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煽情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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煽情小故事

滿天的劫雷。

這般浩大的聲勢,只在修士歷盡千險渡劫飛升時才會出現,修仙界近百年飛升的人少之又少,遇到此景的修士自然艷羨非常。

甚至有人冒著生命危險上前,試圖沾沾運道。

而在落雷的中心,奚緣跪坐在地上,她捂住往外泅泅冒血的胸口,揚起臉,仰視著面前的人:“師姐……”

師姐同樣是跪坐著的,只是垂著眸,風也大,吹得她發絲淩亂,擋住了二人視線交匯的可能。

奚緣看不清師姐的神情,也沒有得到師姐的回應,只能無助地舉目四望。

雷劫外,端坐在法器上的同門們時不時投來冷眼,與周圍人低聲傳話。

是在嘲笑嗎?

畢竟在宗門裏人人都對她這個天煞孤星避之不及。

太遠太遠了,雷鳴聲與風聲夾雜著,她聽不清。

“救我……”

她仰起頭,劫雷之上,繪著天地日月山川與眾生的畫卷徐徐展開。

時間定格。

……

奚緣睜開眼睛,她還有些惶恐和茫然,被利器穿心的疼痛殘留在身體裏,她下意識地撫向傷口。

那裏完好無損,沒有血跡,也沒有穿胸的劍。

連她的手,也是小小的一只。

怎麽回事?

奚緣打量了一下四周,這是一個於她而言絕不陌生的房間,裝潢用的都是粉色,可見布置者對女孩喜好認知的局限性。

只有她師父會弄這麽俗氣的裝飾,奚緣有些難過地想,可惜在她二十歲那年,師父飛升了。

從那時開始,歸一宗就沒有人見人愛的小師妹了,沒有倚仗沒有修為但是坐擁無數天材地寶的她,是偌大宗門裏不可多得的美味小點心。

誰都想捏一捏,揉圓搓扁後再從她身上刮下一層油水來。

但她現在還坐在這裏……

奚緣按照記憶裏那樣,往床邊爬,她費勁地從梳妝臺拿了面鏡子,又坐回床上。

鏡子裏的女孩小小的一只,發飾也是粉色的,六歲前,師父極愛這樣打扮她。

當然,也不是說六歲後她師父的審美就突然上線了,只是奚緣學會了表示抗議。

當然,抗議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才這點大,那可太好了,這個時候她天下第一的師父還在身邊,她可要好好規劃一下覆仇計劃!

是把仇人們千刀萬剮,還是把修仙界攪得天翻地覆,亦或者像同窗最喜歡看的小說裏那樣,走什麽溫情感化路線將所有仇敵收入囊中……

“啪!”

有東西從天而降,正中靶心——

奚緣腦袋開花。

什麽東西砸到她了!那可是她的腦袋!聰明又有用的腦袋!砸成弱智了覆仇大計怎麽辦啊!

奚緣把砸她的兇器推開,才嗚咽著捂住腦袋查看情況,出乎意料的,襲擊她的並不是什麽兇器,只是幾本厚厚的書。

不過這個高度,還不如兇器呢,起碼奚緣能死得痛快點。

奚緣的房間裏從來不放書,無論是修煉用的秘籍,還是打發時間的雜書,她都不需要。

畢竟哪有學渣看正經書的呢,奚緣就更過分了,因為她不正經的也不看,從這方面看她還算個有救的學渣。

所以這書……她仰著頭,透過粉色的紗只能看到完好無缺的屋頂——所以這書不知道用什麽辦法穿越屋頂再越過床罩,最終目的就是為了給她可愛的腦袋來一下嗎!

不對,錯怪它了,是三本書,來了整整三下!

神經病吧!

她對屋頂比了個大拇指,然後緩緩把手指方向倒過來。

勉強出了氣,奚緣本著來都來了的行為準則罵罵咧咧地翻開這幾本來歷不明的歹毒書籍。

字很多,又密密麻麻的,看得她這個文盲頭昏腦脹,奚緣強烈建議作者創作的時候在前面放個總結版,方便後面的人檢索需要的內容。

唉,怎麽還沒我聰明。

奚緣美滋滋地想,這麽聰明的小女孩,覆仇啊,搞事啊,不管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然後她就笑不出來了。

她一目十行地翻完。

第一本,寫了天下第一的劍修奚風遠在修真界一百多年的故事,寫他風流,寫他除惡揚善,寫他殺死魔尊,終結人界百年魔患。

當真是天下第一。

奚緣在特別特別後面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裏面寫奚緣,也就是她這個可愛的小女孩,是奚風遠功成名就後,某天和知己紅顏約會完回宗路上撿的人嫌狗厭的小孩。

要天賦沒天賦,掐指一算還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但奚風遠是誰啊,大英雄,天煞孤星最多不就把他克死,他能怕這個?當即把這小破孩子撈回宗門養著玩了。

奚緣也沒辜負她的命格,在宗門作天作地不說,還隨時隨地克死幾個身邊的人,搞得周圍人敢怒不敢言。

在師父飛升後她更是欺壓宗門魚肉同輩,無惡不作,所到之處一地屍首,最後被正義人士一劍捅死。

她都天煞孤星了,他們還湊過來不就是上趕著找死嗎?

這能怪她啊?

奚緣垮著臉翻開第二本。

如果說第一本重點講她師父打臉耍帥邂逅紅顏的故事,第二本講的就是她的倒黴師姐一步錯步步錯的倒黴事跡。

師姐也是師父撿回來的,靈根不咋行,悟性也不咋樣,唯有容貌尤其優越,十幾歲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

師姐勤勤懇懇練劍,踏踏實實做人,練完劍就在宗門日行好幾善,終於在十年後,被外宗來交流的黃毛騙走了。

可見這世道確實好人沒好報。

這黃毛還不是個好東西,他是昔日魔尊藏在外面的孩子,僥幸從奚緣的師父手裏撿回一條命後,他的心裏只剩覆仇,打奚緣她師父當然是不可能的,誰腦子沒問題去給天下第一送菜啊?

他就曲線救國,去騙,去偷襲她人美心善的師姐,一來二去的,師姐就被這個身世淒慘長得好看還表現得很專情的家夥騙走了。

師姐為了這男的,拋下可愛的小師妹遠走他鄉,沒想到這男的真實目的居然是榨幹她師姐身上的寶貝去提升修為報仇雪恨,最後還要挖了她師姐的靈根給他柔弱可憐的真愛續命。

奚緣陷入沈默,師姐比她倒黴多了,起碼她真的在宗門裏作威作福了很多年。

如果不是宗門的人太不要臉,在奚緣師父被窩還沒涼時就打上了她的主意,奚緣也不會奮起反抗。

然後水靈靈地去世了。

再說回私奔的師姐,師姐跟人跑了後好日子都沒過上幾天,又是當老媽子又是冷臉洗褲衩子的,誰看了不說一句慘。

太慘了,奚緣真的看不下去了,事已至此,就看看她在裏面的戲份好了。

畢竟她也沒有什麽看著別人痛苦自己才會幸福的小癖好。

奚緣用了點小法術,有關於自己名字的內容就被標註出來,她翻了一下。

淚,流了下來。

她,奚緣,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在裏面的劇情居然是——

和師姐為了一個男的爭風吃醋!

給師姐本就不順的生活下絆子!

在故事的結尾被挖靈根給師姐續命!

最後因為沒了修為做人還太惡毒被正義人士一劍捅死。

怎麽又是這個莫名其妙的正義人士,他是關系戶嗎?

奚緣用被砸得不太清醒的腦瓜子算了一下,師姐比她大七歲,師姐跟男人跑的時候是二十歲……

天殺的!她那時候才十三歲啊!

這玩意誰寫的!拉出去五馬分屍商鞅都不願意跟他坐一桌啊!

奚緣被這情節氣得半死,加之二十以內的加減法也算得她腦袋暈暈,已經沒有勇氣和精力打開第三本書,去確認那位正義人士的身份了。

來日方長嘛,下次再看也來得及。

她把看過的兩本塞在枕頭底下,告訴自己不用怕了,因為“高枕無憂”,不會出事了!

天吶她可真是一個幽默的小女孩。

再說最後一本,格外厚,墊腳也是它的福氣。

奚緣弄完這些,無力地往後一倒,躺在軟乎乎的床上。

床,好舒服,床,不會背叛她。

她要和床永遠在一起。

至於什麽覆仇啊,什麽感化眾人保住小命啊……再說吧,現在她的任務就是舒舒服服睡個好覺。

開擺。

……

再醒來已近入夜,昏暗的陽光透過窗紙照射進來,奚緣一時之間分不清身在何處。

前世那些人覬覦她擁有的一切,倒是不吝於給她一點甜頭,這屋子她是一直能住的,只是她不願意回來。

這座山那麽大,只有幾間小小的屋子,承載了她和師父、師姐所有的記憶,最後師父飛升了,師姐離開了,只剩她一人,回來也不過是觸景生情,徒增悲傷。

奚緣的手搭在軟乎乎的被子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啪”的一聲,燈亮了。

奚緣和她師父四目相對。

後者眨眨眼,對她扮了個鬼臉。

徒弟突然小大人一樣嘆氣,奚風遠在黑暗中越看越覺得可愛,就想著逗她一下,沒想到徒弟沒像往常一樣撅著嘴憤怒地對他指指點點,而是小炮彈發射般從床上創進他懷裏,一邊扒著他胸口的衣服一邊大哭——

“師父嗚嗚嗚嗚!!!有人欺負我啊!!”

……

前世死的時候那麽疼奚緣都沒哭,再次見到師父卻哭了,也是,人只有在確信自己被愛的時候才有底氣哭的,因為知道能撐腰的人來了呀。

她這麽一哭可把奚風遠心疼壞了,這小祖宗從三歲被他帶回來開始,哪天不是好吃好喝供著的,路都沒舍得讓她走幾步,就這麽讓人欺負哭了,那還得了?

奚風遠一邊心虛地想著不會是被他給嚇哭的吧,他可真不是人啊,一邊在腦子裏排查可疑人員,試圖把鍋甩出去,當然,給徒弟擦眼淚也不能落下,他徒弟這一頓亂蹭明顯是沖著毀滅衣服來的。

徒弟很重要,衣服也很貴的!

他取出手帕,動作輕柔地為奚緣拭去淚珠,並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合著徒弟抓他衣服是為了這個,真是未雨綢繆。

奚風遠不由失笑,他修為高,長得也出眾,這一笑給直接奚緣哄好了。

要麽在那書裏是風流情聖呢,沒點姿色當什麽情聖啊。

奚緣在心裏小聲點評。

奚風遠長發未束,衣服倒是穿得好好的,一身的金紅,再加上那些叮鈴哐啷珠光寶氣的飾品,更像人間風流公子而非出凡脫俗的修者,然而就是這麽富貴的搭配,也被他的臉壓下去了。

奚風遠是天生的一副風流相,就算沒有修為也是人群的焦點。

但是奚緣早就免疫了,再好看的臉,看了十幾年也就那樣吧,她只看楞了一會,抽咽著就要開始訴苦。

“我……”奚緣組織語言試圖告狀。

奚緣一臉呆滯。

奚緣的眼睛失去高光。

片刻後,她顫抖著擡頭,和面帶鼓勵的師父對視,聲音艱難地從嘴裏擠出來:“我好像……全都忘了……”

完了,她真的被那幾本書砸成弱智了!

腦子裏一片空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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