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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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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

“她到醫院了嗎?”任格不放心林墨白,還是發了條微信向白墨林確認。

“到了。門衛跟我說已經到了。”

“好,謝謝白醫生,給您添麻煩了。”

“不客氣。”

白墨林作為局外人不便多說,她搞不懂自己為什麽總是莫名同情和理解這對苦命小鴛鴦?無論經歷多少坎坷,他們終究相互惦念,為了彼此負重前行。特別是今天在環球影城遇見林墨紅,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女人曾經短暫替代林墨白又很快從齊奶奶身邊消失。她竟然是林墨白的姐姐,怎麽有這種姐姐?

當年,任格和林墨白這對“兄妹”,在醫院裏鬧成話題人物,白墨林是第一見證人。

收下任格送的生日禮物,林墨白敞亮的性格愈發明朗,表達感謝的方式大膽而熱烈,俏皮可愛的小臉昂起來望著他,她竟然允許任格親她,任格原不平靜的心再添悸亂,少年的原始沖動難以克制。林墨白觸碰到他的眼神也嚇了一跳,提議是自己發出的她不能躲,輕輕閉上眼睛等待溫潤時刻的到來,以為這一吻會落在額頭或者臉頰,然而卻落在了她的唇上。冰涼又溫熱的觸感,像吃了一顆水果糖。

突然的邀約,過激的回應,發生在猝不及防的瞬間。沒有心機的少男少女毫無遮攔地袒露著隱秘心事,忘卻了周遭的一切。隔壁病房20出頭的年輕小陪護撞見這一幕,“啊……”了一聲,捂著眼睛跑回病房,大家都知道任格和林墨白,一個是齊奶奶的孫子,一個是齊奶奶的外孫女,那不就是表兄妹嗎?結果,結果他們倆……小陪護回到病房嚇哭了,大家問起來,總不能說撞見鬼了吧?就把剛剛看到的一幕如實相告。於是,這間病房連著那間病房,最後整個樓層的病房一夜傳遍□□之說。

齊奶奶態度倒是淡定,這份淡定落在別人眼裏也是奇葩。然而,白醫生的淡定具有震懾作用。小陪護原是一名護士的關系介紹進來,如今串病房,傳八卦,白墨林跟介紹她進來的小護士說:“讓她回家吧。”護士不敢得罪大夫,此事方才作罷,沒有親眼所見的事,病房裏也沒人再敢議論了。

為了林墨白,任格第一次主動求白墨林幫忙。之前兩人私下裏有些交情,後來得知白墨林的外甥女恰好在他的班裏,關系更近了一層。教師的職業操守時時提醒任格,切忌與學生家長過從甚密。這一次,事發突然,他亂了陣腳,唯一想起的救星竟是白醫生。

就在剛才,尋發卡歸來的任格,看見林墨白站在宿舍門口不遠處,纖長的身影孤獨落寞,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知道她在等他。見了面有些話說開,以後更沒法相處,他又不想林墨白立刻回家面對林墨紅的盤問指責,只能求白墨林幫忙找點事情讓林墨白暫時回醫院。林墨白答應他高中期間不再打工掙錢,可是任格知道醫院的事她斷然不會拒絕,醫科作為她未來的專業方向,醫院正是理想種子開花的土壤。

至於發卡,任格承認自己疏忽了,若知林墨紅今天在他宿舍洗澡,早該提前藏起來的,可是誰想到林墨紅會在他宿舍洗澡呢?他堅信自己從沒給林墨紅這方面的暗示,奶奶去世以後少了需要顧忌的因素,更是希望早早與她斷絕關系避免任何產生誤會的可能。

前年奶奶去世,任格回了趟國。五年來醫院方面白醫生幫了很多忙。處理完後事,任格回英國之前請白墨林吃了頓飯,許多疑問在心中盤亙久了,像火蛇一樣吞噬著理智,他放下包袱向白醫生求證什麽原因讓林墨白離開醫院,答應他好好照顧奶奶等他回來,怎麽突然食言了呢?他認識的白白不是這樣的人。

白墨林的家庭教養決定了她不願參與別人的因果,即使看明白了也不想多說,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實現自己的理想,也完成姐姐未竟的事業。但是這一對假裝兄妹的少男少女,她是發自內心的喜歡。現在的小孩子對老人家這樣孝順很少見了,特別是父母沒有做好榜樣的小孩子更是。這兩個孩子非常不同,他們不僅對齊奶奶好,對其他病友能搭把手的都盡量照顧。尤其是小任格,聽說還是一名學霸,這就更難能可貴了。

白墨林能看出來,任格也是敏於行而訥於言的人。直抒胸臆表達心中疑問勢必壓抑已久。林墨紅和林墨白長得一點都不像,第一次見她坐在齊奶奶床邊,白墨林冷冷地問:“你誰呀?”林墨紅的氣焰更盛:“任格的女朋友,齊奶奶的孫媳婦。”這一幕白墨林記憶猶新,可是任格問起來的時候,顯然不知道她照顧齊奶奶的事,至少說明不是他讓林墨紅照顧齊奶奶的。白墨林怎麽回應呢?不能完全佯裝不知,也不能違背自己的性格,想了想說:“或許可以問問你現任女友。”她只能說到這個份上。

白墨林沒辦法告訴任格,林墨紅唯一值夜那晚險些釀成事故。齊奶奶點滴快滴完了,還是小護士發現的,再晚一步,空氣就註進血管內了,比起林墨白的用心程度差了不是一星半點。護士才不客氣,推醒了指責她:“值夜來了還是睡覺來了?要不要通知直系親屬?”

“不要不要。”林墨紅認慫了,解釋說自己來月經困乏的很不小心睡著的。天擦擦亮她跑出醫院給護士站的所有小護士每人買了份早點,做賊心虛的樣子。小護士們吃這套,白墨林不吃這套,直接把自己那份推到一邊,“我們不能吃病人的東西。”

“護士小姐姐不都吃了嗎?”林墨紅陪笑。

“你是在告狀?”

“沒有,沒有,白醫生您忙……”林墨紅說著抱歉退出醫生辦公室。白墨林靜靜看了一會兒被關上的門板,說不上來的感覺。

白墨林還發現一個規律,但凡林墨紅來醫院看望齊奶奶,後腳跟來的必是任格母親唐菲。或許林墨紅偶爾出現在醫院,只為了跟任格,確切地說跟任格的媽媽產生關系,而不是跟齊奶奶。病人請什麽陪護醫生無權幹涉。醫院這種特殊的生態環境,讓她看透了形形色色的人性。

現任女友?這頭銜還是林墨紅自己封的。前幾年住院,奶□□腦都是比較清醒的,後面幾年多少有點糊塗了,林墨紅總是自稱“孫媳婦”,奶奶也信以為真,逢人便說她是孫媳婦。林墨紅更像領了尚方寶劍。任格心理不認,奶奶面前從沒反駁過。這緣於林墨紅和奶奶曾經有過一次短暫交集。

高三那年,任格大部分時間在學校緊張覆習備戰高考,有一天奶奶突然來學校看他,還把錢包給弄丟了,林墨紅之前沒見過奶奶,第一次見面就撿了奶奶錢包。林墨紅和任格不在一個班,任格知道這件事已經是晚飯時間了。校廣播站在晚間時段加播一條好人好事,正是林墨紅拾金不昧的先進事跡,因此她還被評為學校的年度學雷鋒標兵。奶奶感謝林墨紅,喜歡林墨紅,這都是正常的可以理解的,可是對林墨白變得不冷不熱,就有點匪夷所思了。

任格肉眼看出微妙不同,並沒有從奶奶、林墨紅、林墨白3個人的嘴裏聽到任何與感覺相符的事實。女人心海底針,當時都沒整明白,事情過去3年了,當事人已經去世了,怎麽問啊?問誰去啊?對於林墨紅的生撲,任格不忍心生硬拒絕,全然看在她撿了奶奶的錢包。然而,他也不可能對林墨白扭轉心意,自始至終是林墨白在醫院替他照顧奶奶,直到他去了英國之後,情況才發生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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