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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毫不留情地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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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毫不留情地出手

四峰比試結束後, 各仙宗按照原定的路線往魔域行進,每經過一座城, 她們都會肅清城中的魔氣和那些隱匿的魔族。

一路上基本都是低階魔族,在各宗的合力之下很容易除去,直到她們來到最接近魔域的望川城。城中出現了大量的魔獸,頗為棘手,原本熱鬧繁華的街上一片死寂,百姓死傷無數,各宗門的修士也紛紛受傷。

天空一片暗沈,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腐朽的氣息飄蕩在城中,令人作嘔。

城內唯一的客棧住滿了三大仙宗的修士,連日的除魔讓大部分人疲乏不已,接近酉時, 大多修士便回房休息了。

溫暇和幾個學徒奉命去城外探查,此時剛回客棧, 她洗去一身的血腥氣, 忐忑地來到一間房前。

來照影峰幾年, 她見到傅離染的次數屈指可數, 原以為四峰比試的那天傅離染會出現,沒想到整場比試下來連那人的影子都沒看到。

其實她在比試中的表現並不算好,可能因為溫移是她的姨母,加上幾分僥幸,她竟一路到了最後,贏下比試。

溫暇對這個結果有些心虛,溫移安排她進照影峰前曾囑咐過她要和傅離染拉近關系, 但這幾年連見一面請教問題都難,更別提拉近關系。

正好這次各宗修士齊力進攻魔族, 傅離染帶著照影峰的學徒們住在客棧中,她面前的這間,便是傅離染的房間。

溫暇鼓起勇氣,正欲擡手敲門,突然,樓下響起一陣吱呀的動靜。

她立即縮回手,轉而按上腰間的靈劍,警惕地往樓下走去。

然而樓下空無一人,只有微弱的燭火帶來的幾分光亮,溫暇狐疑地環顧一圈,沒發現異常。

她放下警惕,移開按在劍鞘上的手,扭頭準備上樓,就在此時,一陣幽長而刺耳的聲音傳來,比在樓上時更清晰,也更令人頭皮發麻。

來不及呼救,溫暇只覺整個人被一股力量鉗制著,往客棧外拖去,經脈間的靈力自上而下迅速停滯,她攥著最後的清醒,點亮傳音符。

傳音符一經點亮,房內的學徒立即接收到,她們下樓一看,很快便發現溫暇不見了。

客棧內的修士們被驚動,平時和溫暇關系要好的幾個 學徒打算一同出去尋人,傅離染攔住她們,淡聲道:“你們待在這裏,我去追。”

她們都只是築基期,能悄無聲息劫走溫暇的人實力不弱,自然不能讓她們去尋。

情況緊急,那幾個學徒沒有異議,齊聲應下:“是,傅師姐。”

傅離染取出未影劍,憑著那抹殘存的氣息,當即禦劍追了出去。

而此時,溫暇被人拽著帶到數百裏外,她無法動彈,只能感受到抓著她的那只手冰冷至極,直接拽著後衣領。

落至一片空地上,那股力道驟然一松,溫暇重重地倒在地上,微微擡眼,這才看清劫走自己的人。

寬大的黑色鬥篷籠住整個身形,唯有背在身後的那雙手如玉般白皙無瑕,溫暇瑟縮著想往後退,渾身卻癱軟一片,沒有半分氣力。

而面前的黑袍人緩緩轉過身,溫暇下意識地看向她的臉,神色一震。

黑袍人的臉上戴著一副面具,也是黑色的,隱去了所有的表情和五官。

這副奇異的打扮不用想也能猜出是魔族那邊的人,看樣子實力還不弱,溫暇不由心中一沈。

她猜不出黑袍人的意圖,靜默片刻,眼前人並沒有把她怎麽樣,溫暇悄悄瞧了眼,發現那副可怖的面具正對著自己,黑袍人像是在一直觀察她。

這種怪異的舉動讓她越發驚恐,溫暇顫抖著揚起聲音,似乎想用這種方式逼退眼前人,“我……我告訴你,見神宗宗主溫移是我的姨母,你若敢傷害我,她肯定不會放過你。”

說著,她的聲音不自覺地發顫,忽然間像是又想到什麽,連忙道:“而且,傅離染是我師姐,你把我劫走,她肯定會來殺你。”

方才毫無反應的黑袍人聽過這話,發出一聲冷笑。

這聲冷笑是什麽意思,難道面前的魔族連傅離染都不怕想到這種可能,溫暇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黑袍人慢慢走近,伸出手,在即將碰到她的那刻,一道劍氣忽然朝這邊襲來。

黑袍人閃身避開,旋即掐住溫暇的後頸,帶著溫暇退至幾步開外。

她的動作極快,那道劍氣對她似乎沒產生任何影響,傅離染手中握著未影劍,緩步走出。

傅離染目光冷淡,先是看了眼溫暇,而後盯著不遠處的黑袍人。

一片寂靜之中,兩人無聲地對峙著。

見傅離染一言未發,溫暇心中害怕,忍不住喊了出來,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師姐,救……救我。”

聽見她喊傅離染“師姐”,黑袍人掐著她後頸的力道陡然一重。

傅離染盯著黑袍人的舉動,無暇糾正她的稱呼,手腕一轉,劍尖直指著黑袍人。

但下一刻,她楞住了。

手中的未影劍劍身輕顫,發出無聲的嗡鳴,似乎在抗拒著,不願朝著對面的黑袍人。

傅離染垂眸思索片刻,收起了劍,瞧見這幕,溫暇眼中的那點希望沈去,化作疑惑。

而黑袍人依舊未動,似乎對她出劍與否渾不在意。

傅離染緊盯著黑袍人,寬大的鬥篷遮掩了她的身形,臉上的可怖面具隱匿她的面容,唯一露出的雙手,一只背在身後,另一只正掐在溫暇的後頸上。

僅憑這些,她根本看不出什麽,但未影劍的反應和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讓她覺得,心底隱約的猜測是對的。

傅離染神色微動,慢慢走近,距離越近,那股熟悉感便越強烈,內心下意識地不想對這人出手。

她的面色平靜,心跳卻隨著愈來愈近的每一步而隱隱加快。

眼前的黑袍人,會是她嗎?

兩人間的距離僅有幾步遠的時候,黑袍人忽然一動,溫暇感覺到後頸的那股力道驟然離去,她被甩到了一旁的空地上,而黑袍人的身形如鬼魅一般,轉瞬間躍出數裏。

傅離染的視線一直落在黑袍人身上,看都沒看溫暇,直接調動身法,跟上黑袍人。

黑色和白色的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速度極快,傅離染單手凝訣,“咻”地打出幾道靈力,並非攻擊只是單純地為了攔下那人。

黑氣湧出,直接將那幾道靈力攔了回去,傅離染緊蹙著眉,默念法訣,下一刻便閃至黑袍人前方,攔住她所有的去路。

黑袍人站定,縱然被攔下也不見絲毫慌張的模樣。

心緒起伏不定,遠不及面上那般平靜,傅離染瞬也不瞬地看著她,緩步走近,擡起手似是想揭下那張面具。

猝不及防的,一股黑氣湧出,直接打在傅離染的手上,她猛地縮回手,忍住那股灼痛感,望向黑袍人的眸中浮上一絲不可置信。

黑袍人一語未發,數道黑氣翻湧而出,往傅離染的方向襲去。

傅離染抿緊唇,強大的靈力凝起,瞬間化解了所有黑氣,黑氣散去的那刻,眼前人的身影陡然逼近,朝她出招。

兩人赤手空拳地打起來,漸漸的,傅離染眸色微沈。

黑袍人的招式詭譎多變,辨不出是哪門哪派的招數,不僅如此,她出手狠辣,幾乎招招都往致命的地方揮去。

傅離染只守不攻,巧妙地躲開每一招,同時不動聲色地觀察她,企圖找到一絲一毫的證明。

但她使出的招式跟見神宗的大相徑庭,完全沒有絲毫相似的地方,如果以前在見神宗修煉過,怎麽可能做到毫不相似

難道是她猜錯了,這人壓根不是紀時鈺傅離染分神片刻,她一直收著力道,黑袍人卻不是,趁著她分神的時候,滔天的魔氣溢出,毫不收手地打中她的左肩。

傅離染連退幾步,唇邊溢出一絲血跡。

左肩灼燒般的疼,但比之更甚的是心中的悶痛。

傅離染定定地看著她,動了動唇,終於不再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神情。

她曾經告訴過紀時鈺,對劍修來說最重要的便是肩、手臂和腕間,這些地方受傷會對劍道產生一定的影響。

當時,那個少女乖巧地點頭,笑著表示知道了。

如果眼前的黑袍人是紀時鈺,怎麽會這般不,如果這人是師妹,壓根不會對自己動手。

傅離染對她的印象依舊停留在那副溫潤明媚的樣子,不願意相信這個黑袍人會是她,可熟悉的氣息錯不了。

黑袍人靜靜地站在那,對她的受傷視若無睹。

傅離染凝眸看她半晌,忽然再度出招,轉眼間便到了她的身側,擡起的手已然觸到了面具的邊緣,只需施力一掀,便能瞧見面具下的容顏。

黑袍人很快反應過來,倏地退開,還沒來得及掀開面具,她已然遠去。

傅離染抿了抿唇,看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身影,沒再繼續追上去。

她頓在原地沈默良久,直到一抹亮色破開天際才轉身打算離去,走出幾步,傅離染再次停下。

天色將明,殘存著少許的暗沈,那抹暗沈之下,不遠處的東西卻是刺眼的一道雪白,極為醒目。

傅離染呼吸一滯,俯身撿起地上的東西。

是一個劍穗,熟悉至極的雪白色,曾經掛在劍鞘上伴隨著她日日夜夜,後面又被她無情退還的那個劍穗。

雪白的絲線沾了地上的塵灰,一向喜潔的人卻毫不在意,細致地拭去那些灰,而後將它緊緊攥在手心裏。

她的感覺沒有錯,那個黑袍人就是紀時鈺。

傅離染取出未影劍,仔細地把劍穗掛在劍鞘上。

時隔數年,她再次掛上了劍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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