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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被不可名狀之物緊緊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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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被不可名狀之物緊緊纏住……

司錦心跳驟沈,剛騰起的些許氣勢在瞬間消散無蹤。

可惡,蕭嶸這個卑鄙小人!

司錦無法極好地控制神情,但身體還是只能跟隨蕭嶸一同邁步走到了司銘面前。

司銘問:“怎麽了小錦,見著阿兄怎是這副表情?”

司錦眼睫一動,連忙搖頭:“不是的,我見著阿兄心裏高興,阿兄近來一切可好?”

司銘揚唇笑了笑:“托小錦掛念,阿兄一切都好,我還尋思著今日見了你當是要向你道歉,你上月歸寧時,我忙碌不得閑,沒能來見你。”

司錦聽著兄長溫和的嗓音不由有些鼻尖泛酸,但因身邊還有另一人在,她也無法再與司銘細說更多,只能垂著眼眸低聲道:“阿兄正事要緊,今日我們能夠相見就已是足矣。”

司銘聞言朗笑著又同蕭嶸寒暄了幾句。

司錦站在一旁不可避免地心驚膽戰,唯恐兩人話語間談及司銘調職一事,會令她本就控制不好的表情更加古怪。

但好在,兩人絲毫未提此事,就像從不曾有這樣一件事發生過一般。

想來也是。

司銘應是不知自己的調職文書有了蕭嶸寫去的推薦信幹預,蕭嶸自也不會將握在手裏的把柄拿來閑聊。

司錦知曉自己有些緊張過度了,可她從未獨自在心底壓上如此沈重的煩心事,自難平靜心緒。

與司銘問候之後,他們便相繼入了府邸。

司錦不想與蕭嶸多待,趁著周圍暫無其餘人,自顧自往前走得很快,沒多會便行到席座分開之處,她悶著頭便轉了向。

蕭嶸靜靜地小道岔路口站了一會,直至司錦遠去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他才沈默轉身朝著另一頭邁了步。

*

司錦走入女賓席很快便瞧見了程宜的身影。

她走了過去:“娘。”

程宜聞聲回頭,頓時露了笑:“小錦來了,方才我還同你四叔母念叨你呢。”

司錦有些心不在焉,思緒還在回想方才蕭嶸和司銘的對話,只低低地應了一聲。

不過程宜沒有發現她的異樣,樂呵呵地將她帶著坐到了自己身邊。

司錦以往在這等宴席上就不是顯眼的存在,對於她這般在家中不算出眾的小輩,也少有人同她搭話。

如今她身份多有不同,但那股子不擅與家族中人寒暄的性子沒變,一向也只會同人客客氣氣問候幾聲後,對方也覺得無趣便不會和她多說什麽了。

“你今日這身衣裙可真漂亮,是哪間鋪子的布料?”

“城南那間,我屋裏還有剩餘,你若喜歡,回頭來我屋裏瞧瞧?”

司錦聽見不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很是不討喜。

她餘光掃去,果真瞧見了司映冬。

司映冬微昂著下巴,正同二房家的表姑娘展現自己的新衣。

司錦不由腹誹。

司映冬此前還好意思說她打扮得花枝招展,也不看看這會誰更像個開屏的花孔雀。

兩人聲色漸低,湊著腦袋不知又說了什麽。

那位表姑娘突然一驚,聲量拔高:“映冬姐,你別這樣說呀,我沒這心思的。”

司映冬不以為意:“這有何不好意思的,翩翩公子,身似謫仙,待會他過來,你偷摸瞧上一眼又不會有人知曉。”

司錦聽清這話不禁蹙眉,頓時側過身去,完全背對了那頭。

她心下了然,她們說的是蕭嶸,司映冬那話就是故意說來惡心她的。

莫不是以為她會為蕭嶸爭風吃醋,當即失儀上前與她吵架吧。

她就那麽喜歡和她吵嗎。

正想著,表姑娘的聲音又傳來。

“是蕭大人,他真的來了。”

司錦側了身後正對那頭,耳邊傳入說話聲,視線便不自覺就擡了去。

日照撥雲,隨著那人從人群中顯露身形,也一並將光照都攏了去。

耀光灑在他俊美的臉龐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優越線條,正如旁人誇讚那般,好似謫仙。

突然,蕭嶸眸光微側,隔著人群一眼就朝司錦所在的方向看來過來。

不過一瞬,就令司錦對上了他漆黑的眼眸。

蕭嶸的目光毫不遮掩,甚在確定她也看見了他的同時,沖她彎了下唇,似要明目張膽與她眉目傳情。

他要不要臉啊!

司錦憤然低頭,怎也不願給他再在人前做戲的機會。

“與崇雲吵嘴了?”程宜的低聲在耳邊傳來。

司錦一怔:“什麽?沒……”

“和娘親有何不能說的,我都知曉了。”

知曉什麽,難道說……

“能讓翠枝那丫頭一見了我就向我稟報的事,我想應當已是有些嚴重了。”

司錦提起的一瞬心弦又重重地沈了下去,心情覆雜地說不出是慶幸母親不知實情還是失落仍無任何突破。

翠枝是司錦出嫁時從司家帶去的丫鬟,如今看來也是程宜留在她身邊知曉女兒近況的幫手。

司錦知曉,自她撞破這樁婚事的真相那日起,府邸內的下人皆是察覺了異樣,而她不再似以往那般繼續配合蕭嶸扮演恩愛夫妻,在外看來,便是鬧了矛盾。

司錦斂著眉目,唇邊卻只能道:“沒有的事,是翠枝誇大其詞了。”

程宜輕哼一聲:“為娘還不至於連這點事都看不出來,上月歸寧你就提了一嘴,莫不是從那時起就已有矛盾了?”

司錦懊惱,那時自己不過是為了鋪墊一下,壓根就還被蒙在鼓裏。

一想到自己還心驚膽戰地試探著同父母說那樣的話,就覺得自己好傻。

可眼下司錦也只能先含糊搪塞:“就只是一點小矛盾而已,沒什麽可說的。”

程宜沒做多想,只是道:“夫妻間生出矛盾自是尋常,若是不知如何調解,娘親也可教你一二。”

司錦聞言不由擡眸看了程宜一眼,但很快又撇著嘴再次低下頭去,悶悶地回絕:“不必了娘親,我自己心裏有數的。”

莫說此事根本就與夫妻矛盾無關。

就算真是夫妻矛盾,她娘能教她什麽。

平時一瞧著她爹的一副好皮囊,一肚子氣瞬間就散了。

倘若是要教她這個,她才不要學呢。

*

宴席無趣,司錦本也心不在焉,待的時間長了,便越發令她感到難熬。

程宜不知何時又與身旁的長輩聊得起勁了,身後司映冬的聲音一會高一會低,聽得她更是心煩。

司錦百無聊賴地伸手戳了戳盤中的甜糕。

這本是她以往頗為喜歡的糕點,此時卻是一點胃口也沒有。

司錦微不可聞地輕嘆一聲,視線隨意一掃,驀地就對上了不遠處對坐看來的目光。

司錦:“!!”

她蹙著眉頭慌亂垂眼。

蕭嶸怎又在往這頭看!

司錦偷摸擡起眼皮瞥了一眼,只一瞬對視,她又低了頭。

周圍那麽多人來往,他怎好意思這般直勾勾地盯著。

司錦抿了抿唇,似是想起什麽,又趕緊擡手抹了一把唇角。

好在什麽都沒有,她也反應過來自己根本就沒吃那塊甜糕。

若是毫無察覺時,司錦壓根就不會往那頭想。

可眼下她明明沒再讓視線移向對坐的方向,卻仍是覺得蕭嶸好像還在盯著她。

又一瞬擡眼,便當真印證了她的猜測。

她垂眸時不禁想起沈敘梔此前所說的話,難不成他以往就是這樣旁若無人嗎。

司錦有些受不了了,有種人前人後都被不可名狀之物緊緊纏住了一般。

她偏頭向程宜隨便找了個借口離席,而後便站起身來,轉身就走。

離了席間,司錦才覺得呼吸終是順暢了些許。

她並未四下亂走,自是朝著自家院落的方向走了去。

熟悉的小道令司錦心緒平靜了不少。

她逐漸放緩速度,信步繼續往前。

繞過窄道旁的灌木叢時。

突有一道呵斥聲:“混賬!誰準許你自作主張的!”

司錦心下一驚,霎時頓住腳。

她聽出這是她爹的聲音。

司承遠顯然氣得不輕,破口大罵後,連急促的呼吸聲都能隱約聽見。

司錦從未見過她爹發這麽大的火,當即就不敢亂動了。

下一瞬,另一道聲音傳來,竟是司銘。

“孩兒去意已決,還望爹成全孩兒。”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擺平此事花費了多大心力,事情好不容易辦成,只等文書下批你就不用調離京城了,你竟還背著我自請調離,你是不是要氣死我!”

司錦瞳孔緊縮,連呼吸都頓住了。

相較她的震驚,司承遠的憤怒,司銘卻是格外的冷靜。

“孩兒自幼便聽從爹娘的教誨,做爹娘心中溫和乖順的好兒子,我知爹娘對我有許多的期盼,可你們從未過問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是什麽?!”司承遠怒不可遏,“你當我是獨裁專制的父親才與你發這麽大的火嗎,你在京城待得好好的,熬過此番變故,往後前途一片光明,你爹我就是吃了資質平庸的虧,如今才混成這副模樣,在司家時常擡不起頭來,你若要去西丘待上數年,待你回來,京城哪還會有你的一席之地。”

“天地偌大,何處不是立足之地,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拘在家族的屋檐下,與同有血脈卻又不甚相熟的家族中人爭奪名利和權勢,西丘沒什麽不好的,戰事之後,西丘也正是能令我施展拳腳之地,倘若我並非能夠勝任此事之人,我的自請也不會得到應允,如今調職已定,於我而言就已是莫大的肯定了。”

兄長竟是自請調職前往西丘。

司錦心頭怦怦亂跳,父親和兄長的話語沖擊在心頭,擾得她心緒一團亂麻。

她身姿不穩地晃動一瞬,衣袖忽的掃過身旁灌木叢,發出一聲輕響。

司承遠當即警惕:“誰?誰在那!”

司錦頭皮一麻,逐漸從灌木叢後現了身,怯生生地道:“爹,阿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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