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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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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聲

夜色濃重,姜晏呆呆的看著墻上的鐘表轉到12點,一滴淚水從臉頰滑落。

段時峖的生日到了,姜晏看著自己手裏段時峖送他的戒指,又想到自己為段時峖準備的禮物和生日驚喜,他沒辦法讓段時峖看見了。

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砸落在窗臺上,姜晏起身想打開窗,想起窗臺早就被人從外面封上,他只能坐了回去,麻木的看著雨越下越大。

而此時,段時峖站在姜家門口,渾身被雨澆濕,望著姜晏房間的方向出神,這幾天他已經來了很多次,想要和姜父姜母談談,更想知道姜晏的現狀,可是兩人完全不給他任何機會,拒絕和他溝通,更不願意告知姜晏的情況,態度十分堅決。他轉而去求段菁,段菁也不願意幫他,他第一次這麽挫敗與無力。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早就知道姜晏偷偷摸摸花了很多心思準備他的生日,姜晏撒謊太容易被他看穿了,姜晏自己應該都沒發現他一心虛和撒謊就喜歡眨眼。

段時峖想,今天沒能給他過成生日,姜晏肯定很難過。段時峖從小就不願意讓姜晏受一絲一毫的委屈苦楚,可是現在想來,姜晏所受的所有的委屈和苦楚卻都是他造成的,想到這,他的手越攥越緊,流血了也不自知。

一頂傘罩在了段時峖的頭頂,段時峖回過神來,是段菁。看著段時峖被雨澆的狼狽不堪,段菁勸道:“時峖,他們不會見你的,不要做這種無意義的事,回去吧!”

段時峖沒有動,只轉回頭去,自顧自的說道:“從小到大,都是他陪著我,無條件的對我好,維護我,心疼我。他在我最年幼無助,認為自己不配被愛從而排斥所有人靠近的時候堅定的走向了我,給了我源源不斷的溫暖,我也一直把他看作我生命的全部意義。我明明從小就不舍得讓他受一絲一毫的委屈,更見不得他難過。可是,一直到現在,他所有的委屈好像都是因我而受,所有的眼淚都是因我而流。”

段時峖說這些話時,平靜的可怕,段菁莫名想起剛被接到她家時的段時峖,那時候的段時峖只有五歲,卻沒有一絲五歲孩童該有的天真爛漫,他很懂事也很聽她的話,但也僅此而已。段時峖從不會主動和她交流,更不會向她討要什麽,小小年紀,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只一個人在房間裏自己呆著,安靜的可怕。她當時見了十分心疼,那段時間,她少有的放下了工作,帶著段時峖接觸同齡孩子,可是段時峖不管人家怎麽示好都不愛搭理,慢慢的人家也就放棄了。

直到姜晏出現,對著段時峖一口一個哥哥,完全不顧他的冷漠,追在他的屁股後面跑,從未放棄和段時峖做朋友的想法。最終,他也成功的捂化了段時峖。有了姜晏之後,段時峖雖然還是早熟懂事,但至少有了正常的情緒,會主動和她交流,會為了姜晏向她提要求,會願意正常和人社交,和姜晏玩鬧時身上也偶爾能看見他那個年紀孩子的稚氣。可現在她看著段時峖挺拔高大的身軀卻感覺和五歲的段時峖越來越像。

她呼吸一滯想說些什麽,卻聽段時峖帶著微弱的顫音說道:“讓他們放晏晏出來吧,我會如他們所願。再關下去,晏晏會受不了的。讓他回學校,過正常的生活。”

段時峖松口了,段菁卻無端泛起恐慌,她搭上段時峖的肩:“時峖!你…”

“小姑,你回去吧!今晚我想在這陪著他!明天我會離開。”

段菁不忍多說,想把傘遞給段時峖,卻被段時峖拒絕,她沒法子,只能離開。

段時峖擡頭看著漫天大雨,眼眶紅了。

第二天,柳姨照常來給姜晏送飯,自從上次蔣清清警告過姜晏後,他沒再絕食,送什麽吃什麽,只是吃的不多。

可柳姨這幾天看著姜晏心裏卻很不是滋味,姜晏這幾天除了吃飯,其他時候都窩在窗臺邊看著窗外發呆。才幾天而已,他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憔悴,和從前的姜晏判若兩人。她見了都不忍心,她真的不知道姜父姜母怎麽狠下心來的。

她嘆了口氣,柔聲提醒:“晏晏,吃飯吧!”

姜晏聽見她的聲音,沒說話,自己走到桌旁坐下,拿起勺子吃起碗裏的蝦仁餛飩,吃到一半,姜晏突然站起來往廁所沖,把剛剛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柳姨見到嚇壞了,上前給姜晏順氣:“晏晏,這是怎麽了,怎麽全吐了。”

姜晏搖搖頭表示沒事,按下沖水鍵,坐回桌前準備繼續吃,柳姨趕忙把碗挪開:“晏晏,吃不下就別吃了!”

說完,她本想出門去找蔣清清,蔣清清和姜行舟正好進門,蔣清清看著姜晏說道:“晏晏,你明天回學校吧!”

姜晏聞言,看著碗裏的餛飩,不知道該做何反應。他想,這一天來的真快,就算他好好吃飯,段時峖還是走了。

他沒有理會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直到碗裏泛起水花,他才後知後覺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是濕的,他擡手擦去,可是他好像控制不住,擦了好幾下都擦不幹凈,眼淚落得更加厲害,最後只能放棄,任由眼淚肆意流淌。

這場景讓蔣清清看了非常揪心,想要上前安慰,卻被姜行舟扯住,姜行舟皺眉道:“姜晏,你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為了一個男人這樣,一點出息沒有!”

柳姨實在看不過眼,她在姜家呆了二十多年,從小看著姜晏長大,她自己的孩子也和姜晏差不多大,她看著姜晏這樣實在心疼。

如今姜晏明顯已經近乎崩潰,姜行舟還這樣訓斥,她忍不住出聲道:“先生,你別再刺激晏晏了,你看才幾天,他都憔悴成什麽樣了。晏晏剛剛吃下去半碗餛飩立馬就吐了,都這樣了他還坐回去想繼續吃,我看著都實在揪心。”

蔣清清聞言掙開姜行舟的手,跑到姜晏跟前,關切問道:“晏晏,你怎麽吐了,哪裏不舒服嗎?告訴媽媽好不好?”

姜晏看都沒看蔣清清一言,只無聲流淚,一言不發。

姜行舟見此更加生氣:“姜晏,你還置上氣了,媽媽問你話,你啞巴了嗎?”

蔣清清見姜晏對她的話完全無動於衷,心裏一疼,啞聲道:“夠了,別說了!”

段時峖沖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已經快要支離破碎的姜晏,姜父姜母見著他十分驚訝,姜行舟皺眉質問:“你不是已經走了?你怎麽進來的?”

方晴晴這時才追上段時峖的腳步,走了進來,非常頭鐵應道:“我讓我哥進來的。”

段時峖沒心情理會姜行舟,他現在眼裏只有姜晏,他走上前蹲在姜晏面前,心疼的撫上他的臉,替他擦去眼淚,姜晏見到他有些楞怔,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他擡手摸了摸段時峖的臉,是熱的,很熱。

是真的,時峖哥哥沒走,姜晏眼裏重新帶上了光彩,隨即一股強烈委屈湧上心頭,他從凳子上滑下,使勁抱住段時峖,埋在段時峖的肩頭痛哭出聲。段時峖感受到姜晏崩潰的情緒也紅了眼眶,一下一下順著姜晏的背,哽咽道:“晏寶,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讓我的晏寶委屈難過了!”

姜晏想告訴段時峖不是他的錯,卻做不到,他只能擡起頭看著段時峖搖頭,段時峖立馬發現了姜晏的不對勁,他心裏一慌:“晏寶,你怎麽了,是說不了話了嗎?”

姜晏滿眼淚水的看向他,沒有說話。屋內其他人聽見段時峖的話,都嚇了一跳,離的最近的蔣清清慌忙問道:“晏晏,你別嚇媽媽。”

方晴晴立馬上前:“小晏哥哥,你…”

姜行舟也亂了方寸,上前查看姜晏的狀態。

段時峖確認了自己的猜想,感覺自己的心好似被什麽東西狠狠貫穿,他努力壓下自己的情緒,安撫道:“晏寶,哥哥帶你去醫院,不會有事的。”

姜晏感受到段時峖的慌張與心疼,想擡手摸摸他,卻突然眼前一黑,直接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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