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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對你只有同門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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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對你只有同門之誼

紀時鈺緩緩起身, 體內的靈力無聲運轉著,那幾分醉意徹底散去。

她上前一步, 伸出手,似乎還想掙紮著解釋一句,但傅離染後退半步,躲開了她的動作。

紀時鈺楞怔看著落空的手,師姐以前從不會躲開她,當初二人初見之時,自己貿然拉住她的衣角, 她也沒有甩開。

傅離染站在距她幾步遠之處,眉尖緊蹙,眸色冷淡地盯著她。

明明前一刻她們還那麽親密,紀時鈺看了眼傅離染, 視線垂下,落在兩人相距的幾步, 無言沈默著。

“清醒了”傅離染眸中情緒不明, 薄唇微動。

見她不語, 傅離染並不像往常那般就此作罷, 冷聲追問:“你剛才說的可是醉後的胡話”

紀時鈺微微擡眸,與師姐相處幾年,她自然明白這話背後的意思。

只要她稱方才是醉意上湧,失口胡言,她們或許就還能和以前一樣。

紀時鈺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可說出的話無法收回, 這份藏在心底的情意就算此刻不言明,終有一日也會逐漸顯露。

她不喜歡自欺欺人。

紀時鈺看向她, 動了動唇:“不是醉後的胡言,是……我的真心話。”

傅離染沈默著,眼前人的回答和她心裏隱約的猜測不謀而合。如果是這樣,之前的一切都有了解釋,用靈力探查時莫名的顫抖、總是跟隨著自己的赤誠眼神,還有這人做夢後潮紅的面色。

傅離染抿緊唇,看向她的眼中多了一絲失望,“我曾經同你說過,修道之人當摒棄多餘的雜念。”

雜念……這個形容讓紀時鈺心中悶痛,她僵立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收緊。

被劃破的掌心因為用力的緣故再度開始滲血,一片黏膩,摒棄這些雜念……其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是要她放下心中的情意麽?

紀時鈺往後退了幾步,臉上因醉意升起的紅暈早已退卻,只留下若有似無的蒼白,唇瓣無聲嚅動著,錐心的痛讓她說不出一句話。

傅離染眼神覆雜地看著她。

“師姐對我真的沒有絲毫別的感情嗎?”紀時鈺眼眶微紅,竭力忍著聲音裏的顫抖。

傅離染默然片刻,冷淡道:“我對你,只有同門之誼。”

同門之誼……紀時鈺閉了閉眼,咽下滿腔苦澀,猶記初進宗時師姐贈她木劍,引她向道,拜進照影峰後,旁人口中淡漠疏離的人對她總是獨一份的耐心溫柔。

也正是因為這份耐心與溫柔,讓她以為自己對師姐來說多少是有些特別的。

其實也沒猜錯,師姐對她確實是特殊的,可這種特殊僅僅是因為她們師出同門,僅僅是因為她是傅離染的師妹,再無其它。

她是傅離染的師妹,也只能是師妹。

紀時鈺的眼神徹底黯淡下去,心口陣陣的疼痛讓五感趨近麻木,她站在原地久久未動,直到第一抹霞光漫上天際,自天邊慢慢覆下。

眼前早已沒了熟悉的身影,紀時鈺動了動身子,腦海中一片混亂,她不清楚自己是怎麽回到寢屋的,簡單施了個清潔術後,她躺在床上。

陽光透過窗沿灑進屋內,有些刺眼,提醒著她已經到了新的一天。

日月交替,周而覆始,只需閉眼睜眼便到了新的一日,但她心底清楚,經過昨晚她和師姐的關系再也回不到從前。

*

星沈峰。

紀時鈺帶著妖獸內丹往正清閣的方向行去,正清閣負責分派任務,她和玉遂安完成的那個任務便是從這裏接下的,之前因為一些事耽擱,她還沒來得及上交妖丹。

交過妖丹後,身上的玉牌亮了亮代表任務完成,接著一塊令牌被遞到她手中。

紀時鈺仔細看了看,手中的這塊令牌正是此次任務的獎賞,也就是劍閣的通行令,有了它便能進入劍閣挑選本命劍。

她看了幾眼確定無誤,而後離開正清閣,準備回峰上繼續修煉。

突然,一人攔住她的去路。衣袂飄動,天碧色的衣帶束住腰身,唇邊盈著淺淡的笑意,就這麽擋在不遠處,打量著她。

紀時鈺簡單行禮,“姜師姐。”

姜汐晝看了眼她離開的方向,心中了然,“你是去正清閣交還任務吧?”

紀時鈺應了聲“是”,不明白此人忽然攔住自己的意圖。

姜汐晝點點頭,眼神一瞟,恰好瞥見她掌心的劃傷,語氣關切地問:“怎麽受傷了?”

紀時鈺不動聲色地將手攏在袖中,淡淡道:“修煉過程中難免有些小傷。”

姜汐晝一笑,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冷淡,步伐邁動,繞著她轉了一圈,“可我瞧著,不像是劍刃劃傷的。”

紀時鈺默默同她拉開距離,“多謝姜師姐關心,我還有事需回照影峰,若姜師姐沒有別的事,我便先回去了。”說著,她繞開姜汐晝,擡步便走。

“慢著,”姜汐晝悠聲,略帶冷意地盯著她,“師姐還未問完話便急著離開,傅離染便是這麽教你的嗎?”

聽她提起傅離染,紀時鈺半斂著眼眸,不得不停下腳步,問:“不知姜師姐還有何事?”

“最初見到你時,你只是一個靈根未開的凡人,沒想到嘴裏竟嚷嚷著要進見神宗,我當時覺得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紀時鈺皺了皺眉,聽著她繼續道:

“不料你竟然真的進了見神宗,還拜入照影峰成為傅離染的師妹,”姜汐晝眼中盈起不甚真切的笑意,“更沒想到下等靈根竟然也能修煉至結丹期。”

紀時鈺:“我資質愚鈍,姜師姐說的這些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任誰也能聽出這是謙虛之辭,但沒想到姜汐晝頗為讚同地頷首,道:“確實是運氣好,傅離染無論對自己還是對旁人要求都很高,要不是你早先和她有交集,她怎麽會同意一個下等靈根拜進照影峰。”

前面的話還不明顯,但這番話妥妥的輕視和打壓,紀時鈺冷下神色,反駁:“師姐選誰依據的是當時比試的結果,並非你口中的有無交集。”

姜汐晝勾唇冷笑:“是嗎?我曾經問過她為何選擇你,她沒有說,如果真的是根據比試的結果,你覺得她會遲遲不答嗎?”

紀時鈺深吸了口氣,面色平靜,“姜師姐今日跟我說從前的事有何用呢?無論是什麽原因,我已經拜進照影峰修習劍道,必定會追隨著師姐,除魔衛道。”

姜汐晝低低道了句“好”,忽地伸手,紀時鈺心中一驚,當即要往後躲開,但姜汐晝修為比她高出不少,動作自然更快。

肩膀被輕輕拍了兩下,紀時鈺保持著後撤的身形,略帶警惕地看著她。

但姜汐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很快收回手,溫聲道:“有這份除魔衛道的心便很好。”

不等紀時鈺言語,她主動側身讓開去路。

“不是說有事回照影峰嗎?回去吧。”

紀時鈺並未覺察到其它異常,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隨即轉身離開。

在她遠去之後,姜汐晝面無表情地攤開掌心,洶湧的靈力慢慢匯聚,轉瞬間上面殘留的東西便被徹底抹去,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

夕陽沈下,天邊鍍上一層金輝。

紀時鈺回到照影峰後練了幾個時辰劍術,直至此刻才收起劍,打算進屋休息。

洗漱過後,她盤腿坐在榻上,像往常的每日一樣開始呼吸吐納。

靈氣在經脈間暢通無阻地運行著,逐漸充盈靈府,紀時鈺漸漸靜下心,正欲將那些靈氣轉化其中時,突然,一抹劇痛自靈府處傳開。

突如其來的劇痛一下子打斷了運氣的過程,氣血翻湧,紀時鈺驀地咳出一口血。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詫,當即默念清心訣,同時輔以靈力,企圖將紊亂的氣息引回正途。

但越是動用靈力,靈府間的劇痛越強烈,以至於最後她完全沒辦法保持打坐的姿勢,狼狽又痛苦地倒在地上。

冷汗簌簌落下,劇烈的疼痛讓她神思混亂,昏昏沈沈間,紀時鈺下意識地想尋求心中信任依賴之人的幫助。

她忍著劇痛起身,跌跌撞撞地來到傅離染房門前,不知是輕是重地敲了幾下門。

裏面半晌無人應答,紀時鈺猜到幾分,垂著眉眼輕輕一推,門輕而易舉地打開了,房中空無一人,唯餘沈沈的夜色。

師姐不在照影峰紀時鈺無力再想,轉回房中,拿出傳音符。

指尖顫顫巍巍地凝起靈力時,她卻怔了怔。

不知是何原因,給師姐的傳音像是被一層隱約的屏障隔開,她又嘗試幾次都沒能成功。

電光火石之間,紀時鈺想到一種可能,心慢慢往下沈。

手無力地垂下,捏得發皺的傳音符從指間滑落,悠悠揚揚地落在冰冷的地上。

紀時鈺躺回床上,蜷縮著身子,生生忍著靈府間的劇痛,無聲的煎熬下,她的意識逐漸模糊,時而想到第一次跟師姐傳音的小心翼翼和歡喜,時而又想到滑落在地的傳音符。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體內的疼痛逐漸平息,暴亂的靈力也漸漸恢覆正常,像是從未出現過。

翌日清晨。

雲燼遲正在試煉場中指導學徒劍術,稍一擡眼,瞧見熟悉的身影朝這邊走來。

“紀師妹。”雲燼遲主動打招呼,卻在看清她的臉色時一驚。

紀時鈺面色蒼白,下唇因為昨晚的劇痛被咬破,整個人看起來並不太好。

“紀師妹,你這是怎麽了?”雲燼遲有些擔憂她的狀態。

紀時鈺卻只問:“師姐她去哪了?”

雲燼遲楞怔一瞬,語氣稍顯遲疑:“傅師姐這幾日要去別的峰上授課,不回照影峰。”

“她沒跟你說嗎?”

紀時鈺眼睫輕顫,心逐漸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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