟的指引下看到人的陳繪並不參與對話。

只聽奚緣一手端著碗,一手指了指自己,欲哭無淚地懇求:“可以不打我嗎?”

聞人渺:“……”怎麽背後說壞話,正主還能剛好在的。

陳繪再次發出感嘆:“毒夫啊,這麽小也下得去手揍……我怎麽會跟你倆組了那麽久隊……”

“唉,組隊組到最後,還是靠徒弟撈了個峰主當,還讓你倆把輩分給我幹下去了,”陳繪一拍桌子,怒道,“當初我和沈玉妖稱姐道妹的,現在我見了人家得喊師姨好!”

沈清卿激情甩鍋:“關我什麽事啊!我可是沈玉妖親弟弟!現在在宗門裏見了面我不也得叫她師姨!都怪聞人渺!”

聞人渺不語。

被這麽說了也不反駁,沈惜恒偷偷跟奚緣咬耳朵:“他的情緒好穩定哦。”

奚緣說:“確實。”

沈微放下筷子加入她們的對話:“你說了我的臺詞我說什麽?”

“都說了打不過,你還要去找龍女晴單挑!”陳繪繼續陰陽怪氣,“這下好了吧,被打成孫子了,輩分都被打下去了,姐妹們一百多年沒擡起頭。”

能不穩定嗎,奚緣心說,這不全是他的鍋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