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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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知道,即使知道了,也要順其自然……”

……

在安魂殿中,無魂仙的琴彈了很久很久,安墨萱就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她在腦海中胡亂思考著,想著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她想到曾夢見自己的媽媽在87號旅店中,然而她希望那真的只是夢而已。她不敢想可能發生的可怕的事情,更不敢想那園中的花。

無魂仙邊彈琴,邊輕聲說道:“今天就是你陪我的最後一日了,明天的此時,你就可以回到你思念的地方了。三日,能發生的事情很多,即使你不變,外面的世界也會變的。世上只有一個不變的地方,就是我這安魂殿。世上,無論是人、是鬼、是仙還是妖,也只有一者不會改變,那就是我無魂仙。你要知道,我是愛你的。從你喚醒我的那一刻起,我就註定會愛上你。”

無魂仙說完,又繼續彈著他的琴。

安墨萱卻仔細想著無魂仙所說的每一個字,她知道無魂仙有他想要的東西,他想讓自己留在這安魂殿中,而且從未放棄過這個念頭。然而,她又怎能心甘情願地留下?她無法面對面前的這個似人非人、似仙非仙、似妖非妖的無魂仙。

然而,又有誰能違背無魂仙的意願呢?正如無魂仙所說,若是為了自己所愛的人,或者也只能選擇順從。

安墨萱一言不發,直到無魂仙停下了演奏。

此時的無魂仙已經感覺到安墨萱心中的忐忑不安,甚至他知道了安墨萱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了。

無魂仙站起身來,在殿中慢慢踱步,邊走邊說:“我說過,我無害你之意。你就如先前我遇到的女孩子們一樣,看不清楚什麽才是真正的安寧和幸福。你以為你的家人、愛人對你有多重要?人生不過幾十年,在我這裏也只有幾天而已。待到油盡燈枯,輪回轉世之時,誰又會記得前世的情愛?如此眷戀塵世,自尋煩惱。”

安墨萱頓時感到不對,追問道:“什麽叫作人生幾十年,而在你這裏只有幾天?”

無魂仙一側嘴角向上略微挑起,似笑非笑地說:“我說得很清楚了,你有什麽不明白的?”

安墨萱一下癱坐在椅子上:“我在你這裏已經近三日了,難道在人世間他們已經過了幾十年了嗎?你為什麽之前不告訴我?你怎麽可以如此騙我?”安墨萱開始痛哭,她一下子明白了她為何夢到自己的媽媽在87號旅店中了。

無魂仙語氣平靜地說:“我並沒有騙你。然而,即使我向你解釋了又如何?在我這裏,該遵守的約定總要遵守,無論是誰,絕無例外。”

無魂仙走到安墨萱的面前,又輕聲說道:“你哭也好,怨也好,三日的約定絲毫都不能差,這就是我無魂仙的規矩。我的規矩還多得很,以後你慢慢地就都清楚了。”

無魂仙說完,便笑著走出了大殿,他知道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沒人能夠逃脫。

而安墨萱也明白了,當她再回到世間的時候,一切都會不一樣了。她知道自己的媽媽已經不在了,她只是希望還可以再見到程然。

安墨萱想:這幾十年的時間,程然是不是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程然是不是還記得她,那個傻傻地答應了無魂仙的三日之約,便從此消失了的她?或者,程然是不是也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

安墨萱知道,她如果能早離開這安魂殿一個時辰,那就相當於人間幾年的時間,然而,無魂仙在這件事情上卻絲毫沒有留下商量的餘地。

安墨萱開始了在近乎絕望的狀態下等待著,她希望這三日趕快過去,但是她又害怕等到那一刻到來的時候,她是否真的有勇氣去面對那時的一切。

如果,世上不再有她的親人,不再有她的愛人,不再有她熟悉的朋友,那麽她回去了又會怎樣?世界會變得陌生,她不可能再回到學校上學,也很難去適應跨越了幾十年的社會環境,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她還會留戀那個世界嗎?她又該去向何處尋找到一個讓自己覺得安全而又熟悉的地方?

☆、三日之約 (十)

安墨萱在安魂殿中呆呆地看著周圍的一切,直到她看到的天色又暗了下了。

安墨萱對無魂仙說:“我要休息了,明天我就要回去了。”

無魂仙淡淡笑著,輕輕點了下頭。

安墨萱便回房間休息了,她躺在床上卻無法入睡,她害怕她將要面對的一切。她的耳邊又響起了哭泣的聲音,那聲音讓她全身發涼,心跳加速。

這時,無魂仙站在花園中,看著他的那些花。他在園中輕輕揮動了幾下衣袖,然後這個園子發生了變化,似乎是變回了它真正的樣子。

這裏不再像是花園,沒有花,沒有草,有的只是一個個籠子,如同鳥籠一般。那些籠子個個鑲嵌著金色的花紋,花紋間還點綴這各色的寶石。

每個籠子中都用銀色的鎖鏈鎖住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每一個女孩子的神情都是痛苦和絕望的。她們幾乎一動不動地坐在籠子裏,有些在哭泣,有些只是呆呆地坐著。

無魂仙在這些鐵籠間走著,一個個端詳著這些女孩子。他邊走邊說著:“你們都是我愛著的人,我讓你們安穩地生活在我這安魂殿中,待在這華麗的籠子裏,你們難道不覺得快樂嗎?為何一個個都如此愁眉不展?”

無魂仙說著,便在一個籠子前面停了下來,他看著裏面的女孩子,那個女孩子正在哭泣著。無魂仙卻微笑著對那個女孩子說:“璇兒,你已經在這裏哭了幾百年了,怎麽還這麽傷心?看到你的眼淚我都心疼了。既然你如此傷心,今天你就來陪我吧!讓我好好地哄哄你,如何?”

那女孩擡起頭來,驚恐地看著無魂仙。

無魂仙走進了鐵籠,頓時變得神情陰冷,然後又發出了一陣邪惡的笑聲。

笑聲未止,無魂仙便把那個女孩子一把抓入懷中。那女孩在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便被他按在了身下……

這籠子裏面的女孩子,都只是這安魂殿中的囚徒,也是無魂仙的玩物,而這種苦難似乎永遠都沒有盡頭。無魂仙沈睡的時候,她們就在籠子日夜等待著,沒有目的地等待著;無魂仙醒來的時候,她們又被無魂仙隨意玩弄著,毫無反抗的餘地。

若是反抗了無魂仙,惹怒了無魂仙,那麽她們的下場就是被無魂仙一點一點慢慢碾碎,然後變成那些花瓣被做成糕點,或是泡在茶裏,也就像無魂仙之前給安墨萱吃的那些點心和喝的那些茶。沒人能想象被一點點慢慢碾碎時所要承受的痛苦。

一段時間過去了,一個個籠子消失了,那個花園又出現了。無魂仙又站在了花園中,他甩甩衣袖,神情中顯露出了滿足和得意。

也許無魂仙真的覺得這是他愛的最好方式,他畢竟不是普通人,根本無法理解普通人的情感。對於他而言,愛就是占有,愛就是把心愛的人鎖在一個華麗的籠子中。

安墨萱還不知道無魂仙的所為,當她再次醒來的時候,看到的依舊是那個花園,還有穿著白色長衫、一塵不染的無魂仙。

安墨萱對無魂仙說:“我該走了吧?還要過多久?”安墨萱說完,便看著無魂仙。

無魂仙一步步走近安墨萱,然後忽然把她緊緊摟入懷中,用充滿欲望的眼神盯著她。

安墨萱本能地掙紮和喊叫,然而無魂仙依舊緊緊抱住了她。

一番掙紮和喊叫之後,安墨萱耗盡力氣也只能放棄了。她看著無魂仙說:“你到底要幹什麽?”

無魂仙見安墨萱放棄了掙紮,便慢慢放開了手臂,然後微笑著說:“你回去吧!但是,我保證,你還會再回來的。”

……

安墨萱感覺一陣頭暈,當她再清醒過來的時候,她站在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這裏好像就是她離開“三日”的家,她站在小區樓下,而原本嶄新的小區依舊變得陳舊,小區內過往的人沒有一張臉孔是她熟悉的。

安墨萱站在她家的樓下,望著樓上的窗戶,緊張得不敢走進樓中。她真的希望她的媽媽還在家中等著她,她真的希望她離開的只有三天而已。她希望她的媽媽能夠打開窗戶,然後看著站在樓下的她,對她笑著招手,讓她回家。

然而,僅僅看著她家的窗戶,安墨萱就已經感覺到了那屋內無比安靜的氣息。那窗戶似乎已經關了很久了,玻璃上面也滿是灰塵。

安墨萱深呼吸了幾口氣,然後走進了樓中。

安墨萱走到原來的家門口,她剛要敲門,看屋子有沒有人在,然而卻看到了門上貼著一張紙條。那紙條已經泛著黃色了,而且紙條上面的字跡也已經不清晰了。

然而,安墨萱還是辨認出了那應該是程然留下了紙條,應該是讓她撥打程然原來的手機號碼,然後留下了一串已經變得不清晰的數字。

當時程然留下這紙條時覺得即使紙條上的字跡不清晰了,對於安墨萱而言只是三天而已,她肯定還會記得他的手機號碼。

安墨萱確實記得程然的手機號碼,她找旁邊的鄰居借了電話,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她真的希望接電話的人是程然,也希望程然還會像以前一樣,出現在她的面前。

然而,電話雖然撥通了,但卻傳來了一個非常陌生的聲音,那是程然的外甥,而那個外甥也已經是過了中年的人了。

程然的外甥把程然之前留下的信封交給了安墨萱,還有程然的手機和安墨萱留給程然的手機。

安墨萱拿著信封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中,用信封裏面的鑰匙打開了房門。

屋子裏面的布置都沒有變,只是變得陳舊了許多。她也看到了廳中放著的媽媽的照片,頓時悲痛萬分,覺得自己的離去給母親留下了太多的虧欠。

安墨萱看到桌子上面留下的幾個厚厚的本子,她打開了本子,看到了媽媽的字跡,每一個字中都流露著對她的思念和對她的愛。安墨萱的媽媽每天都會把發生的事情記錄下來,也把想對她說的話記錄了下來。

安墨萱看著那個本子,仿佛看到了媽媽獨自一人在這間房子裏面日覆一日地生活。她看到媽媽反覆地寫著一句話:萱萱,你走以後,這個房子好空。媽媽想念你!

安墨萱一頁一頁翻著本子,直到翻到了媽媽寫的最後一頁。

安墨萱又打開了程然留給她的信,從信中她知道了程然曾在這間房子裏面等了她很久,當然她也明白了,程然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然而,當她看到最後一句話時,她知道了程然還在87號旅店等她。

安墨萱哭著,卻又笑了一下,因為至少她還可以再見到程然。

夜幕降臨,安墨萱又回到了她的房間,這個她離開了三日,又是離開了六十年的房間。

她躺在床上,仿佛感覺她的媽媽還在這個屋子裏,她無論如何都難以相信真的已經過了六十年了。

安墨萱漸漸入睡了,睡夢中她又來到了87號旅店。她推開旅店的門,看到了忘憂婆坐在那裏,輕輕說了一句:“婆婆,我來了。”

忘憂婆看到了安墨萱,有些激動地說:“你終於回來了!”

安墨萱走到了忘憂婆的身邊,坐了下來,說:“是,回來了。就三天而已,卻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程然呢?他在這裏嗎?”

忘憂婆還沒有回答,一個人從旅店後面走了過來。安墨萱轉頭,便看到了程然。

安墨萱站起來,撲到了程然的懷中,哭著說:“對不起,對不起害你等了我那麽久。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謝謝你還肯留在這87號旅店等著見我。”

程然也抱著安墨萱,輕輕說道:“對不起,沒能堅持到你回來的這一天,讓你回到了空空的家中。”

忘憂婆讓兩個人坐了下來,對他們說:“終於見面了,好好聊聊吧!別再傷心了,能見面就好!”

程然跟安墨萱講著她走以後發生的事情,她的媽媽一直在思念她,直到後來她的媽媽生病入院,然後平靜地離開。

“你媽媽走的時候並沒有太多痛苦,很平靜。後來,我和忘憂婆在這87號旅店送走了她。你不必太自責了。”程然安慰著安墨萱。

“大家都走了,就留下了我自己。我一個活在那個陌生的世界上,又有什麽意義?”安墨萱悲傷地說著。

程然把手放在了安墨萱的手上:“你的媽媽也好,我也好,都希望你能慢慢習慣新的生活,好好地活下去。交新的朋友,面對新的一切。替我們再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然而,安墨萱依舊沈默著,她感覺到這個世界似乎在慢慢地遠離她,她真的難以去接受所謂新的一切。

☆、為愛成囚 (一)

安墨萱與程然在87號旅店中過了一夜。天亮的時候,安墨萱醒來了,忽然茫然,不知道該如何生活下去。

此時的程然還待在87號旅店中。

忘憂婆問他:“見也見過了,你打算什麽時候上路啊?”

程然沈默了一會兒,說道:“再等幾天吧!”

忘憂婆知道程然割舍不下這份感情,勸他說:“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終究會有分別的那一天。何況你們現在已經陰陽兩隔,拖得久了,對你對她都沒有好處的。”

程然點著頭,說著:“再過兩三天吧!”

安墨萱也意識到了,程然不能一直待在87號旅店中,他們總有分別的那一天,分別以後就再難見面了,他們永遠都不可以牽著手一起去海邊了。

就這樣,每天晚上,安墨萱都會到87號旅店見程然,而程然一直都不舍離開。

終於有一天,忘憂婆對程然和安墨萱說:“該分開的總要分開。程然,你再不上路的話,恐怕就要魂飛魄散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安墨萱也對程然說:“我想我們是要分開了,我不能一直拖累著你,你活著的時候拖累你,你死了以後還拖累你。你不要再擔心我了,明天就走吧!如果有緣分的話,或許我們在某一個來世還會見面的。”

程然說:“可是,即使能再見面,那時你已經不是現在的你了,我也不是現在的我了啊!”

安墨萱微微笑著:“那又怎樣?愛還會的一樣的,不是嗎?”

程然輕輕抱著安墨萱,安墨萱靠在他的懷中輕輕說著:“明天就上路吧!別再掛念我了,我會好好地生活下去的。”

程然點了點頭,知道離別的時候真的要來了。

臨離開87號旅店的時候,安墨萱微笑著對程然說:“明晚,我來送你。”

程然點頭:“好,明天我等你!”

這時的無魂仙在安魂殿中盤算著,然後淡淡笑著,自言自語道:“我說過你會再回到我這裏的,你就一定會再回來的。我又何曾失算過?”

安墨萱醒來,卻忽然覺得一陣眩暈。她沒有在意,洗漱過後,便出去買早餐了。她剛剛走到樓下,忽然覺得頭疼得厲害,然後眼睛也看不清楚周圍的事物了……

安墨萱就這樣暈倒了,小區裏面的人雖然不認識她,但是還是把她送到了醫院中。

安墨萱一直沒有恢覆意識,而又沒人知道她的家人是誰,於是醫生一邊給她做著檢查,一邊試圖找到她的家人。

夜晚到來,程然等著安墨萱到87號旅店見他最後一面,然而直到淩晨五點鐘安墨萱都沒有出現。

忘憂婆勸程然說:“你上路吧!等她來的時候,我會告訴她的。她肯定是因為什麽事情耽誤了。你再不走的話,真的就來不及了,我這老太太也幫不了你了。”忘憂婆說著,語氣中充滿了擔憂。

而程然卻搖搖頭說:“不行,我不能走。安墨萱說來送我,她就肯定會來的。她沒有來,就是一定出了什麽事情了。我要去看看她,至少知道她出什麽事情了。”

忘憂婆皺眉:“你拖了這麽久都沒有上路,又要離開這87號旅店。你這樣的一個魂魄在世間堅持不了幾個小時就會魂飛魄散的啊!”

程然此時擔心的只有安墨萱,他根本就沒有考慮自己。他站起來,對忘憂婆說:“無論如何,我都要去看一眼的。您放心,如果她沒事,我看一眼就馬上回來,明天晚上就上路。”

忘憂婆神情不安地說:“你這樣讓我怎麽能放心啊?不過,我知道我攔不住你。哎!快去看一眼,然後馬上回來吧!”

“嗯!”程然絲毫沒有猶豫地走出了87號旅店,這個他等了十幾年都不曾離開的旅店。

程然憑著感覺找到了安墨萱,卻發現她暈倒了,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程然知道這肯定不是普普通通的暈倒,恐怕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程然守在安墨萱的床邊,雖然已經生死兩隔,但是程然依舊想要不顧一切地去陪伴安墨萱。

醫生走進來,發現安墨萱的情況非常不穩定,血壓和心跳都降到了正常範圍之下。

“她的家人還沒有聯系到?”醫生問他身邊的護士。

護士搖著頭說:“沒有,沒有人熟悉她。”

醫生嘆氣說:“哎!那也沒辦法。萬一情況緊急,我們就先救人吧!”

就在醫生轉身要離開病房的時候,安墨萱的心跳急速下降。

“病人情況不好,送ICU!”醫生發現情況緊急,就立刻把安墨萱轉到了重癥監護室。

程然什麽都做不了,周圍的醫生護士也根本看不見他。他看著醫生和護士們緊張地忙碌著,在重癥監護室中,各種監視儀器都圍在了安墨萱的床邊。

忽然程然開始感覺異樣,他知道他在這裏逗留的時間太久了,就如同忘憂婆說的,再不離開可能真的要魂飛魄散了。然而,在這種情況下,他又怎能離開?

其實在這一切的背後,無魂仙一直都註視著他們。或者說,安墨萱這突如其來的病也是無魂仙所為。

看著即將魂飛魄散的程然,無魂仙心想:既然她如此愛你,她就一定會為了你再和我交換的。等你魂飛魄散了,我就會讓她醒來,等著她來求我。

……

忘憂婆看著時間,最終不見程然的身影,她搖著頭說:“你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醫生開始對安墨萱進行了搶救,給她註射了藥物來維持她的心跳。

就在這個時候,程然忽然覺得自己變得很輕,然後又一股股力量朝著四面八方拉扯著他。他感覺自己朝很遠的地方飄去,再也看不到安墨萱了。最終,他帶著擔憂和不舍,漸漸消失了。

就在程然的魂魄就要消失殆盡的那一刻,無魂仙拿出了一個小瓶子,把那魂魄收集了起來。而這時,安墨萱的情況忽然穩定了。醫生們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看著安墨萱的心跳和血壓都恢覆了正常。

不久,安墨萱便醒來了,她發現自己在醫院中,似乎明白了自己肯定又暈倒了。這時,她想到了程然,她想趕快到87號旅店去,希望程然還在等她,希望她可以最後把程然送上路。

……

夜晚,安墨萱來到了87號旅店,只見忘憂婆一人在旅店中。

安墨萱問:“婆婆,程然呢?他已經上路了嗎?”

忘憂婆搖著頭,把程然去找她的事情告訴了她,也把程然為此已經魂飛魄散的事情告訴了她。

“啊?!怎麽會是這樣?我不能讓他就這樣消失了。婆婆,告訴我怎麽才能救他?”安墨萱問著忘憂婆。

“我是救不了他了,真的救不了了!”忘憂婆連連搖頭,痛心而又無奈。

這時,安墨萱想到了無魂仙,她知道無魂仙一定會有辦法救程然,而她也知道,她若是去找無魂仙的話,無魂仙必會讓她留在安魂殿中。

安墨萱想到無魂仙曾經跟她說過的話,若是為了所愛的人,她真的可以心甘情願地留在那個安魂殿中嗎?

安墨萱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了,她在心中呼喚著無魂仙:帶我到你的殿中吧!我要見你!

安墨萱轉眼便到了安魂殿的門口,正如無魂仙所說,她的真的又回來了。

無魂仙看到安墨萱,便笑著說:“我知道你要找我,知道你要到我這安魂殿中來。”

安墨萱看著無魂仙說道:“那你肯定也知道我是為何而來的吧?這一切是不是都在你的計劃之中?然而,是也好,不是也好,我只想救他。”

無魂仙冷笑著:“你想救他?那你想如何救他?”

安魂萱深深地呼吸著,然後對無魂仙說:“只要你讓程然的魂魄安然無恙地踏實輪回之路,你讓我幹什麽我都願意。”

“哈哈,好!你也清楚我要的是什麽,對嗎?”無魂仙走到安墨萱的面前,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安墨萱沒有正視無魂仙,只是呆呆地望著前方,然後點著頭說道:“我當然知道。從見到我的第一天開始,你就想讓我陪你在這安魂殿中。如今,我答應你,只要你肯救程然的話。”

無魂仙又露出了微笑,然後說道:“既然這樣,我就把他好好地送上路,而你從現在開始就留在這裏,再也不要離開了。”

安墨萱語氣堅定地說:“好,我再不離開這安魂殿,但是我要看著你送他上路。”

“好,隨我來!”無魂仙轉身,走向了殿中。安墨萱緊緊跟隨著他,也走進了這個安魂殿。

☆、為愛成囚 (二)

無魂仙走到了大殿的中央,他拿出了那個裝有程然魂魄的瓶子,然後對安墨萱說道:“我送他走上那輪回之路,但是你只能遠遠看著他。那條路只能由他自己走,一旦走上了那條路他便告別了前世的一切,包括你。明白嗎?”

安墨萱抽泣著點頭說道:“好,能看著他好好去輪回,我就滿足了。”

無魂仙打開那個瓶子,嘴中輕輕叨念著。過了一會兒,安墨萱看到了一縷淡光從瓶子裏面冒了出來,然後在她的面前,她看到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出現一條伸向遠方的路。又過了一會兒,程然的身影出現在了那條路上,他眼神直楞楞地,一步一步地朝遠方走著。

無魂仙放下了瓶子,輕輕嘆息道:“這條路就是所謂的輪回之路,今生結束了,便踏上這條路去尋找來世。生生世世,無盡無休。為何世人執念於此?仿佛來世就是一個新的開始。然而,在我看來,這都是無盡的苦難而已。”

安墨萱遠遠看著程然,直到眼前的影像變得模糊,最好完全消失了。

安墨萱擦幹眼淚說:“他的今生結束了,實際上我的今生也結束了,就讓這一切都結束吧!”

無魂仙輕輕說道:“從此,你在我這安魂殿中無生無死,沒有衰老疾病,再無世間苦惱。忘記世間的一切,安心地待在我這殿中吧!”

……

不知何時,安墨萱在不知不覺中睡去。當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發現了自己躺在了一個金光閃閃的籠子裏面,自己的手上還鎖著一條銀色的鎖鏈。

安墨萱朝四周看了看,周圍有許許多多這樣的籠子,而每個籠子裏面都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子。

周圍的世界是望不到盡頭的黑暗,只有每個籠子閃著金色的光。

安墨萱站起來,朝旁邊籠子裏面的女孩子們喊著:“餵!這是哪裏啊?你們都是誰?為什麽在這裏?”

然而,無論她如何喊叫,周圍的女孩子們都沒有反應,只有一個女孩子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然後又地下了頭。

安墨萱絕望地坐在這個籠子裏面,她知道這就是無魂仙所謂的在安魂殿中陪伴他。

沒有時間的流逝,沒有晝夜的輪回,什麽都沒有。

安墨萱不知道在籠子裏面待了多久,她感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變得如同其他的女孩子們一樣,呆呆地待在籠子裏面,放棄所有的掙紮。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白衣身影出現了,所有的女孩子都慌張地朝著那個身影望去。

安墨萱也看到了那個身影,那就是無魂仙。

安墨萱朝著無魂仙嘶喊著:“為什麽把我關在這裏?放我出去!”

無魂仙慢慢走著,看著籠子裏面的女孩子們,他最後走到了安墨萱的籠子旁邊,然後微笑地說道:“剛來這裏的女孩子們都是一樣的,像你這樣吵著要出去,可是時間久了就都學會安靜了。你看看她們,你要像她們一樣,安靜地待在這裏。”

“你說讓我在安魂殿中陪你,但是並沒有說過要把我鎖在籠子裏啊!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安墨萱似乎是憤怒。

無魂仙嚴肅地說:“陪我?你覺得你該怎樣陪我?我這殿中的女孩子們都是這樣陪我的。再有,我曾跟你說過我這安魂殿中是有規矩的,你要順從於我,否則你的下場就如同你吃的那些鮮花糕點一樣。”

安墨萱忽然安靜了下來,她看著周圍膽怯的女孩子們,似乎明白了無魂仙的殘忍。她已經到了這個安魂殿中,到了這個無魂仙的籠子裏面,成了無魂仙的囚徒,再無掙紮的權利了。

無魂仙見安墨萱安靜了下來,便走進了籠子裏面。

安墨萱慌張地說:“你要幹什麽?”然而她手上鎖著鎖鏈,又在這籠子中,根本沒有躲避的餘地。

無魂仙詭異地笑著,然後慢慢地靠近她……

無魂仙離去,安墨萱絕望地躺在籠子裏面,眼淚流下,無聲地哭泣著。從此,她就是無魂仙的玩物,沒人能夠拯救她。然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程然,為了她所愛的人。

安墨萱最終放棄了所有的掙紮,變成了無魂仙所說的順從。

每次無魂仙離開籠子之後,不久安墨萱便可以聽到無魂仙的綿綿琴聲響起。她難以想象坐在琴邊的氣質儒雅的男人在不久之前就如同一只充滿欲望的野獸撲到了她的籠子裏。

也許是變得麻木了,也許是徹底的絕望了,安墨萱隨著無魂仙的琴聲輕輕哼唱著旋律,仿佛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這時,櫻桃許久都沒有見到安墨萱,她開始擔心起來了。她四處尋找也找不到安墨萱,而她知道程然也已經不在了。

櫻桃想到安墨萱必是被無魂仙困在了安魂殿裏,於是櫻桃跑到了銀狐仙的面前說道:“爹爹,萱萱姐姐被無魂仙囚禁在安魂殿裏了,你快去幫我救她!”

銀狐仙說道:“胡鬧!我怎麽救得了她?不要說是我,就是所有的狐仙聯合起來也對付不了那個無魂仙啊!你這個小狐貍怎麽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櫻桃說:“你要是不救她,我自己去救她!”

銀狐仙急忙說:“你可萬萬不可再去那個安魂殿,你不但救不了別人,還會害了你自己的!”

櫻桃搖著頭說:“我一定要救萱萱姐姐出來的!爹爹,您好好想一想,您一定是有辦法的,是不是?”

銀狐仙看著櫻桃不肯放棄的樣子,又怕櫻桃魯莽闖出事端,於是安撫櫻桃說:“那好,容我好好想一想,但是你不可以私自跑去安魂殿,知道嗎?”

櫻桃點頭道:“好,我不會亂跑的,但是爹爹要趕快想出救人的辦法!”

“哎!好,讓我想一想!”銀狐仙轉過身子,苦思救人的方法。

櫻桃接連幾日都待在洞中安靜地等著她的爹爹找到救人的方法。

一日,銀狐仙對櫻桃說:“以無魂仙的法力,我們無法救人,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入睡。無魂仙睡著的時候,法力會有所減弱。這恐怕是救人的唯一方法了。”

櫻桃一時興奮地說:“那太好了,可是該如果讓他入睡呢?”

銀狐仙又說:“你不要高興得太早了。實際上經歷了上次的三日之約之後,安墨萱今生在世間的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對她最好的方法就是救出她,讓她結束此生快去輪回,而不時讓她繼續留在這個世間。至於如何讓無魂仙入睡,恐怕解鈴還需系鈴人,要看他當初是如何醒來的。”

櫻桃想了想說:“是萱萱姐姐拉琴的時候,無魂仙聽到了琴聲醒來的。”

銀狐仙說:“如此看來,還要靠那琴聲讓他入睡。然而,這種方法我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並不是任何的樂曲都可以。以此看來喚醒無魂仙的那首曲子中一定是有什麽東西觸動了無魂仙,才會讓他醒來,而只有找到這裏面的奧秘,才可以知道是哪種旋律才可以讓他入睡。你懂嗎?”

櫻桃聽後,皺眉苦思。片刻之後,她好像想到了方法,笑著說:“爹爹,我想我可以試一下。但是,如果真的能讓無魂仙入睡的話,你是否真能救出萱萱姐姐?”

銀狐仙說:“若他真是入睡了,我就可以召集周圍法力高強的幾個狐仙,我想我們應該可以打開安魂殿的封鎖,救出人來。只是,當無魂仙再次醒來的時候,知道這一切了,怕是會大怒。哎!不過,我們走一步,看一步吧!想他再醒來的時候,又會去找糾纏下一個喚醒他的人了,恐怕也就顧及不了太多了。想他無魂仙也不會為了一個女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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