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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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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心

3年前,林墨白同時失去了於鳳和任格。

媽媽跟別的男人跑去美國,格哥哥赴英國深造教育學。看似沒有關系的巧合,只有林墨白和任格知道其中的秘密。如果林亦也知道於鳳跟任格小叔在一起,不曉得怎麽看待林墨紅和任格的戀愛關系。

每次林亦將姐妹倆區別對待,尤其不分青紅皂白地指摘林墨白破壞姐姐的愛情,她都想把這個秘密拋出來。然而,作為於鳳的親生女兒,她又能幸免到哪去?

任格的宿舍在圓明中學附近圓明公園側門,學校為青年教師建造的單身公寓。曲亞楠、宋朝,包括很多認識的老師都住這座公寓,不小心碰見了又是一段“佳話”。林墨白沖動行事,內心深處憋著一股氣,接下來家裏3年已經相當難過了,如果圓明中學高中3年同樣難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到高考。掂量再三林墨白決定到宿舍附近給任格打電話約他出來。

夜風習習透著涼意,林墨白穿少了。除了校服外套,日常衣服都是姐姐剩下的,今天不想穿林墨紅的衣服,更不能穿校服,於是沒穿外套就從家裏跑出來了。此時林墨白抱緊雙臂緊走,發現禦寒效果不明顯,索性改成了夜跑。她家去往圓明公園的路越走越偏,必須經過最偏僻的一段,才能到達圓明公園廣場,除此別無他選。林墨白深呼吸穩定情緒,然而步伐淩亂,越跑越疾,心想這時體育老師掐表測800米,她肯定是全年級第一。

怕什麽來什麽,途中果然遇到吹口哨的小青年,三五成群,不懷好意,嘴裏喊著“小妹妹,別著急,哥哥陪你跑!”還有一些林墨白聽不懂的鬼話,她更加不敢懈怠,將手機的手電筒功能打開,喜馬拉雅APP伴跑音樂放到刺耳,借著強光強音讓自己隱於暗處,好在有驚無險地跑到公園廣場,見到小孩子放風箏、老人們跳廣場舞,林墨白懸著的心才放下,整個夜跑只享受了最後200米。

然而,很快,整個人又不好了。

親眼所見證實猜測,林墨紅把林墨白騙回家而她自己捷足先登,此時此刻赫然站在青年公寓門口。林墨紅顯然沒有林墨白的顧慮,她穿著寬大的襯衣,寬松程度判斷應是任格的衣服,不嫌冷光著兩條細腿,長發披垂下來幾乎掃到與屁股齊根兒的襯衫下擺。她與任格說話,兩手不停捋著發梢,林墨白離得遠看不清,只覺這些小動作頗為刻意,搔首弄姿。

林墨白瘦削的身體,躲在一棵高碩的梧桐樹後面,臉頰發燒,手心冒汗,看他們這樣子像是剛做過什麽,下意識感覺不好意思。轉念一想,自己有什麽不好意思?為什麽不好意思的總是自己?或許被林亦和林墨紅父女洗腦太久,羞恥感早已深入骨髓。

午夜夢回,林墨白常常體會邏輯打架。老媽跑了又不是她做了對不起老爸的事,為什麽把孩子人格附著於父母人格?況且於鳳對林逸的溫柔也是林墨白童年記憶的一部分,無奈幾年前林奕患上嚴重的胃食管反流,胃鏡做了,腸鏡做了,各種藥片吃了,均不見效果,於鳳認為可能是肝郁造成脾胃不和,建議他停藥,通過疏通肝經來治療,林亦為此沒少發火,說她害怕花錢,不想讓他上醫院,不想讓他治病,就想他死了改嫁,於鳳是制藥廠的廠花,嫁給林亦這個二婚時還是頭婚,林亦身體不行之後,自卑感越來越重,於鳳很多觀點與他說不通。還有林墨紅,總拿當年的誤會威脅她,既然是誤會,那麽就不是事實,誤會在林墨紅嘴裏不過一套說辭,憑什麽她說出來任格就相信?

環球影城那一跤,林墨紅的超短裙摔破了,狼狽不堪不願回憶。事後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離開圓明中學不再是徐媛媛的老師,跟她爸睡了又怎樣?徐媛媛日常倔強的小眼神註定過不了2年也是小妖精,妖精騙不了妖精,可能有這個因素吧。徐志答應林墨紅,只要在環球影城扮演“正牌女友”便把她調到炙手可熱的培訓部,崗位誘惑力遠遠超過忍受這點尷尬。要命的是沒想到碰見林墨白,搞不懂林墨白和徐媛媛勢不兩立怎麽玩到一起的?

情急之下啟動危機公關是林墨紅的本能選擇。怎麽說呢,“正牌女友”殺傷力到位,徐媛媛氣跑了效果達成,可是她看得出來,徐志並不十分開心,林墨紅一邊不情不願按他吩咐錄視頻,一邊假公濟私給老爸發信息,讓他想辦法把林墨白調回家,至少拴到晚上八點。太多人和事捏在手裏都沒有安全感。

林墨紅的底線不高,只要嫁給任格就好。任格喜歡誰不重要,她跟誰好過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將來他們必須結婚。可是林墨紅怎麽覺得距離目標越來越遠?從小到大,他們一起上學放學看電影吃飯,可是沒有牽手沒有接吻更沒有深入肌膚之親。3個月前任格從英國回來,林墨紅開始不間斷□□,想要把懸而未決的感情落到實處。然而,事實讓她懷疑,任格去英國3年是不是性向出了問題。

敲開宿舍門,羞恥心蕩然無存,路上她想清楚了,他們之間,水到渠成是行不通的,必須幹柴烈火。打開門的瞬間,林墨紅忽然解放天性撲進任格懷裏,沒有大綱和劇本,自然而然進入表演,她睡過幾個男人,知道自己的身體在男人眼裏打幾分,無意抑或有意,緊身襯衣擠開兩粒扣子,呼吸間曲線起伏跌宕。她緊緊環住任格的腰,一只手探入後背,這招還是跟林墨白偷學的。

於鳳走後給林墨白留了一尊人體穴位模型。有一次林墨白舉著模型熟悉人體後背穴位,林墨紅笑話她老氣橫秋,林墨白煞有介事說:“姐,你不是喜歡談戀愛嗎?掌握了穴位能助你一臂之力。”

“怎麽講?”林墨紅對這個話題感興趣。

“後背上有一個心俞穴,手上的勞宮穴觸到你愛的人的心俞穴,能夠幫助他打開心結,迅速愛上你哦。”

“拉倒吧,被你媽洗腦啦?哪那麽神奇。”林墨紅不屑一顧,關鍵也沒機會實踐。跟她睡的男人都是有利所圖,見到年輕漂亮的身體如餓虎撲食哪用得著她去調情?而且,最好是不動情,完事給錢就行。

任格似是被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住,楞在原地兩手攤開落在半空,反正沒有落在林墨紅身上。

“你好暖。”林墨紅嬌嗔。

“別這樣。”任格的語氣像動作一樣僵硬。

“我冷嘛。”

“穿這麽少?”

“還不是為了工作,大周末被老板叫去加班,倒黴還摔了一跤,又冷又餓……任格,抱抱我好不好?”

“這是學校宿舍。”任格低聲提醒。房門開著,他們杵在門口。這個時間點,陸陸續續有老師回來也有人出去吃飯。任格想關門又覺得不妥,最後還是把黏在身上的林墨紅挪開,盡量不弄痛她不讓她難堪。

進行到這步,林墨紅沒法再勉強,起初懷疑自己心俞位置找的不對,最後都怪林墨白出的餿主意。什麽勞宮穴,心俞穴的,簡直就是勞心勞力不討好。反身關好門,背靠門板將上衣剩餘的扣子全部解開,粉灰色內衣露出一圈誘人的蕾絲邊。任格移開視線,由面朝她變成背對她,徑直走向窗邊。“給你沏杯熱茶。”

林墨紅放棄了,擔心過分熱情造成現有溫度不保,只得緩下身段。“好吧,我去洗個澡,”轉身去往浴室,走到一半回頭問,“可以借一件衣服嗎?”

任格翻了半天,他的衣櫥裏,衛衣、polo衫居多,樣式太過男性化,只有一件白襯衣寬松版型可鹽可甜,見別的女孩子這樣穿過,便抽出來遞給了林墨紅。同時給她一條平時健身穿的露露檸檬瑜伽褲,這種褲型可松可緊,感覺女孩子也能穿。

鉆進浴室,從頭到腳用熱水把自己澆透,林墨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內心有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她洗的很慢很慢,淋浴水聲被調的時斷時續時大時小,她想制造出一點節奏感,最後賭一把能不能將外面的男人勾起來,可是洗了半個多小時也沒人來推浴室的門。

洗完後,林墨紅故意不吹幹頭發,大波浪沾了水變成細卷兒,垂在肩上還滴著水珠,又純又欲的感覺,她是滿意的。再看任格的白襯衫,“男朋友的衣服”不是林墨紅的風格,她喜歡純粹的女人味,甚至比女人味更過火的妖冶。眼下最能體現自己風格的方式,就是不穿下半身。穿戴完畢,對鏡自攬,風格對味。

任格見她出來,放下正在備課的教輔材料,端沏好的茶進微波爐,叮40秒重新端到她面前,“趁熱喝吧。”

林墨紅搜尋他的眼神,然而她很失望,任格的眼睛不在她身上,全在茶杯上。

她喝了口水還想說什麽,任格搶先一步:“有件事想問,當年我奶奶丟的錢包,你在哪裏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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