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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脖頸間傳來濕潤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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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脖頸間傳來濕潤的感覺

紀時鈺握住她的手腕, 將她的手從側臉移開。

“現在便開始罷。”

雖然並未明確地給出答覆,但眼前人也未像之前那般冷漠地否認, 傅離染淡淡一笑,從儲物袋中取出鑒清鏡。

紀時鈺背對著她,兩人盤腿坐在床榻上,在靈力的驅動下鑒清鏡緩緩升至空中,散發著點點靈光。

“摒除雜念,不要受它的蠱惑。”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嚴肅, 紀時鈺聞言認真地點頭。

見狀,傅離染不再遲疑,兩指輕並凝起靈力,貼上她的背。

紀時鈺閉著眸子, 起初並沒有多餘的感覺,只能感到身後人的指尖自上而下緩緩移動, 因為靈力的緣故帶著一抹熱意。

逐漸的, 經脈間的魔氣開始異動, 混亂的、暴動的, 瘋狂在周身蔓延。

紀時鈺咬緊唇,旁邊的鑒清鏡不斷晃動,清正的靈氣緊接著沒入她的體內,似是要把魔氣從她身上剝離開來。

但魔氣侵入她體內四年,幾乎和她融作一體,此刻要強行剝除很難。

經脈間的黑氣到處沖撞,與此同時一道嘶啞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真的要將我驅逐走嗎?呵, 這樣你也會死的。”

“你的經脈間,靈府中早已布滿黑氣難以分割, 若你執意如此,我只好使一些手段了。”

這道聲音紀時鈺並不陌生,便是它將自己困在密林中的,這幾年它未曾出現過,現在感知到鑒清鏡的靈氣不知要使出什麽手段。

但很快她便知道了,方才僅是輕微異動的魔氣開始瘋狂地肆虐著,這些黑氣充斥著她身體的每處,此刻驀然暴動讓她覺得整個身體幾欲不受自己控制。

心口處的魔紋也愈發灼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到肩頸處,再到面部。

傅離染覺察到情況不妙,但此時停下相當於前面的努力全然作廢,她蹙緊眉提醒:“凝神靜心。”

紀時鈺攥緊衣角,身後人的聲音有些縹緲,不似起初的清晰,意識慢慢模糊像是要被另一種東西占據。

原來旁人口中的魔氣會控制心神,迫人瘋魔都是真的,體內瘋湧的黑氣意圖很明顯,想要迫使她再度失控,結束鑒清鏡的清剿。

不可以,一旦此刻被它蠱惑便功虧一簣了,紀時鈺感受到鑒清鏡中的些許靈氣湧進經脈間,她依舊記著清心咒的法訣,唇瓣微動無聲地默念著。

正道術法皆出一源,既然鑒清鏡的靈氣湧入經脈間,她便可以借此調動清心咒抵抗魔氣。

半刻鐘後她的臉色有所好轉,清心咒確實起到了作用,原先濃郁的魔氣被逐漸削薄,而後慢慢化作虛無。

本來變得模糊的意識也在清心咒的作用下重新恢覆清醒,紀時鈺心中一喜,正欲更進一步將魔氣除去,心口處的魔紋驀地發燙,緊接著便是一陣錐心刺骨的疼痛。

猝不及防的變動,她咳出一大口血,整個人痛得渾身輕顫,傅離染見狀心中一沈,催動靈力的同時傾身點住她的幾處穴位,盡可能地阻止魔氣的流轉。

她瞥了眼鑒清鏡的情況,那塊巴掌大小的銅鏡浮在空中緩緩轉動,隱約可以瞧見絲縷的黑氣從紀時鈺身上脫離,然後再被鑒清鏡全然吸收凈化。

現下看來,鑒清鏡剝除魔氣的過程依舊在順利進行,只要能穩住紀時鈺的情況就不會中斷。

紀時鈺半低著頭,蔓延的道道魔紋從心口到肩頸間,像是一圈圈的藤蔓纏緊,幾近窒息般的痛意。

不是皮肉上的普通痛感,像是從靈府深處滌蕩開來,要將整個人撕裂,紀時鈺只覺此刻像是在一點點地往下沈,沒有可以攀爬或借力的東西,無力地落入深淵。

傅離染攬住她的肩,將她整個人翻轉過來,清晰地瞧見那些紫色的妖異魔紋,比上次更滾燙,流動之間的色澤也更鮮艷,可想而知紀時鈺有多痛苦。

好看的眉緊蹙著,清麗的面容因為疼痛有些扭曲,傅離染伸手拭去她額間的冷汗,同時往鑒清鏡中施以靈力,讓其驅除魔氣的速度加快。

她神色認真地做著這些,忽然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眸。

“不要看我。”虛弱又充斥著痛苦的聲音。

傅離染沒想到她現下還在考慮這麽多,可細想其中的緣由,心間不可避免地泛上一抹痛楚。

她慢慢移開紀時鈺的手,視線直接落在懷中人的臉龐上,以這種方式告訴紀時鈺她不介意,更不會害怕。

紀時鈺松開已經咬得出血的唇,她清楚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狽,妖異的魔紋彰示著混亂的魔氣依舊存在於體內,她此時的模樣壓根不像修過正道術法的修士,完全就是邪魔。

這副鬼樣子她自己都不願意瞧見,更別提讓眼前人直視這樣的狼狽。

紀時鈺微微傾身,臉龐埋進眼前人的脖頸間,借此來掩飾。

傅離染默然,維持著鑒清鏡運轉的同時輕拍著她的背,無聲地安撫。

懷中的人一直在不安分地亂動,傅離染默默抱緊她,忽然一抹柔軟在她的頸間輕蹭著,慢慢留下濕潤的痕跡。

她驀地一僵,猜到紀時鈺可能要做什麽,並未阻止,反而抱得更緊讓彼此愈加貼近。

溫熱細膩的肌膚,跳動的脈搏隱藏在肌理之下,只要張開口輕輕咬上去……

心口的魔紋愈發灼熱滾燙,她對鮮血的莫名渴望也在不斷加深,紀時鈺痛苦地皺了皺眉,尚存的一絲理智在竭力地阻止她的動作,這才遲遲未下口。

她抿緊了唇,沒有咬上去,柔軟的唇瓣卻緊緊地貼在眼前人的肌膚上,略顯急促的呼吸也悉數打在眼前人的脖頸間。

傅離染有些難耐地偏過臉,想要後退,背後卻是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

她垂眸看了眼,只瞧見這人鋪散在後背的淩亂的發絲,和微微泛紅的耳尖。

傅離染清楚自己此刻的情況也沒好多少,甚至更糟,腦海中浮現一抹堪稱荒謬的想法。

想要紀時鈺像上回一樣,齒尖抵進咬破肌膚,吸吮般地吞下鮮血。

近乎親吻的感覺,盡管只是她一個人的臆想。

“阿鈺。”傅離染輕輕撫上她的臉龐,忍不住地輕聲呢喃著。

不知過了多久,鑒清鏡的轉動逐漸停下,飛回傅離染手中,靈氣也慢慢被切斷,直到現在才算是完成了今日驅除魔氣的過程。

懷中的人緊閉著雙眸,像是無意識地沈沈睡去,冷汗浸濕了她的衣衫,傅離染收好鑒清鏡後給彼此都施了個清潔術,而後為紀時鈺掖了掖被角。

外頭夜色已深,這次使用鑒清鏡的過程大概耗了三個時辰,傅離染的指尖探上眼前人的脈搏,一番探查過後明顯感覺到紀時鈺體內的魔氣沒有之前的濃郁。

看來這種辦法確實有效果,傅離染垂眸看著她,唇邊終於露出一點輕松的笑意。

只需半個月,紀時鈺體內的魔氣便能被清除,而那時也是揭露姜汐晝罪行的時候。

攤開手心,一顆黑石靜靜地躺在其中,傅離染的眼神冷下去,裏面的內容她已經看過,足以說明姜汐晝勾結魔族,陷害同門。

*

望川城,客棧中。

前往的魔域的那批修士早已回來,無一不皺緊眉,頹勢盡顯。

原本的打算是一層層地破開魔族的防線,最後打到魔主面前,不料連鎮壓紀時鈺的計劃也失敗了。

溫移的臉色難看至極,怒道:“傅離染呢?讓她過來。”

見神宗的學徒們靜默一瞬,一名學徒從中走過來,低聲道:“傅師姐說此事另有隱情,她……她過後會解釋清楚。”

“過後解釋清楚?”溫移冷笑,“現在另外兩宗的宗主都等著我給一個解釋,我看她是不想再當照影峰的峰主了。”

樓上的姜汐晝撐著欄桿,將溫移的話盡數收入耳中,勾了勾唇後轉身回房。

她不知道的是,有一人躲在暗處親眼瞧著她回房後,才緩步來到溫移面前。

“宗主切莫動怒,宗內有人勾結魔族,陷害同門,此時還需靜靜觀察,找出那人。”

杜鏡意特意放低了聲音,只有溫移能聽見,她眼神詫異,斂下所有的怒意。

“雖說傅離染這兩次確實做得不對,不該救下那魔族,但她自幼在見神宗修煉,往日的除魔中也從未有過差錯,此事必有隱情,宗主現在的註意力該放在提防勾結魔族的人身上。”

溫移聽出她在暗戳戳地為傅離染求情,冷哼一聲,並未再多言。

姜汐晝轉身進房,卻並非她自己的那間。

木門“吱呀”一聲,房內的南宮儀立即站起來,有些慌忙地將一個東西藏在身後。

姜汐晝自然瞥見了她的小動作,面無表情地走近問:“什麽東西”

南宮儀擡眼看她,而後別過臉,罕見地違背她,“是我的私事,師姐沒必要知道吧。”

她越是這般說,姜汐晝越是來了興趣,直接伸手按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毫不客氣地越過,扯出她手中的東西。

是一封家書,姜汐晝冷冷看了她一眼,直接撕開。

拿出裏面的書信極快地掃了眼,姜汐晝便大概清楚了內容,冷聲質問:“你準備離開見神宗,回南宮家”

她的語氣極為冰冷,南宮儀明白她生氣了,以往這個時候南宮儀壓根不敢違逆,可這次她不知哪來的勇氣,反駁:“我來見神宗修習術法本就是為了後面能幫上母親,為何不能回南宮家”

瞧見她理直氣壯的樣子,姜汐晝只覺可笑至極,手驀地一松,家書落在地上。

“你不要忘了當初拜進星沈峰後是怎麽跟我承諾的。”

南宮儀繃著臉,她自然沒忘,當時她受不住姜汐晝的磋磨,承諾會一直留在星沈峰潛心修煉,日後幫助姜汐晝一起壯大星沈峰。

“我沒忘,可是師姐,人的想法就不能改變嗎?母親是我最重要的人,現在她身體抱恙,南宮家事務繁多,我理應回去幫襯她。”

說著,南宮儀俯身去撿地上的家書,姜汐晝冷眼看她,指尖微動,家書重新回到手中,俯下身子的南宮儀落了個空。

“你當我星沈峰是什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姜汐晝緩緩扯了扯唇角,待南宮儀起身後直接扣住她的下頜,手逐漸收緊,冷笑著道:“我告訴你,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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