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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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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來了

紀時鈺怔怔地看著,那人依舊和三年前一樣,墨發用木簪簡單地挽起,那雙好看的眸子帶著一絲疏冷,正看向她們這邊。

“傅……師姐。”她下意識地換了個稱呼,以免別人知道她們以前見過。

傅離染朝她走來,似乎並不在意那些,極為直白道:“你來了。”

聞言,南宮儀神色一變,怪不得紀時鈺能進見神宗,原來是和傅離染認識。

她的眼中帶著幾分不敢置信,實在想不通這個普通至極的、看起來能被隨意拿捏的人,是如何和傅離染搭上關系的。

剛才的打鬥中,她受傷倒在地上,布衣沾滿了塵灰,此刻格外狼狽,紀時鈺看著面前光風霽月的人,下意識低著頭,心中赧然。

傅離染卻只是溫和地施了個清潔術,而後托住她的小臂,輕輕往上一帶,讓她站了起來。

冷淡的視線落在地上的人身上,

“南宮家,便能隨意欺負同門嗎?”

南宮儀嘴唇嚅動,說不出話來。

來見神宗之前,娘親便叮囑她拜進照影峰,現下一切都被傅離染瞧見,拜進照影峰,基本是無望了。

紀時鈺看了眼低著頭的人,此時的南宮儀,哪還有剛才的半分氣勢。

這般想著,她又偷偷看向傅離染。

沒想到傅離染會突然出現救下她,更沒想到她會為自己說話。

紀時鈺以為這種地步已經足夠了,不料,下一刻,她聽見身旁人冰冷的聲音:“自行去戒律堂領罰,還有,向她道歉。”

不僅是南宮儀,紀時鈺聽到這話也楞住了。

這位南宮家的大小姐看起來並不像是會低頭道歉的人。

果然,南宮儀憤憤道:“領罰可以,但我憑什麽要向她道歉”

但對上傅離染微冷的眼神,她的氣勢又驟然弱了下去。

僵持片刻,南宮儀不情不願地走到紀時鈺面前,“對不起。”

她依舊是那副倨傲的神情,道歉的話語從她嘴裏說出,更像是賭氣。

見南宮儀已經道歉,傅離染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紀時鈺楞楞地看向她的背影。

她不是來和自己說蛇毒的事的嗎?

心裏說不清的那點期待逐漸落空,紀時鈺垂下眼眸,準備回寢居。

“紀時鈺。”清冷的聲音響起,似有幾分疑惑。

紀時鈺猛地擡頭,瞧見那人停在不遠處,正回眸看著自己。

她心中輕快,連帶著腳下的步伐也快了幾分。

“傅師姐。”

“嗯。”

紀時鈺不清楚她的用意,只跟在她旁邊,兩人穿過竹林,傅離染忽地停下,兩指輕並,召出佩劍。

這是她第二次瞧見這柄劍,月白色的長劍,出鞘之際帶著若有似無的寒意,清亮的劍身映出她楞怔的眼眸。

紀時鈺回過神,慢慢轉開目光,不知為何,她總是在傅離染面前出神。

傅離染單手凝訣,嘴唇微動,手中的劍隨之緩緩升起,她率先上劍,而後對一旁的人淡聲道:“上來。”

紀時鈺依言站在她身後。

未影劍升空,在繚繞的雲霧間穿行,這種感覺與在仙鶴背上截然不同,似乎下一刻就會栽下去,紀時鈺無暇欣賞底下的風景,有些不安地咬著唇。

其實禦劍的速度並不快,但依舊莫名的沒有安全感。

紀時鈺正竭力忍著不適,突然,前方出現一群仙鶴。

傅離染及時操控著劍避開,這一舉動加重了那股不適感,紀時鈺身子晃了晃,情急之下,她不自覺地伸出手,抓住前方人的衣袖。

感覺到袖口處的牽扯感,傅離染微微側目,瞥見少女臉上的驚惶。

這一眼讓紀時鈺面上發熱,待鶴群飛過,禦劍平穩後,她立即松開手。

“抱歉,傅師姐。”

沒等來眼前人的回應,紀時鈺只覺腕間貼上了一抹冰涼。

似是察覺到她的驚慌,白皙修長的手主動握住了她的手腕,因為這一動作,禦劍帶來的陌生與不安逐漸退卻。

“傅師姐,我們去哪?”看著周遭陌生的峰脈,紀時鈺不由問道。

“照影峰,清去你體內的蛇毒。”

原來她確是為了蛇毒一事而來的。

紀時鈺沒再說話,任她牽著手腕,片刻後,未影劍落至峰上,擡眼便能瞧見大門上寫著的“照影峰”三個大字,筆力遒勁。

她跟著傅離染進峰,之前聽玉遂安的描述,還以為照影峰上的學徒不多,沒想到如今一看,四處都是身著白藍相間宗服的人,她們無一不在練劍,見到傅離染,紛紛恭敬喚道:“傅師姐。”

傅離染微微頷首,隨即擡腳向裏走去。

紀時鈺跟上她的步伐,眾人見傅離染竟帶了個陌生的師妹來照影峰,不免訝異。

穿過試煉場,面前是飛流直下的瀑布,水波洶湧飛濺,靠近時便能感到一股清涼之意。

瀑布左右側有兩條小徑,紀時鈺跟著她走向右邊那條,不到片刻,眼前出現一片桃林。

嗅到桃花的清香,紀時鈺悄悄看了眼身側人。

傅師姐身上的淡淡香味,和桃花的清香如出一轍。

傅離染並不清楚她腦子裏跳脫的想法,淡聲問:“最近蛇毒可有覆發過”

“沒有。”紀時鈺輕聲回答,期待著她能主動再問些什麽。

但傅離染只是微一頷首,沒再開口。

她不說話的時候,周身透著幾分冷淡,給人一種難以接近之感,見狀,紀時鈺也斂下心中的話語,兩人一路無言,直至到了偏殿。

殿內燃著熏香,擺設簡單,傅離染將未影劍放在桌案上,而後對紀時鈺道:“先服下這個。”

紀時鈺接過小綠瓶,裏面只有一顆藥丸,她依言服下,很快,體內竄起一股熱意。

“凝神靜心。”傅離染囑咐了一句,隨後掌心聚起靈力,貼在眼前人清瘦的脊背上。

她的手總是帶著涼意的,此刻卻莫名灼熱,這份灼熱同體內的熱意一起,自上而下,淌過經脈,化解著陰冷的蛇毒。

身上時冷時熱,兩股力量隱隱對抗,帶來難言的疼痛,紀時鈺緊緊抿著唇,竭力抑制住喉間的痛吟,指甲嵌入手心,留下淺淺的印子。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忍耐著,潛意識裏不希望給那人留下懦弱的印象。

傅離染瞧著她疼得發顫也不願出聲,暗自催動靈力,加快了解毒的速度。

溫熱的靈力洶湧,以摧枯拉朽之勢壓制了陰冷的蛇毒,片刻後,紀時鈺咳出一口黑血。

畢竟未開靈根,還是凡人之軀,紀時鈺只覺渾身無力,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有力的手及時托住了她的肩,她擡眸看去,恰好對上傅離染微垂的目光。

紀時鈺怔了怔,而後慢慢移開視線。

傅離染沒什麽表情,指尖微動,木椅隨之移向這邊,讓她靠著木椅。

沈默片刻,面前人忽然問:“你這三年間可有碰到過什麽怪事”

見她主動開口詢問,紀時鈺眼眸一亮,將三年間的一切事無巨細地道來。

從靈石置換了多少銀錢,到每日的農活,再到來見神宗的幾日,傅離染也沒嫌她話多,斂眸靜靜地聽著。

半晌,紀時鈺才將一切說完了,她悄悄看了眼身旁人,發現她神色淡然,一副無波無瀾的模樣。

心中正疑惑之時,她聽到傅離染再度開口:“紀師妹,我的意思是有沒有遇到奇怪的事?”

聞言,紀時鈺後知後覺,傅離染想知道她是否遇到怪事,她卻一股腦地將有關無關的事都說了。

意識到這點後,紀時鈺臉上發熱,如實道:“好像沒有。”

聽到這個回答後,傅離染默然不語,見狀,紀時鈺心中一緊,問:“傅師姐,我的身體還有什麽問題嗎?”

傅離染擡眸看了她幾秒,而後斂下眼簾道:“之前我用術法壓制住了蛇毒,但不知為何,蛇毒仍在緩慢地滲透你的經脈,這次只祛除了一部分毒素。”

聽到她這般說,紀時鈺只覺一顆心緩緩往下沈,顫聲問:“那我還能活多久”

剛才的劇痛讓她面色虛弱,此時得知這個消息,青澀的臉龐褪盡了血色,只餘蒼白。

傅離染輕聲安撫:“放心,沒有性命之憂,後面我會再尋它法為你解毒。”

頓了頓,她問:“你方才說你不識字?”

紀時鈺垂下眼眸,點了點頭:“嗯,只認識最簡單的幾個字。”

傅離染:“剛進宗的學徒統一由蘇長老教導,為了考驗悟性,每人需按古籍上所言自行參悟,引氣入體,到達煉氣期。”

聽到這番話,紀時鈺在心底嘆息。

若是這樣,她不識得古籍上的字,壓根沒辦法引氣入體。

紀時鈺看向她,眼神無措,“那我……”

傅離染看出了她的擔憂,淡聲道:“未名峰上設有藏書閣,進出無需令牌。”

藏書閣……薛師姐沒向她們提過,或許是默認她們都識得古字。

紀時鈺明白傅離染的意思,笑著應下:“我等會便去藏書閣。”

傅離染揉了揉眉心,轉身向殿內走去,“外面有仙鶴送你回去。”

紀時鈺看著她逐漸走遠的背影,隨後退出偏殿。

仙鶴有靈,待紀時鈺坐好後便振翅起飛,返回未名峰。

走到寢居門口,玉遂安她們幾人便圍了上來,問:“時鈺,沒受傷吧?”

紀時鈺搖搖頭,明白她們指的是南宮儀的事,不由問:“你們怎麽知道的”

“誒,南宮儀到戒律堂領罰,我們都聽到戒律堂的師姐說了,她故意找你麻煩,還出口欺辱你。”

玉遂安說著,臉上浮現幾分氣憤,但很快變作了輕笑。

“這次她足足受了七十大棍,後面肯定會安分下來了。”

紀時鈺不免訝異,戒律堂的每一棍都是帶著靈力的,七十棍算得上是較重的責罰。

玉遂安感嘆:“傅師姐真好,有她出面,那南宮儀肯定不敢再來找你麻煩。”

紀時鈺一怔,想起當時的情景,低聲道:“師姐,確實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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