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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我女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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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我女朋友吧!

三周後,國慶小長假結束,林墨白痊愈覆課。時間不長,她以為僅僅錯過了中秋晚會,然而到了學校才發現自己不是離開了3周而像是3年。頭天上課副校長領著一位年輕英俊的男教師走進教室,向大家宣布這是高一三班的新班主任,馮越因中秋晚會的出色表現在學校名聲鵲起,這一回,因為馮雷的意外到來,她再次成為焦點。

初中時馮雷沒少來學校接馮越,馮越也是沒心沒肺,從不隱藏自家的生意和這位永遠戴一副金絲邊眼鏡的“斯文敗類”大表哥。要好的姐妹都知道她哥是泉河中學的地理老師同時也是實驗班的班主任,紛紛回過頭來沖她做鬼臉,頗有點提前站隊的意思,畫外音“以後就靠你們兄妹罩著了”。

別人還好,林墨白稍微有點挫敗感,畢竟整個中秋晚會的臺詞排練都是她幫馮越完成的,不敢自居頭號功臣,至少也是幕後推手,然而這麽大的事居然半點風聲不漏。

上午第二節課結束,馮越主動過來邀林墨白一起出操。林墨白淡淡笑說:“不好意思,今天我特殊情況。”

馮越撓了撓頭。“記得咱倆周期差不多啊。”

“可能這次生病給搞亂了。”

“哦,你歇著吧。”

於是馮越找別的女生一起出操,回來時特意給林墨白捎了杯暖橘茶。林墨白看她端著茶走向自己,起身徑直去往徐媛媛的座位,“前兩周的筆記借我看看行嗎?”

那一刻,徐媛媛不可思議地昂起驕傲的頭,她對於林墨白的主動請教很是受用,問她:“哪科的?”

“物理和化學。”林墨白鐵定了分科選理。文史類科目自認混合格就行了,但對物理和化學特別重視,半點不敢耽誤。徐媛媛這兩科算不上拔尖僅僅是中等偏上,找她借筆記有點刺激馮越的意思。

機警如馮越馬上意識到了這個時候不適合往上貼,否則兩個女生聯起手來當眾給她難堪,以後連縫合的機會都沒有。於是坐回自己座位把暖橘茶喝了。

中午吃飯,馮越又來約林墨白。林墨白這次歉意更深,“我媽約我吃中午飯,現在得去萬麗酒店。”

馮越瞪大了小鹿般的圓眼問:“阿姨從美國回來了?”

“是。”簡短應答後林墨白迅速收拾書包告辭。確實非常著急,於鳳這次回來就待兩天,昨天泡在業務裏,今天只下午有空,明天就回去了,而下午的課又不能逃,兩節物理、兩節化學連堂,都是不敢怠慢的重頭戲。

馮越目送她離開的背影,覺得不像謊話。於鳳向來是林墨白的禁區,不至於為拒絕一頓午飯把於鳳搬出來。但她還是沮喪地垂下頭,林墨白是她最要好的朋友,鬧出今天的誤會很郁悶,原地踢亂了一堆小石子,嘴皮快咬破了才憤然轉身去了馮雷的辦公室。

疾步走出校門,於鳳派來的“司機“已在那裏等候。林墨白打開微信對話頁面對照了車牌後四位9958便放心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坐前面來。”熟悉的聲音從駕駛位傳過來令林墨白心頭不覺悸動,想象中理應令自己狂喜的聲音此刻聽來有些變形的諷刺。

她調整情緒,故作冷靜地回答,“不用了,坐後面就好。”

“到前面來!”任格態度堅定。

他們三周沒有見面,然而卻是任格回國以來溝通最多的三周。除了吃飯睡覺,林墨白按照任格教給她的步驟在電腦上設置了視頻對話,只要得空任格就上線和林墨白聊天,聊學校發生的事,聊於鳳在美國的事業。

任格給他看了不少鳳凰診所的照片和視頻,林墨白自認對這間中式小院的興趣不及對母親的關註。她拼命搜索於鳳的身影,無奈於鳳出鏡率不高,絕無僅有的幾個鏡頭給她留下深刻印象,中式旗袍,松散盤發,蓮步輕搖,纖瘦的身材更顯俏麗,這是林墨白第一次遠距離端詳媽媽,不由感嘆這個不到40歲的女人,出塵的美麗肉眼可見。林墨白體會到一種覆雜的情感,從女兒對母親的訴求,於鳳或許有所虧欠,然而從旁觀者的視角,她的美麗如今成為載體將國之精粹完美輸出,此時再把她局限於某個人的母親,反而顯得狹隘。

難得逍遙的日子,得益於林奕和林墨紅的突然轉性。林墨紅自覺把房間讓給妹妹住,自己跑去客廳沙發上睡,也沒因此躲到公司而是天天回家待命,只有林墨紅知道自己這一切都是看在天價名牌的份上也算看於鳳的面子吧,給林墨白騰出了現有環境最舒適的空間。每天林奕做好飯菜然後敲門,林墨白讓他進他才敢進,如有不便就把飯菜放門口等林墨白自取。世間萬物不求反得,林墨白心安理得不再想著做人這回事,爸爸對她怎樣,姐姐對她怎樣,無所謂了,他們卻變了一副嘴臉。

起初林墨白只默默看照片和視頻,不發表任何意見和評論,更多的是在心裏與自己對話。慢慢的開始問任格關於診所的問題,任格知道時機來了。十一小長假第五天,他告訴林墨白一個期待已久的消息:於鳳後天回國。唯獨沒說自己打算離開圓明中學。

林墨白忽然覺得隔著一排座椅僵持有點孩子氣的幼稚,如果不能甩下他一走了之,坐在哪裏又有什麽關系?於是大大方方拉開車門換坐到前排的副駕駛位置,沒想到剛剛坐定任格就抓住了她的手。

“任老師,別這樣。”林墨白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出。

任格卻握得更緊,“現在不是了。”

“開車吧,下午還有課。”

“知道你著急,所以能不能安安靜靜讓我說完一句話?”

“……”林墨白點點頭,默許他說下去。

任格握著她的手更緊,另一只手將她的肩也扳過來。此刻兩個人面對面,他看她的眼睛,她也看著他的。任格一字一句鄭重地說,“林墨白,做我女朋友吧!”

林墨白的心狂跳不止。

很多年前,他們或許早已默許這個稱謂,然而一別萬裏,這個稱謂轉嫁到了姐姐身上,抑或某天還會轉嫁到別人身上,唯獨不可能再是她林墨白。他欠她一個不告而別,她欠他一個不明真相。林墨白可以將過去的事情深埋心底,爛在肚子裏一輩子都不說出來,前提是他們之間不再有深刻的交集。

“格哥哥,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奶奶。那天,那天,我進了男廁所,要不是我進了男廁所,奶奶不會跟著我受驚嚇丟錢包,奶奶的病也不會加重,都怪我,我太笨了!”

“都過去了……”林墨白被他攬在懷裏。

等不到任格質問自己為什麽進了男廁所,林墨白委屈地抽泣了一會兒,在他懷裏努力昂起頭看著他的下巴和鼻子,因為看不到眼睛似乎多了幾分勇氣,“奶奶要去學校找你估計是預感你受傷了,如果不帶奶奶去肯定會加重懷疑。那天我們到了學校,正好碰見姐姐著急地跑出教學樓,低頭不看路差點撞到奶奶,我攔了她一把,她看見是我就把我拽到一邊,說有個男生尾隨她進了女廁所,廁所裏沒別人她嚇壞了就推了那男生一把。剛好廁所的地面剛拖過,男生腳一滑摔在洗手臺上,她不敢看就跑了出來,她想讓我進去看看,男生是不是摔壞了,要是摔死了,今天她就是殺人犯了。我問哪間廁所?她也不說拉著我就往裏走,奶奶在後面喊我,她也不理。到了廁所門口,她推了我一把,說讓我進去看一看,就在外面等我,如果有什麽事出來喊她。結果,結果,我剛一進去,就有男生從裏面出來,誇張地看著我半天沒說話,然後指了指上面的牌子,我擡頭一看那是男廁所,立刻想往外面跑,被他堵住了,他說我要是敢出去,他就敢讓全校知道我闖男廁所。我嚇蒙了,只好等他走了再出來。可他就是不走,廁所裏圍著我轉,笑話我是個笨蛋,一句話就能騙進男廁所,自己也不知道看牌子。我忽然反應過來,問他認不認識林墨紅,他的臉色變了變,我預感到他和姐姐事先串通好的。剛想跟他理論就聽見奶奶喊著我的名字進來,男生抓住我說讓我別出聲,他這個時候趕快出去。結果出門時正好撞上奶奶,奶奶發現自己進了男廁所,嚇得跌坐在地上,可能錢包就在這時候丟的。等我把奶奶扶到凳子上緩緩,恢覆過來再想去教室找你的時候,廣播臺忽然播報一則尋物啟事。奶奶聽他們形容的包裹和自己包錢的手絹非常相近,一摸口袋,自己的錢袋果然不見了。我覺得還挺慶幸,萬一錢包真的丟了,我的罪過就大了,可是奶奶卻奇怪地看著我,問我為什麽進了男廁所?我想把姐姐拖我進來的事原原本本告訴奶奶。可是,可是,撿到錢包的人就是姐姐……”

任格聽完出乎意料地笑了。林墨白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心虛地問他為什麽笑。

任格笑得停不下來。“就這點事兒,為什麽不能早點告訴我?”

“我不夠笨嗎?這種事能解釋清楚嗎?”

“哎,笨是笨了點兒,可有圓明中學的硬件設施被你們集體無視我也是無語,調下那天監控不是什麽都明白了?”

“你早知道了?”

“不然呢?”

林墨白氣結,在他身上瘋狂捶捶打打。任格假裝疼得受不了躲閃著笑說,“哎呀,不行啦,殺人滅口了。”

“怎麽那麽壞啊你,就喜歡看我天天充滿愧疚的樣子是吧!”

“傻丫頭,為什麽愧疚?你不欠任何人。”

“奶奶肯定恨我不然為什麽不讓我靠近?”

“或許不想讓你受到更多的傷害。”任格騰出手摸了摸戴在林墨白劉海一側此刻硌在他胸前的米菲兔發卡,“如果奶奶恨你怎會在臨終時緊緊攥著這枚發卡?我明白奶奶的心思,她知道你在,也想讓我知道你一直在。”

“討厭。”眼淚愈發肆無忌憚地從林墨白眼中奪眶而出,“怎麽辦?三年沒見媽媽了,害我這個醜樣子!”

“你怎樣都美,在我心裏你最美!”

林墨白終於破涕為笑。

看她又哭又笑的樣子,任格心疼他的小姑娘,堅強冷硬的外表下,依然善良脆弱需要呵護。任格很想親親她,但是控制住了,身上還有任務要完成。他再次把林墨白拉進懷裏,溫柔地撫摸她的頭發。林墨白不哭了,也不笑了,靜靜地傾聽他的心跳,生怕漏聽了一拍。這時候任格的嘴唇剛好抵在她的耳邊,於是給了她一個耳語般的叮囑:“見到媽媽,無論她提什麽要求,先答應下來。無論遇到什麽困難,咱們一起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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