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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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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凍人

方澄以為自己會平安度過這次搜查的,像以往每一次一樣,即使他聽說執行者們這次用上了特制的法器。

那又怎麽樣,他十幾年來的經歷完全經得起任何檢查,他也不是修魔的,全身上下不帶一絲魔氣,他只是在主人的幫助下選擇了另一條路。

執行者離開的時候,他還能笑著安慰舍友們:“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們什麽也沒做,查再多次也不怕。”

然後他就聽到非常有規律的敲門聲。

也不用這麽打他的臉吧!方澄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笑意,他抿唇道:“請進。”

門在舍友們“不會真有鬼吧”和“兄弟我怕”這類此起彼伏的尖叫下“吱呀——”一聲開了。

來人一身黑紅勁裝,面上覆著同色面具,戴著同款的黑色手套,全身上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下半邊臉。

他徑直朝方澄走去,後者眼神微動,正要說什麽,卻見他伸出食指抵在唇前:“噤聲。”

於是所有人都發不出一絲聲音。

“抓到你了,”他說著,轉身對著門外吩咐,“全部帶走。”

執行者魚貫而入。

……

那些住在一起的,尚無師承的弟子搜查起來毫無難度,莫等都不需要掃他們一眼就能探清底細,難的是那些拜了師,師長還頗有實力的,難纏得很,都想學奚風遠一樣不把戒律堂放在眼裏,他踏著夜色掠過一座座山,也就吃了一晚上閉門羹。

不開玩笑的說,踹門踹得他腳痛。

這就是戴面具的好處了,你面露難色時別人也看不到,只覺得你好冷酷好帥。

天光乍現,他終於能打開玻璃紙,將那句“好了”發送出去。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奚風遠的感謝,而是毫無人文關懷的——“燈燈,還有件事要拜托你一下。”

天殺的奚風遠,你會遭報應的。

……

方澄剛被抓到戒律堂還有閑心粗略估算時間,畢竟真查不出來什麽不還得把他原地放回去?

但審訊他的明顯不按套路出牌,一般來說對付他這種十來歲沒有通敵證據的弟子,審訊者都會放松警惕,選個修為一般的人來訊問。

然後他就看見身披大氅的奚風遠推門進來了。

這是堵著出生點殺啊。

奚風遠還是帶著立場來的:“有什麽謊話,現在可以說了。”

這是明說了不會信他的任何一句話了,方澄以前就聽說的這位的行事作風,奚風遠認定了他是魔族探子那他就幾乎沒可能撿回一條命,但他還是想掙紮一下,他思索片刻,才開口:“我……”

奚風遠找了個位置坐下:“你再想想你要說什麽,”他打斷,“畢竟我不是什麽好人。”

這是威脅他註意遺言嗎?方澄扯出一抹笑:“奚劍首,我知道你們在找魔族,或者是魔族探子,但我真的不是。”

正如前面所說,他的履歷無可指摘,小時候附近的城鎮被魔族襲擊,他跟隨害怕的家裏人一路逃亡到歸一宗附近生活,大了一點在做靈根檢測時表現突出,就這麽順理成章地進了這個宗門。

甚至他的父母還在歸一宗管理的城鎮裏生活呢,他沒有理由也沒有機會接觸魔族,更沒有可能為魔族做事。

奚風遠放下剛拿到的,方澄父母鄰居舍友同窗甚至老師關於方澄看法的記錄,確實是沒有任何問題。

任何人到了這個程度都要懷疑自己了。

包括前世的奚緣。

那時候方澄已經進來很多年了,他修為很高,為人又幽默風趣,是歸一宗數得上的風雲人物,奚緣查到他時也是有幾分震驚的,但隨之而來的是迷茫,因為她根本想不明白方澄投敵是圖什麽。

家人苛待他了嗎?沒有,歸一宗打壓他了嗎?也沒有,他過得比奚緣可幸福多了,起碼不用天天打白工還被人給臉色看!

那總不能是她查錯了吧?

奚緣嘆了口氣,後來他是怎麽說的?她回憶了一下,實在記不清,直接間接死她手裏的人太多了,每個人都搞那種長篇大論試圖說服她,可惜沒人想過她聽沒聽。

奚緣趴在冷如星背上,兩人齊齊扒著門框,只露出腦袋往審訊室裏偷看,還是聽聽他師父會說什麽吧!反正奚緣是知道自己的口才不行,完全沒法打動被審訊者心的。

“哦,”奚風遠相當無情,“說完了?那我搜魂了。”

“……”搜魂是非常不人道的審訊方式,旨在極短的時間裏查閱被搜魂者的一生經歷,甚至可以包括他已經遺忘的,稍有差錯方澄就會變成傻子,他深吸一口氣,“您搜不到什麽的。”

有的大能為了防止屬下被抓會給人下禁制,一旦被搜魂要麽死要麽直接廢掉神魂,以達成保密的效果,方澄知道自己就是後者。

“不重要,”奚風遠揮了揮手,“我想知道的我已經知道了。”

奚緣兩人看得正起勁呢,她們倆看還不夠,還要討論奚風遠知道了什麽,交談時當然也不能移開視線,只見奚風遠莫名揮起了手,奚緣沒看懂她師父在做什麽,就小聲問:“我們被發現了?”

“不可能,”冷如星小聲但堅定地回覆,“我師父就沒發現過。”

你師父什麽修為我師父什麽修為啊!奚緣剛要反駁,就感受到一小股風拂面而來,下一秒眼前一白,原來是她師父的兔毛大氅從上方蓋了下來,正好罩住兩人的視線。

奚緣撲騰了兩下,突然感覺身體懸空,她轉而去扒拉大氅,終於探出頭來——哦,已經被師父抱著走出審訊室了。

“小孩子不可以看,”奚風遠合上門,“想知道可以問我啊。”

奚緣就乖巧地窩在師父懷裏,並就自己疑惑的地方提出問題:“怎麽知道是他的呀?”

“你師叔嗅覺很好,打個照面就能知道一個人一生見到的所有人,”奚風遠說,“哪怕是在夢裏見過,也會染上魔族的氣味,我就讓他幫忙查了一遍歸一宗所有人。”

方澄不是魔族,也沒有在現實中見過魔族,探查的法器當然查不出什麽異常,但誰能想到奚風遠還有這種朋友呢?

只是工作量會比較大而已,要一個個看過去。

人沒有這種嗅覺的吧,奚緣湊近師父的耳朵,小小聲問:“是狗妖麽?”

後面的冷如星恨不得踮起腳尖聽,師妹怎麽回事,怎麽說起悄悄話了,有什麽是她這個少宗主不能知道的嗎!

“如果是就好了,”奚風遠不覺得是什麽不能討論的話題,他嘆氣,“我倒希望他有那種忠厚老實任勞任怨的品格。”

奚緣不是很認同:“也不是所有的狗都這樣呀。”每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每個狗妖自然也是與眾不同的呀。

“確實,”冷如星接茬,“正如不是所有兔子都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和睡覺的。”

今天也是對同門了如指掌的少宗主!

……

入夜。

奚風遠照例拿了劍擱在桌面上給徒弟玩。

“所以什麽都沒搜出來啊?”奚緣玩了會覺得不得勁,畢竟她師父也不讓她啃幾口試試味道,“還有怎麽又是這個?”

她都要數清上面有幾根劍穗了!

“別吃,你咬不動的,”奚風遠捂住徒弟的嘴,“那不是想著熏陶你一下嗎?”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天天拿劍給徒弟玩,耳濡目染之下徒弟一定會愛上用劍的!

奚緣說:“你能拿靈石熏陶一下我嗎?”

“不能。”

“對了,”奚風遠把他的記事本豎起來,讓徒弟也能看到,“我懷疑於家靠換靈根修煉,過段時間我要出去一趟。”

奚緣合理推測:“去調查嗎?”

奚風遠摸摸天真的徒弟的頭:“差不多吧,所以你在家要乖乖聽話。”

奚緣滿不在乎地點頭,害,你都不在家還能管我聽不聽話啊,師姐老慣著她了,誰聽誰話還不一定呢。

奚風遠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到時候給你找個臨時監護人,可沒我那麽好說話,不過他家裏也有兩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孩子,你們可以交個朋友。”

他繼續長篇大論,具體表現為在很多的詆毀中勉強加了幾句誇人的話,也不知道那個臨時監護人怎麽他了。

奚緣一開始還能聽進去,聽到後面只覺得上一輩恩怨真是覆雜啊,簡簡單單的拉黑就能解讀出那麽多含義來,她捂起耳朵表示好想逃。

師父是不是上了年紀了怎麽那麽啰嗦!

奚緣瞥了一眼口若懸河的師父,又瞄了一眼師父鑲金嵌玉的佩劍。

開溜!

奚風遠還沒講完恩怨呢,就感覺懷裏一空,低頭一看,好嘛,他徒弟跪坐在他的本命劍上搖搖晃晃地飄走了。

這樣禦劍?

載著人的長劍飄啊飄,飄啊飄,飄到了院子外,最後停在白色的身影前。

奚緣嗚呼一聲從劍身躍下去,撲進那人的懷抱裏,被穩穩地接住。

“晚上好啊小晴!”奚緣黏黏糊糊地貼上去,試圖和口中的小晴貼一貼臉,卻被凍了一個激靈。

小晴真是美麗凍人啊!她陶醉地想。

那個人笑了笑:“晚上好啊元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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