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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時峖走了,姜晏緩過勁後,又覺得很無聊,就開始到處溜達,溜達到書房,看著一墻壁的書,他想著反正也無聊,找本書看看吧,於是隨自己眼緣在書架的角落裏抽了本紅色的書,不料帶出了與這本書相鄰的一個和書差不多大小卻並不起眼的紙盒,盒子砸在地上,裏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姜晏見狀趕緊俯身去撿,蹲下才看清盒子裏的東西,是一沓機票和照片。

姜晏心想,段時峖什麽時候有保存機票的習慣了,他好奇的撿起一一查看,卻在看到照片的時候楞住了。

照片很多,並且照片上的人無一例外都是他,段時峖會保存他的照片很正常,可唯一不尋常的是,這些照片全是段時峖和他分別的這三年裏,他的留影。

這些照片一看就是他在學校裏旁人的抓拍,姜晏想起自己在校運會參加三千米比賽時,段時峖對於論壇有人嗑他們CP的事明顯知情的樣子,他當時還好奇段時峖竟然會看學校論壇這樣的八卦匯集地。現在看著自己手上這些他從高二到大一的校園隨拍,他感覺自己的心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恍惚間,他瞥見照片的背後好像有字,他翻轉過來,一張張看過去,每一張後面都有段時峖的筆跡。

“晏寶在籃球場上很帥!”

“晏寶看起來瘦了些!”

“晏寶看起來好像不開心!”

“早起迷迷糊糊的晏寶很可愛!”



“晏寶,我想你了!”

全是段時峖對每張照片的留言。

姜晏眼睛一酸,一張一張翻過,他幾乎可以想象到,段時峖在國外每每想念他時,只能登上他所在學校的論壇,通過別人隨手拍的他的照片和帖子了解他的近況,只能在導出的相片後寫下對他的思念,而這三年間以及更早以前他卻對段時峖對他的情愫毫無所覺,還因為生氣拉黑了對方所有聯系方式三年,斷絕了段時峖聯系上他的所有可能。

現在再看散落在一旁還未來的及撿起的機票,姜晏似有所感,一張張核對時間,一共六張,都是這三年他生日前後段時峖往返U國和海城的機票,可是每一年生日,段時峖明明都沒有出現。

姜晏想起段時峖和他告白的時候,只說喜歡了他很久,會出國是因為看見他接受了別的女生的告白,知道兩人之間沒有可能了。

自從知道段時峖的心思以後,姜晏想過段時峖當時守著對他的感情獨自在國外肯定很辛苦。捫心自問,心疼過嗎?姜晏自然是心疼的。可直到這一刻姜晏才通過這些照片和機票具象化了段時峖這三年對他的思念,深刻體會到段時峖的這段暗戀有多麽的痛苦和無望。

整整三年,段時峖都認為他喜歡女生,有戀人,兩個人這輩子都沒有可能,一個人苦苦藏著這段無望的感情。面對自己的誤會,他不想撒謊卻也無法解釋,只能一個人承擔所有。

回國之後,段時峖又要處處小心,生怕姜晏知道他的心思後會覺得他惡心。如果不是姜晏因為向日葵引起的一連串的誤會生氣,口不擇言的出口傷人,激怒了段時峖,意外逼段時峖說出了心裏話,段時峖怕是真打算當他一輩子哥哥,看著他戀愛,結婚,生子。

想到這種可能,姜晏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碎了。

段時峖回來一進門沒在客廳看見姜晏,擔心姜晏又跑去睡回籠覺會吵醒他,也沒出聲,只一間一間房找姜晏,當在書房見到那道坐在地上,紅著眼眶的身影,以及姜晏手裏拿著的東西時,段時峖呼吸一滯,走到姜晏面前蹲下,輕聲喊道:“晏晏。”

姜晏看著面前的段時峖,什麽都沒說,只朝段時峖伸出了雙臂。

段時峖上前將姜晏從地上抱了起來,坐在了書房的沙發上。

段時峖摟著姜晏,看著姜晏眼中的心疼與自責,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只有後悔。他應該把這些東西放的更穩妥些的,不該讓這些東西被姜晏看到,讓他心疼難過。

段時峖撫上姜晏通紅的眼角,動作輕柔,靜了會才出聲半開玩笑,緩和氣氛道:“這是感動的要哭了?”

姜晏只悶悶的出聲問道:“段時峖,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段時峖一直都害怕姜晏會因為他的感情而有壓力,如果姜晏不問,他並不打算很具體的提起,段時峖頓了會說道:“我不能很準確的說出時間,我第一次模模糊糊意識到的時候,大概就是在初中看著你抽屜裏基本沒斷過的情書時,我發現我會吃醋,嫉妒。”

段時峖說的很簡潔,好像這件事並不值得被賦予太多的描述,姜晏卻愈發心酸,姜晏穩了穩自己的情緒繼續問道:“如果我沒有因為向日葵花語誤會生氣,沒有酒吧的意外,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不和我解釋。由著我誤會,由著我的想法和我保持距離?”

被說中心思的段時峖沈默了,當時他的確已經下定決心和姜晏保持距離。姜晏見此心中了然,他感覺一股痛楚從心臟往四肢擴散,細細密密,讓他有些呼吸不上來。

姜晏手上仍抓著那幾張機票,因為情緒起伏,他下意識握了下手帶出了折痕,姜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手上抓著的東西,趕忙把機票放在自己腿上,用手認真輕柔的撫平。

姜晏並不打算放棄對這幾張機票的追問:“段時峖,我生日的時候,每年你都回來了,你當時在哪?”

段時峖聞言答道:“在門口偷偷看了你一眼就離開了。”

姜晏紅著眼看向段時峖:“段時峖,你騙人!這三年,在我生日當天,我生日的煙花都是你親手放的對嗎?”

段時峖看向他,眼裏帶了一絲驚訝。

姜晏生日是2月4日,往往在新年前後。在他七歲那年,過年過的早,他父母難得有時間帶他回了自家郊區的別墅過年,在那裏他第一次見到煙花,稀奇的不行。他回來之後,非常欣喜的和小段時峖分享快樂:“時峖哥哥,晏晏還沒看夠,好想過生日也能看到煙花啊!”

其實姜晏當時只是和段時峖隨口一說,並沒想過會實現。因為父母很忙,他每年都是在海城市中心常住的房子裏過生日,而每年生日,雖然姜父姜母都會回來和他慶祝,但是基本上每次都是飯都沒吃完,陪他吹了生日蠟燭就把他交給家裏的阿姨匆匆離開。

姜晏常常被家裏人說從小就是家裏的小霸王,愛鬧小脾氣,可事實上,他對自己在意的人很容易心軟,鬧完脾氣之後反而會去反思自己的問題,然後別別扭扭的求和,對他常年忙於工作無暇顧及他的父母是這樣,對段時峖也是。

因此,他當時小小年紀就學會不給自己忙碌的父母提要求了,市區內是不允許燃放煙花爆竹的,如果他想在生日時看到煙花,他們就得去很遠的郊區,會給姜父姜母添麻煩。

當時的他沒想過,在一直都不愛說話冷冰冰的段時峖面前隨口一提的話,會被只大他一歲的段時峖放在心裏,並且真想辦法為他實現了。

他至今都記得在他七歲生日那天,姜父姜母如同往年一般,陪他吃了個飯就匆匆離去。可沒多久,段時峖敲開了他家的門,板著張嚴肅的小臉,也不說話,拉著他上了早就安排好的車。

兩人坐了四個小時的車到了郊區的一個溫泉山莊,到達時已經快淩晨,姜晏有些昏昏欲睡,段時峖一路上都沒說話,姜晏也不在意,段時峖從來話少,他問了一遍要去哪沒得到回應也沒再問了,反正時峖哥哥是不會害他的。到達後,段時峖讓他下車,他也乖乖聽話,然後他意料之外的看到了漫天綻放的煙花,璀璨奪目!姜晏徹底清醒,興奮的蹦蹦跳跳!

從那一刻起,段時峖在姜晏這變成了現在姜晏印象中會為他實現所有心願的時峖哥哥。

後來姜晏在生日之外的時候看過很多次煙花,更絢麗璀璨的不是沒見過,但真正留在他心底的只有七歲那年和板著張冰塊臉的小段時峖一起看的那場煙花。

姜晏後來才在大人的笑談裏知道,段時峖當時因為他的心願特地去求了段菁才安排好這一切。自那以後,在他父母忙碌的歲月裏,段時峖每年都會在他生日帶他去同一個地方看煙花。直到段時峖出國,蔣清清回歸家庭,姜父也沒以前那麽忙了,他年年生日都是兩人陪著在郊區的別墅過的。這三年依然有煙花,但是他只以為是蔣清清為了熱鬧安排的,從沒關心過,也無心欣賞。

他沒想到的是,這三年的煙花竟然都是段時峖一顆顆為他點燃的,而他當時和段時峖的距離僅有百米。

段時峖真的很能藏匿對他的心意,連對他的付出和愛都擔心會不小心傷到他讓他心疼難受。想到段時峖剛剛輕描淡寫在他面前一筆帶過的樣子,他不敢想,還有多少段時峖在背後偷偷為他做的事。

如果不是在段時峖回來之前他和段菁打了電話詢問,他永遠都不會知道那三年的生日段時峖其實一直都在他的身邊。

段時峖就這樣,不求結果的,喜歡了他好多好多年啊!

他不禁哽咽:“時峖哥哥,很辛苦吧!”

段時峖知道姜晏是在心疼他,他搖了搖頭,誠實且認真的回應道:“晏寶,喜歡你,或者說愛你,我從來不覺得辛苦,我的一生,是因為有你的存在,才讓我感受到活著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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