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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怎聽著他像你家養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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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怎聽著他像你家養的惡……

“小錦, 小錦!”

司錦剛走出刑部大門,便聽見了沈敘梔的呼喊聲。

沈敘梔大步朝著司錦而來,在瞧見她平靜的面色後, 不由楞了一下。

但很快,還是急切詢問:“小錦, 情況怎麽樣了?”

司錦輕嘆一口氣,拉住她的手:“先上馬車再說吧。”

兩人一同登上馬車,司錦沒有過多賣關子,徑直便將方才在刑部內見到蕭嶸後得知的情況告訴了沈敘梔, 畢竟這個消息原本就是沈敘梔告訴她的。

當然, 自是省略了她罵蕭嶸還打了他一巴掌這事。

沈敘梔聽完來龍去脈微張著嘴好半晌沒說出話來。

在司錦又一聲嘆息後, 她才動了動唇:“這個蕭崇雲也太……”

沈敘梔看了司錦一眼。

突然, 她又想起什麽, 倒抽一口涼氣:“就算你不說,他也肯定會知曉是我告訴你這件事的吧, 待他出獄後, 不, 我是說出來後,他會不會報覆我啊!”

“他不會的。”

說罷, 司錦又小聲地補了一句:“我會看好他的。”

沈敘梔原本有些緊繃的神情在聽到這話後,不由噗嗤一笑:“怎聽著他像你家養的惡犬似的……”

又是當即止聲,沈敘梔捂住了自己嘴。

司錦怔然一瞬,也被這話逗笑。

她才沒養惡犬, 是惡犬自己眼巴巴跟來的。

方才馬車內沈悶的氣氛逐漸緩和了下來。

沈敘梔:“那現在事情就算全都解決了吧,司家的事,蕭崇雲的事,好像一轉眼所有情形都豁然開朗了。”

司錦輕輕地點頭。

“這大半年來, 我一直提心吊膽也心有愧疚,說到底,最初讓你去和蕭崇雲商討假扮夫妻的事也是因為我出的主意。”

“要是真害得你遭他欺辱迫害,我都不知要如何才能彌補這個過錯,好在如今你們情況好轉,我終是能放心一些了。”

“眼下仍有要緊的便是你丟失的記憶,你身子看著無恙,記憶卻全然沒有要恢覆的跡象,我想還是另尋京城外的名醫,說不定能……”

“其實我已經想起了不少。”司錦突然打斷她。

沈敘梔一楞:“你恢覆記憶了?!”

司錦搖了搖頭:“好像過往一切記憶都回到了腦海中,但細細想來有些畫面卻是缺失了其中一塊,零零散散沒法連貫。”

司錦很早就有這樣恢覆的跡象了,但因最初畫面模糊零碎,讓她根本不覺那是她正在恢覆的記憶。

只是越往後,記憶越多畫面越清晰。

直到她與沈敘梔重逢。

她好像什麽都想起來了,卻又好像仍是沒有完整的記憶。

過往的畫面裏缺少了一大塊。

或者說,是缺少了一個人。

“小錦,你別擔心也別著急,無論是何情況,能夠恢覆一部分也是好的發展,還是尋來大夫替你診斷一番吧,這事就由我來辦,今日我回府就吩咐下去。”

“不,敘梔。”

司錦按住沈敘梔的手,眸光定定地看著她。

沈敘梔一對上司錦此時的目光,心頭沒由來的漏跳了一拍,好似有某種預感。

很快,司錦開了口:“我打算離開京城了。”

沈敘梔赫然瞪大眼:“上次你不是說你不打算逃了。”

司錦眉眼一彎,笑瞇瞇道:“不逃,是打算和他一起,前去西丘。”

*

沈敘梔此前擔憂自己通風報信遭蕭嶸報覆實屬多餘。

司鉞遇刺一事很快便在京城傳開了,就算她那時沒有告知司錦這個消息,司錦此時隨處都可知曉。

不過司錦轉念一想,消息也有可能是蕭嶸安排人放出來的。

那日他們在刑部收押他的廂房內吵了一架,蕭嶸雖是挨罵又挨巴掌,但司錦也算是同他將心裏話說清楚了。

蕭嶸既是已經知曉不必瞞她了,估計就更不會畏手畏腳了。

司錦還有些羞赧想著,他估計會很想趕緊出來吧。

司錦派人隨意打聽了一番,便得知輿論已是將司家推到了風口浪尖上,事情正如蕭嶸所說的那般發展著。

兄長調離,爹娘也隨之離京,她出嫁嫁入蕭家。

他們一家人似乎早就著手在與司家劃清界限了。

司錦對此不甚了解,已經恢覆的大多記憶裏也讓她知曉,在她失憶前也未曾參與過此事的計劃。

眼下她沒法在此事上幫上別的什麽忙,僅有去看過蕭嶸後,想著至少讓他在那裏待著的時日能過得舒坦些。

司錦打點了刑部的侍衛,讓人給蕭嶸送了被褥和換洗的衣物去。

之後他們打算要前往西丘,也得提前做準備。

司錦邀約了沈敘梔一同上街采買。

沈敘梔倒是欣喜:“上一次與你一同逛街是什麽時候來著,感覺都過了好久了,哦,是中秋燈會那會,你記得這事吧。”

司錦正要點頭,忽的一楞。

她微蹙著眉頭:“我記得,可是……”

“怎、怎麽了?”

沈敘梔以為自己問了什麽不該問的。

“那日可是突發意外,商鋪失火,我們險些遇難?”

“是啊。”那會受到的驚嚇早已被時間沖淡,沈敘梔提起此事很平靜,“不過我們走運,遇著商鋪的姑娘帶著我們一路從雜物房的側門跑了出去,我們無人受傷,平安無事,只有……”

司錦眨了下眼,接過了沈敘梔的話:“只有崇雲後一步沖進去,在大火中受了重傷。”

沈敘梔輕輕地點了下頭,觀察著司錦的神色。

司錦緩緩斂目。

沈敘梔的肯定也說明了此事與她知曉的大體一致。

但她所知曉的,並非來自她腦海中的記憶。

那是蕭嶸曾經告訴她的,甚至他說的是他們一同逛燈會,實則不然。

司錦想起了她與沈敘梔一同逛燈會的情景,她們看表演,湊熱鬧,她們去到賣飾品的鋪子裏,後來鋪子失火。

可她卻不記得記憶中有蕭嶸出現過的痕跡。

後來呢?

後來的事情也沒有記憶。

正因如此,司錦才一直不覺得自己是恢覆了記憶。

原來,她只是單單沒想起蕭嶸嗎……

*

沈敘梔此番歸京自是為了解決司錦受困一事。

不過如今顯然沒有這等危機的情況,她也打算在司錦前去西丘後,繼續踏上遠游的路途。

又過幾日後,兩人再度相約見面。

司錦問:“你為何不打算留在京城呢?”

“京城多沒意思,自小看到大,早便看膩了。”

“但外面的風光不同,也或許是我去到的地方還不算多,哪裏都是自由的風,我想去看的風光還有許多呢。”

司錦聽得怔然,也有些憧憬。

失憶前離開蕭嶸那一次就是她唯一一次離開京城,可她盡走了偏遠之路,又馬不停蹄向前趕,根本未曾註意過路途的風光。

她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個站在山頂自由肆意的夢。

還真是時間沖淡了當時的勞累酸痛。

司錦這會聽著沈敘梔描述的那般自由風光,心裏居然又有些躍躍欲試了。

沈敘梔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擺擺手笑道:“不必羨慕,你此番啟程前往西丘有好長一段路要走呢,路途風光自是多樣,可有得你欣賞的呢。”

司錦飄散著思緒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不過,這般路途有人同路又是不同體驗,像我此前跟著我長兄,他什麽都知什麽都會,一路上一點沒叫我操心,這回我打算讓二哥也一同遠游,他便適合使喚,想要什麽想做什麽,吩咐他去辦,那便更是省心了。”

沈敘梔說著,突然湊近司錦:“你帶著你家惡犬,他應當也能照顧好你的吧?”

“啊?”司錦回過神來,又被這聲“惡犬”給逗笑。

“會吧,他其實……挺會照顧人的。”

兩人一同聊了不少有關遠行的話題。

分開時,沈敘梔嚴肅提醒:“可不許讓蕭崇雲知曉我在你面前稱他是你家惡犬啊,不然他說不定會……”

“總之,不能讓他知曉。”

司錦還沒來得及笑話沈敘梔從以前到現在就愛背後說蕭嶸有的沒的,卻又總是害怕遭他報覆。

她的心緒就被她們今日相見談起的那些遠行之事所占據。

當晚,司錦就做夢了。

比之前的夢更清晰卻也更奇幻。

她身輕似燕,健步如飛。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她便路過了上次止步的觀景臺。

隨後她繼續向上,一盞茶的功夫,便登上了山頂。

已是開春,無論是登山路上,還是登上山頂,氣候和周圍的景色早已不似她冬日來時那般。

春暖花開,和煦的春風拂面,鳥鳴繞耳。

山巔之景將要映入眸中。

鳥鳴?

司錦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來,夢醒了,窗臺邊傳來小白嘰嘰喳喳的聲音。

晨間日光明亮,恍得眼睛一時間沒能適應,但思緒已是完全清醒了過來。

司錦披上外衣踩著繡鞋下榻,朝著窗臺邊走去。

春日的晨光照得身上暖洋洋的。

小白正在鳥籠門前歪著頭梳理羽毛。

司錦一根手指戳上去:“叫喚什麽呢,美夢都被你吵醒了。”

她力道不重,卻還是把小鳥小小的身軀戳歪倒了一瞬。

小白一臉迷茫地看著她,模樣很是可愛。

司錦和它對視半晌,心下突然湧上一個想法。

巳時過半,蕭府門前一輛馬車緩緩駛動,一路朝著城外而去。

司錦坐在馬車裏,白羽的小鳥停在她指尖,隨著馬車的顛簸有些搖晃。

司錦托著小白,一手撩開馬車簾,看著今日的晴空萬裏,還是不由覺得自己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她喃喃自語:“今日不會連半山腰下的觀景臺也堅持不到吧。”

司錦又來了青雲山,此前已經遺忘大半的艱辛和酸痛,在看見蜿蜒的山道後又逐漸竄回腦海。

原本她上次之後便是想若要再來也只能是同蕭嶸一起。

正如沈敘梔所說,有人使喚有人照顧,她這一路能輕松不少。

那日和蕭嶸見面已是又過去了七日時間。

加之最初她還不知曉的時候,算起來蕭嶸在那待了已有十日了。

起初他說過幾日就會回來,可幾日不知是三五日還是七八日,甚至小半月一個月。

近來好像已是到了關鍵時刻,具體的消息無從得知,只從回報的下人口中得知蕭嶸在那一切都好。

司錦沒能等得及,一沖動還是自己來了青雲山。

她自嘲地輕笑了一下,揚起手指上的小鳥:“看來今日只能由你代他陪著我了。”

殊不知午後時分。

一匹駿馬疾馳在京城大道上。

來往的行人被這橫沖直撞的馬兒嚇得又驚又慌,四處躲避。

騎馬之人眸光冷厲,滿臉兇煞。

駿馬馳過之地,皆是引起一陣不小的騷亂。

蕭嶸沒有停留分毫,直沖沖地朝著城門外而去。

司錦這頭正在艱難登山。

她此刻滿腦子都是後悔,後悔,還是後悔。

不過和友人聊起幾分自由的肆意,不過是夢裏又出現那般畫面無恥地引.誘她。

她怎能沒經得住誘惑又走上這條道。

事實證明,她當真不適合幹這事。

而被她強行帶上同路的小白,也更沒法代替蕭嶸陪她上山供她使喚。

瞧,它現在在前面翅膀撲騰得多歡樂,要是它會說話,司錦都擔心它會回過頭來嘲笑她:“怎麽走得這麽慢啊。”

司錦又嘆了口氣,正準備壓榨自己不停歇繼續往前,身後上山的山道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此處還不算特別高的地方,山道還算平坦,馬兒還能行走,但再往上,山路陡峭,山道狹窄,馬匹不易通過,只能步行,所以前來青雲山登山之人幾乎是從一開始就不會騎馬的。

所以,這會怎會有馬蹄聲?

司錦在原地站定,很快看見不遠處逐漸出現的熟悉的面孔,正是府上一名下人。

“夫人,夫人!”

來人一路疾馳一路喊著。

那速度快的,讓司錦下意識就往旁邊躲避了一下。

但好在那人穩穩停在幾步之外,很快翻身下馬。

“何事如此慌張?”

“夫人,大人今日從刑部出來了。”

司錦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隨即眼眸一亮:“他今日出來?此前怎一直沒得消息,他現在在何處,可是已經回府了?”

下人連連搖頭,滿臉慌張的模樣逐漸讓司錦察覺幾分不對勁。

“大人沒有回府,大人從刑部離開後,騎馬直朝城門外來了,走的正是前來青雲山這個方向。”

司錦一楞:“他來青雲山幹什麽?”

一直垂著頭的下人不由擡眼朝司錦投去一道意有所指的視線。

司錦:“……?”

他還沒回過府,是怎麽知曉她今日突發奇想前來青雲山了。

又是幹了什麽把來報的下人嚇得一副這般驚慌模樣。

司錦緩緩側頭,目光落在飛回她手臂上停靠的小白。

蕭嶸總不能是以為她帶著小鳥逃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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