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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也會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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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也會擔心你

室內飄著淡淡的幽香, 似乎是照影峰上的熏香味,紀時鈺眼皮動了動, 逐漸轉醒。

周圍的陳設熟悉至極,是自己的寢居,紀時鈺面上茫然,她記得昏迷之前還在絕雲城,現在回到了見神宗,是魔獸已經除去了嗎?

她輕輕咳了幾聲,餘光瞥見肩膀的傷處已經被人包紮好, 疼痛也減輕了許多。

不知道師姐她們怎麽樣了,紀時鈺剛想起身,便聽見一句微冷的“別動”。

傅離染推門進來,手上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 面無表情道:“把藥喝了。”

身旁人沒什麽表情的樣子讓紀時鈺有些發怵,她接過碗, 乖乖喝藥。

藥一入口, 苦澀的味道瞬間遍布味蕾, 紀時鈺皺了皺眉, 忍著將藥一飲而盡。

“師姐,那兩只魔獸都除去了?”

“嗯。”不冷不熱的語氣。

紀時鈺看了眼她的神色,“那我……”

“你已經昏迷三日了,”傅離染知道她想問什麽。

“也許是我之前沒跟你說清楚,藏匿在絕雲城的魔獸不容小覷,級別越高,所帶的魔氣越能影響修士的心性, 如果不慎讓魔氣入體,只會越陷越深, 你突然返回之時可有考慮過這些”傅離染瞬也不瞬地看著她,語氣不同以往,帶著幾分冷意。

紀時鈺沈默著,她確實沒想那麽多,那時的她,滿心滿眼只有師姐的安危。

見眼前人不語,傅離染卻沒打算就此作罷,冷聲道:“怎麽不說話當時我讓你先離開,你明明答應下來了,為什麽又要回來?”

紀時鈺垂下視線,低聲答道:“我看見又有一只魔獸。”

“直接傳音便是,何必回來?”傅離染盯著她,“還是說,你覺得我應付不來,想回來幫我”

紀時鈺低垂著眸子,面前人冷然的語氣讓她不自覺地眼睫輕顫。

她當時傳音了,卻也還是毫不猶豫地回去,師姐說得對,她只是煉氣期,回去壓根幫不上忙,反而影響了師姐。

道理她都懂,可為什麽聽師姐說這些的時候,心裏會這般難受。

“對不起。”紀時鈺竭力忍住聲音裏的顫抖,師姐是化神境,提前就覺察到另一只魔獸,根本不需要她的提醒,是她自不量力,自作主張。

心中悶悶的難受至極,紀時鈺顫聲道:“師姐,我知錯了,我以後不會再自作主張惹你生氣了。”

嘴上認錯,心中卻莫名的委屈,她明明只是擔心師姐,不想師姐受傷,在那裏硬生生挨了魔獸的一爪,沒想到回來後還要挨罵。

想到這,紀時鈺微別開臉,眼神黯然。

傅離染察覺到她情緒不對,凝眸看她,眼前人本就因受傷臉色虛弱,此刻蒼白著一張臉,唇瓣微微顫抖,眼角似乎有晶瑩一閃而過。

瞧見她這副模樣,傅離染怔了怔,心中的氣驟然消了大半,原本冷硬的語氣也下意識地放緩,“怎麽了?”

紀時鈺不想讓她看見自己脆弱的樣子,別過臉,胡亂擦了下眼角,“我沒事。”

這句“我沒事”更像是在逞強,傅離染蹙起眉,主動靠過去,手輕輕托住她的下頜,迫使她同自己對視。

紀時鈺不得不轉回臉,眼神卻還在躲閃,嘴上找著拙劣的借口:“剛才被風吹了下,眼睛有些不舒服。”

從這個角度,傅離染清晰地瞧見了她通紅的眼眶和眸底的水色,一面覺得她完全不會撒謊,一面用指腹輕柔地拭去臉龐上殘存的淚。

“怎麽哭了?”

感受到眼前人微涼的指腹和輕柔的安撫,紀時鈺呼吸一滯,不自覺地望進了那雙清寒的眸子,往日的冷淡在此刻盡數褪去,只餘下星星點點的柔和。

師姐的指尖帶著一抹涼意,撫過自己的臉龐時,是罕見的溫柔。

半晌,紀時鈺反應過來,迅速移開了目光,身子往後仰了仰,拉開彼此的距離。

臉上隱隱發熱,她後知後覺地有些不好意思,避開眼前人的視線。

傅離染看著她視線回避的模樣,不由輕嘆,喚了句“師妹”。

紀時鈺應聲擡眸,瞧見這人眼底的幾分無奈。

“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可是,我也會擔心你啊。”

她多數時候是淡漠疏離的,很少說這種直白的話,所有的情緒也不甚鮮明,可此時,她毫不避諱地向自己袒露心中真實的想法,讓人得以窺見隱匿其中的情緒。

同她對視的那刻,紀時鈺只覺呼吸一窒,心跳在此刻陡然失序。

*

幾個時辰後。

“謝師姐,你別走來走去了。”紀時鈺看著不停在面前晃悠的人,難得有些頭疼。

謝無訣帶來了一些療傷的藥草,說是來探望她,誰知一進寢居便問一堆問題,還到處晃。

謝無訣睨著她,毫不客氣道:“你說你怎麽這般大膽煉氣期還敢去硬抗魔獸的攻擊。”

“我已經築基初期了。”紀時鈺弱弱地頂了句嘴,師姐離開之後她內視靈府,發現自己不知怎麽竟然突破到築基期。

聞言,謝無訣眼神詫異,隨即笑道:“突破了那你這下挨得值。”

她指了指桌上的幾包藥草,“你明日便能下床活動,剛才我跟你說了熬藥的方法,別忘了喝藥。”

紀時鈺順著看向桌上的藥草,心念一動,問:“剩下的熬成藥會不會很苦”

她記得那碗藥的苦澀,如果還是這樣,她要提前準備好飴糖。

“苦”謝無訣疑惑地皺了皺眉,而後把藥方遞到她面前,指著上面道,“你自己看,其中的藥材沒有味苦的,熬成的藥怎麽可能會苦”

紀時鈺一楞,下意識道:“那早上的那碗藥怎麽會……”

聽到這,謝無訣瞬間明白了,意味不明地笑道:“那碗藥是傅離染熬的,為何那麽苦你自己去問問你的好師姐。”

想來師姐是故意這麽做,就為了讓她長長記性,紀時鈺並不覺得有什麽,反而揚唇笑了笑。

旁邊的謝無訣像見了鬼似的盯著她,這人的反應實在是出乎意料,被捉弄了還笑得出來。

她斂去心中的不解,問:“等你傷好了,要不要和我一起下山”

紀時鈺搖搖頭,她剛築基,需要多加修煉穩下修為。

謝無訣撇了撇嘴,“你現在和傅離染一樣無趣,山下很多有意思的東西,你們這次去絕雲城肯定只顧著除祟,傅離染沒帶你去街上逛過吧”

她語氣肯定,似乎篤定了傅離染不可能這麽做,紀時鈺淡淡一笑,反駁:“謝師姐,這點你說錯了,師姐特意帶我去絕雲城的街上逛過。”

謝無訣一頓,眼中浮現出一絲不可置信。

按她這些年對傅離染的了解,傅離染一心修煉,不喜喧鬧,從來不會去那些繁華之地,更別說帶著旁人一起去。

不過,謝無訣突然想到兩人回來時,傅離染緊緊將紀時鈺護在懷中的模樣,這麽些年來,她也從沒見傅離染抱過誰。

傅離染屢次破例,真的只是因為她是師出同門的師妹嗎?謝無訣略帶深意地看了紀時鈺一眼,半晌不語。

肩膀處依舊隱隱作痛,紀時鈺閉了閉眼,眉目間多了一絲倦色。

見狀,謝無訣不再多言,只道:“罷了,這幾日我要下山,如果你想一起的話就給我傳音,正好傅離染不在,也沒人……”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她忽然捂住嘴,止住話語。

但為時已晚,紀時鈺察覺到不對勁,打起精神問:“師姐她不在照影峰”

明明師姐幾個時辰前才來過,紀時鈺目光疑惑,望向謝無訣,等著她的回答。

果真是多言多敗,謝無訣暗自懊悔,糊弄道:“沒什麽,傅離染很好,你安心養傷,我想起落月峰上還有事,先走了哈。”

聞言,紀時鈺更是懷疑,瞧著她迫不及待想要離開的樣子,紀時鈺作勢要起身下床,“謝師姐,你說清楚。”

謝無訣拿她沒辦法,心知事情已經暴露,只能停住腳步,一字一句如實道來:“魔氣催化了你體內的蛇毒,傅離染等不下去,直接前往謫烏山尋找溯陽果了。”

“她特意讓我瞞著你。”

紀時鈺先是楞了楞,而後斂下眼簾低聲道:“告訴我也無妨,我現下受傷了,肯定沒辦法跟著她去。”

謝無訣覷著她,覺得她這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莫名地好笑,“你擔心她做什麽,傅離染的修為在宗中數一數二,就算去謫烏山,也頂多受點傷。”

“而且,”謝無訣悠悠走到她身旁,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去了又幫不到她。”

旁邊的人動作不算輕柔,一下子便把她的發飾弄亂了,紀時鈺皺著眉躲開她的觸碰,“我知道,我不去。”

聞言,謝無訣滿意地點點頭,放下心來,笑道:“這才對,我回落月峰了。”下一刻,她召出靈器,轉瞬之間便出了寢屋。

紀時鈺整理了下頭發,躺回床榻。她想起之前師姐每次摸頭時總是動作輕柔的,和謝無訣壓根不一樣。

師姐帶給她的感覺也和旁人不同,溫柔又讓她無比眷戀,她對宗中其她師姐從未產生過這樣的感受。

這是……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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