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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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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

漫長的國際航線加劇了馮越對於愛情的渴望,飛機抵達北卡羅來納州,嬌小的身形邁出健碩的步伐。

“慢點啊,你知道去哪兒嗎?”林墨白緊緊跟在她後面。

“不是有人接機嗎?會舉牌子的。”莫名的馮越認定來接機的絕對是一位高富帥,不相信生命對她如此不公,剝奪了親情不補償愛情,沒有這種道理。

“啊!”後面一聲慘叫。馮越止住腳步,回頭見林墨白蹲在地上揉著腳腕,滿臉愁容不展,正嗔怪的眼神看她

“你的格哥哥呢?”

“去公司了。”

“公司?”

“北美分公司。”

“他不會就是陪你坐個飛機吧?”

“快,扶我一下。”

馮越這才相信林墨白真的崴腳了。

“能不能走?”

“不行,找人接應吧。”

“那你等著啊。”馮越把行李放林墨白腳邊,獨自溜達著走,先前浮躁的心沈靜下來,有一種迎接宿命的使命感。

接近出站口,她的心砰砰直跳,烏泱泱的接機人群,高高矮矮,胖胖瘦瘦,所到之處如淌過虛浮的河,沒有具象的落點。她不認為自己能找到這個人,除非這個人能找到她,於是又開始了靈魂深處的對賭:如果他在5分鐘之內找到她,他就是她的他。

“嗨,馮越。”聲音從身後傳來。

馮越不敢回頭,這聲音太熟悉了。

“馮越,等等我。”

馮越此時已非常確定,遲疑了一秒拔腿就跑。終究跑不過男生,兩三步之後即被抓住了小細胳膊。

陳剛轉到身前站定擋住了她的去路。

“從哪冒出來的?”馮越驚魂未定。

“嘿嘿,我在經濟艙。”

“你來幹嘛?”

“我也報了暑假營。”

“跟蹤我?”

“餵餵,什麽叫跟蹤,碰巧一個航班,碰巧一個營。你可以假裝不認識我,我不能假裝不認識你。”

陳剛此次赴美可謂臨危受命,對於班主任的“托妹”,作為班長的他欣然悅納,尤其是為了馮越。陳剛慶幸科技營只面向高一高二學生,否則馮雷肯定禦駕親征把自家妹妹盯死,如今沒辦法只得派他隨行。

馮雷當時是這麽說的:“希望你陪著馮越不是另一種危險。”

陳剛向馮雷打了一萬張包票,怎奈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馮越從沒像今天這樣看他不順眼。陳剛腦門上活生生寫了三個字:擋桃花。

“來的正好,林墨白崴腳了,去扶吧。”

“喏。”陳剛努了努嘴指向右後方,“護花使者來了用不到我。”

馮越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媽呀,一米九的高富帥近在眼前。富不富不知道,看那通體貴氣必出身不凡。

馮越七竅生煙,這分明是來接機的,若不是被挨千刀的陳剛絆住,意念中的量子糾纏早在現實中火星撞地球了。

陳剛熱烈地揮手。一米九看到了,與林墨白低語幾句,扶著她向這邊來。越走近越看清長相,人間仙品啊,反正馮越這麽覺得。直至四人面對面,馮越立刻問:“這位是……”

林墨白疼得表情皺成一團,“任智智女朋友的哥哥。”

“女朋友?”比起眼前這位帥哥是“女朋友的哥哥”,馮越似乎對於“任智智的女朋友”更覺新奇。“任智智不在追你嗎?”

林墨白趕緊給她使眼色。馮越哪接得住林墨白的眼神啊,心思全在女朋友的哥哥身上,“你妹可要……”

沒等說完,陳剛搶了過去:“哥哥好高啊,妹妹個子也很高吧?”一句沒營養的廢話。

“你是……任格?”常立峰問的不自信。

“不是,哥,我叫陳剛。”

“哦。”明顯如釋重負,“他們在車裏,走吧……”幹巴巴不帶感情色彩。

常立峰沒讓任智智和常立坤下車,他要親自看看任格到底來了沒有?如果來了必須把他擋在機場。

馮越瞪著陳剛,怪他沒讓自己說完,本來要提醒人家妹妹擦亮眼睛別找人渣的,怎麽樣報應了吧你也被無視了。

林墨白沒走幾步又疼不行。常立峰見狀冷著臉直接將她打橫抱起。除了任格如今最緊張林墨白的就是他了。他可不想任菲菲的骨髓源出任何狀況。

馮越妒忌的嘴巴張成O型,只可恨崴腳的不是自己。

陳剛看在眼裏,真誠地說:“我背你。”

“快走吧你。”

“好嘞。”陳剛自覺接手馮越和林墨白的行李,一人拖三只大箱子艱難前行。

馮越故意不搭把手也沒不好意思,心想,壞我好事,累不死你。

按計劃馮越後天入營,事先說好這兩天跟林墨白住任菲菲的公寓,任菲菲的脾氣,馮越大致了解一些,還跟林墨白商量幫她對付呢,這下又多出個陳剛,關於他的去留,她們就不好發表意見了,畢竟住在別人家,主人還是情緒極其不穩的病人。

陳剛在車上好脾氣和常立峰閑扯,從天氣聊到交通,從飲食聊到住宿,常立峰始終面無表情,十句回不了一句。

快到地方了,陳剛自覺提議:“我申請提前入營吧。”

常立峰這才慢悠悠地說:“留下吧,不多你一個。”

馮越挑了挑眉,意思是臉皮厚就住吧。

那必須臉皮厚啊。陳剛立馬挺直腰桿做個敬禮的姿勢,“謝謝大哥!”

入戶時早上十點了,任菲菲還在睡覺。時差的緣故每個人困得叮零當啷的,基本上沒怎麽吃東西,躲進自己房間補覺,醒來幾乎同時,因為任菲菲在客廳摔了一摞碗盤,把樓上所有人都吵醒了。

“不要你,就是不要你了。給我滾,和他們一起滾。”任菲菲的聲音歇斯底裏,夾雜著顫抖的哭腔。

第一個沖下來的是馮越。她好奇任菲菲讓他們滾,可不知這話是對著誰說的。

藏在樓梯拐角處,馮越看見任菲菲穿著曳地維秘睡衣,頭上戴著一頂看不見發型的毛線帽,化療讓她失去了秀發,愛美之心卻藏不住。視線稍稍左移,常立峰在距離任菲菲不到半米的茶幾旁蹲在地上漫不經心收拾碎片,任菲菲不停抓手邊夠到的東西往地上砸,常立峰絲毫沒有躲閃的意思。

馮越驚呆了。

沒人跟她介紹常立峰與任菲菲的關系,只知道常立峰是常立坤的哥哥,以為他存在的意義類似馮雷之於自己。

又一只古瓷花瓶擲來,常立峰順著花瓶砸來的方向擡頭。任菲菲嚇得後縮,顯然她沒想砸到常立峰。可是常立峰在這個時候忽然擡頭,搞不好與花瓶迎面相撞。

馮越忍住尖叫捂上眼睛,瞬間樓下沒了動靜又慌不疊挪開手,只見常立峰左額角直刷刷豎著血道,鮮血順耳朵流到下巴,滴在白襯衣上的畫面格外血腥。

她看不下去了,剛要沖下最後一段樓梯時有人從身後將她拽了回來,沒等反應過來,只見林墨白攥著單側扶手單腳蹦到樓下,立在兩人中間,推開直勾勾盯著任菲菲的常立峰去處理傷口,然後轉向闖下禍事後失了心神只會傻傻流眼淚的任菲菲。

“任大小姐,沒猜錯的話,你想讓我們所有人陪葬,只有他是個例外,對吧?”林墨白平靜的語氣中透著犀利。

任菲菲不停抽抽嗒嗒,然而看見單腳站立的林墨白居然向她發難,她的眼神迷惑又憤怒。剛剛他們以為她睡著了其實並沒有,她在自己房間倚窗而立,親眼看見常立峰抱著這個女人進了她的公寓。

“我討厭你!別以為給我捐骨髓我就必須感激涕零。捐了骨髓我也活不了幾年,不過成就了你的高風亮節。你霸占任格還不夠,又來勾引常立峰,如果給我一樣東西,必須搶走我的所有,那你給的這樣東西一文不值。虛偽的骨髓不配進入我的身體。”

“瘋了吧姐。”沒等林墨白回懟,任智智已經沖到面前,“別以為你是病人,大家就都得遷就,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男人都愛林墨白,沒一個男人喜歡你。”

“誰說沒有男人喜歡我?”顯然任菲菲對於一直在她面前裝“姐友弟恭”的任智智咆哮著出現分外意外,慌亂之中竟然下意識目光尋找此刻常立峰所在。

幾周前,常立峰重新出現給她灰暗至極的生活帶來了亮色,理智上勉強延續過往的決定繼續將他隔絕在千裏之外,情感上卻沒有勇氣殘忍地把屬於自己的拒之門外,“你可以像朋友那樣暫住我家,可是不能阻止我結交新的男友。”常立峰就因著任菲菲這句話,跑去找於鳳阻止任格來美國。

此刻,常立峰沒有出現,任菲菲勢單力薄。

與她同樣不舒服的是躲在暗處的常立坤。什麽叫所有男人都愛林墨白?難道任智智真的愛林墨白?

慷慨陳詞時,任智智不自覺扶住單腳站立的林墨白。林墨白暗地使勁試圖擺脫未果,聽他畫風如此狠辣便順著他捏自己的勁兒用胳膊肘猛戳他的肋骨,試圖提醒他,任菲菲是病人,也是他姐姐,無奈任智智表演人格上線,沈浸在正義中渾然不覺,“讓我們滾沒問題,我們也不是沒地方住,除了林墨白專門為你而來,我們都是為林墨白而來。”

見他越說越不中聽,常立坤不管不顧疾風驟雨般沖下樓,將任智智抓林墨白的手扯開,“你們太過分了吧,要逼死她嗎?你們不心疼,我哥還心疼她吶!“

任菲菲被提醒了,喃喃地問:“立峰,立峰呢?他沒事吧?”

常立坤忍不住白她一眼,心想你還好意思問我哥,礙於此時的戰隊格局也不得不繼續站在任菲菲的立場,“菲菲姐,當年是你甩了我哥,回國這三年他過得行屍走肉一樣,我爸媽都放棄這個兒子了,他都沒放棄你,這次我哥專門為你來美國,你不善待他,還要打他?為什麽呀?”說著說著就哭起來,一半傷心為她哥,一半傷心為自己。

“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傷害他,他離我遠點就不會受傷,為什麽靠近我?我是一個命短的女人,也是一個不祥的女人,她跟我在一起不會幸福的,早想斷了他的念想,可是他怎麽那麽傻呢?”

“你不忍心看他受傷,可現在害他受傷的人就是你呀!”

“我,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任菲菲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雙臂,“我看見他抱著這個女人進了我的公寓,我受不了,受不了你們所有人在我面前虛情假意,可憐我,同情我,又背叛我,這算什麽!”

常立坤終於明白這場鬧劇的根源,指著林墨白一字一句悲壯地說:“她在機場崴了腳,我哥怕她出狀況耽誤給你捐骨髓,歸根結底為了你,明白嗎任菲菲!”

任菲菲為自己的嫉妒,震驚又驚喜。她妒忌林墨白,因此發瘋發狂,妒忌源於愛,她依然愛著常立峰。她緊咬著自己的嘴唇,竟然把嘴唇咬出了血。

看到任菲菲嘴唇出血,林墨白驚得不輕,她不能出血!

此時正好馮越也從廚房竄進客廳,沖所有人大喊:“別吵了!常大哥暈過去了,趕快撥打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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