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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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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語

姜晏醒來時,發現自己被段時峖抱在懷裏,周圍的環境也很陌生。

昨天姜晏喝醉了,折騰到很晚,段時峖哄睡他後才去洗漱,因此到現在還沒醒。

姜晏沒有喝醉酒就斷片的毛病,隨著神智的清醒,昨天晚上他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他都想起來了,其他都不算什麽大事。重要的是,他竟然被段時峖套出了自己十八歲生日那天喝醉後發酒瘋幹的事!姜晏瞬間生無可戀!

當時段時峖什麽反應來著,姜晏努力回想,段時峖好像很內疚的樣子,還抱著自己說再也不會了,所以段時峖這是在給他承諾?承諾自己以後他再也不會離開。

想到段時峖沒覺得他幼稚好笑,反而是心疼他,姜晏覺得心情好了點,這也讓他沒那麽尷尬了,但是要是段時峖問起,他打死不要承認昨天的事。

他看著段時峖近在咫尺的臉,知道自己昨天喝醉酒,鬧到很晚,段時峖一直照顧自己,肯定很累了。所以雖然醒了,他也盡量不動,老老實實的被段時峖抱著,生怕吵醒段時峖。

他百無聊賴,只能看著段時峖的臉打發時間。說起來,段時峖的確長的好看,下頜線分明,嘴唇薄,鼻子高挺,眼睫毛很長,五官的比例很好,看起來清冷又成熟,是很完美的一張臉了。

至於眼睛,現在段時峖閉著眼,姜晏自己回憶了一下。說實話姜晏最喜歡的就是段時峖的眼睛,深棕色的瞳色,看著他時總是認真又溫柔。

他心裏感嘆道:這張臉的確好看!

姜晏盯著段時峖仔細看了一段時間,段時峖眼皮輕動,慢慢睜開了眼,眼裏還帶著倦色,他緊了緊手臂,把姜晏又摟緊了點,聲音有些沙啞的問道:“醒了?”

姜晏在他懷裏點了點頭,段時峖輕笑一聲:“那你還記得自己昨天喝醉了做了什麽嗎?”

姜晏自然不承認:“不記得!”

段時峖笑了笑,沒像往常一樣逗他,只說道:“不記得就不記得吧!”

段時峖已經很久沒這樣抱著姜晏了,看著姜晏乖乖的躺在自己懷裏,感受著姜晏身上傳來的熱度,他一時間並不想松手,忍不住放縱自己,閉上眼睛多抱了會。

兩人自小親密,姜晏對感情又向來遲鈍,此時並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任由段時峖抱著自己醒神。

又躺了會,段時峖才起來給姜晏做早飯,吃完飯,姜晏坐在餐椅上打量段時峖的這個公寓。

他問道:“時峖哥哥,這個公寓是你租的嗎?”

段時峖搖了搖頭,簡單回答道:“不是,這是爺爺留給我的房子,回來之後,我就搬進來了,讓人一直打掃著,不過沒怎麽回來過。”

說起段時峖的爺爺,可以說是段家除了段菁外唯一對段時峖好的親人了。只是段老爺子身體不好,很早就把段氏交給段修明打理了,他退居幕後去了郊區的老宅養病。

當年,因為當時段修明和寧韻鬧出來的事,段老爺子很心疼這個剛出生的孫子,知道段修明因為寧韻的事連帶著恨上了段時峖,所以在身體還好的時候,時常從老宅過來段家看顧一下段時峖,也是多虧他的時常看顧,段修明現任妻子齊卿語雖然看不順眼段時峖,但也不敢過分為難。

當時段時峖因為提到自己媽媽被段修明關進房間裏,本來段修明是想多關他幾天讓他記住教訓。若非段老爺子第二天正好來段修明這看孫子,及時發現段修明的所作所為,段時峖恐怕要受更多罪。

當時段老爺子找人問清前因後果,知道段時峖這是又被段修明遷怒了,他把段修明喊回來一通痛批,還因為情緒波動過大,直接氣昏了過去,醒來之後,他深覺不應該放任段修明這樣下去。

段老爺子一開始本來想自己親自撫養段時峖,但是他自己都時刻需要人看顧,哪裏有精力去照顧一個不到五歲的小孩。段菁見自己父親發愁,自己也很心疼段時峖,於是主動提出撫養段時峖,讓老爺子安心。

段時峖和段老爺子很是親近,一有假期就經常帶著姜晏一起回段家老宅陪老爺子。在姜晏的印象裏,段老爺子是一位和藹親切的老人,不過身體一直不大好,他也是少有的會真心關心段時峖過的開不開心的親人。只是在段時峖十五歲的時候,老爺子的身體實在熬不住離世了,段時峖也失去了一位真心疼愛他的親人。

姜晏也聽父母說過,段老爺子怕自己的孫子受委屈,給段時峖留了很多東西,沒想到這也是其中之一。段時峖似是想到什麽,說道:“說起來,這房子還是爺爺特地為我買的。”

姜晏有些疑惑:“特地為你買的?”

段時峖平靜的語氣中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傷感:“不止在這,我當時和爺爺閑聊時提及過高考想考的學校,爺爺都就近給我買了差不多的公寓,我也是在他離世時才知道。他說他相信我想就一定能考上,所以提前給我準備好,就當慶祝我考上理想大學的禮物。”

段老爺子這是知道自己壽數將盡,很可能沒辦法陪段時峖到高考結束,所以才提前做了這些安排。其中對段時峖的疼愛不言而喻。

姜晏看著段時峖帶著安撫意味的說道:“時峖哥哥,段爺爺是真心疼愛你的。”

段時峖輕聲嗯了一聲。

姜晏不想讓段時峖一直沈浸在傷感的話題上,他問段時峖:“我都沒來過這,我可以看看嗎?”

得到段時峖的同意,姜晏就拉著段時峖陪自己一起看。

這公寓和普通的比大了不少,雖然只有兩室一廳和一個開放式廚房,但每個區域都很大。段時峖把兩個房間一個做了臥室,一個做了書房。除此以外,還有一個很大的陽臺,站在陽臺上可以看到小區精心設計的人工湖和綠化,並且陽臺朝向的地方沒有什麽高樓遮擋視線,方向很適合看日出。

姜晏背靠在陽臺欄桿上和段時峖感嘆道:“時峖哥哥,這裏風景好好啊!朝東南方向還可以看日出!”

段時峖站在他身旁,面對著他問道:“很喜歡這?”

姜晏誠實的點了點頭,段時峖差點脫口而出讓姜晏搬出來和他一起住,他今天精神過於放松,差點忘記自己該和姜晏盡量保持一個合理的距離,他只說道:“晚點我給你錄個指紋,以後想來的話隨時過來。”

姜晏隨意嗯了一聲,然後指著陽臺桌子上的向日葵問道:“時峖哥哥,你什麽時候還喜歡上向日葵了?餐桌,書房,房間,還有這我都看見擺了它。”

段時峖聞言,看了桌上的向日葵一會,解釋道:“在U國時,偶然遇到過一個賣花的老太太,當時為了照顧她的生意,時常買,買久了就成習慣了。”

姜晏聽段時峖這樣說,以為段時峖就是出於好心形成的習慣並未多想。

只有段時峖自己知道,自己買那位老太太的向日葵,不僅僅是為了照顧她的生意。

段時峖遇見那位老人的時候,是U國天氣最好的季節,那天也是他的生日。他以忙碌為由拒絕了其他人為他慶祝生日的想法,也沒有任何為自己慶祝的計劃。

那時候的他只想讓自己的生活被填滿,但是僅僅是完成學習任務對他來說是遠遠不夠的,因此他毫不停歇的參加各種比賽和項目。只有當生活被各種事情填滿時,他才能避免去感知自己想要逃避的情緒,不去想那個他不該覬覦的人。

生日那天,段時峖中午下了課像往常一樣走在回公寓的路上,陽光正好,路邊所有的花草都開的生機勃勃,星星點點的黃菊花和蒲公英點綴著路旁的草坪,古老的建築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這本該是讓人看了就心情愉悅的景色,可是段時峖對此並沒什麽特殊的感覺,只安靜的走在回住處的路上。

直到他到了一個街角正準備拐彎時,被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太太叫住了,老人很是熱情,手裏拿著一支向日葵朝他招了招手喊住了他。

段時峖路過這裏很多次了,每次經過他都只看到老太太獨自一人在這個小花店裏坐著,但他從未在這家店裏買過花。他本以為對方只是單純想招攬顧客,於是他想著隨手拿些花照顧一下生意,老太太阻攔了他的動作,用英文確認了他是中國人,帶著些幽默的用略微蹩腳中文說道:“小夥子,我知道你,你經常從我這路過。但每次見你,你好像都不開心。看在你長得帥的份上,我把我最喜歡的花送你一支!”

段時峖有些意外,接過向日葵就想付款,被老太太拒絕了。

老太太笑著說道:“這是送你的,不需要付款,如果可以就開心點吧!”

段時峖看著手裏的向日葵,少有的表達了自己的情緒:“可我不知道怎麽才能開心,我放棄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老太太隨即問道:“是你喜歡的人嗎?”

段時峖點點頭。

老太太笑了笑:“那你告訴過對方嗎?”

段時峖目光低垂:“我不能告訴他。”

老太太沒有對此發表任何觀點,她坐回自己擺在門口的靠椅上,指著段時峖手裏的花,語氣輕松的說道:“那這花挺適合你的。”

段時峖回去後,想起老太太的話,去搜了向日葵的花語:沈默的愛。

自那以後,段時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光顧老太太的花店,每次只買一束向日葵帶回公寓養著,這是他在國外三年,在無人知曉的地方,寄托自己愛意的唯一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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