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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第5章 牙行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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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5章 牙行動蕩

◎我也去◎

清晨,安業坊東坊門前

沈意和邵志提前一刻鐘在此等待客戶。

由於酒樓飯口是夥夫最忙的時候,為了不耽擱活計,約定的辰時初看房。

客戶小東子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個子不高,愛說話,也很準時,是通過一個朋友介紹到邵志這的。

她倆按照此前定好的順序,帶小東子依次看了三套宅子,原本打算在第三套逼定一下,但是小東子怎麽都是還要看看。

她便知道不能這套宅子不成,沒有逼定的必要。

小東子臨走時麻煩她倆再給找找。

邵志有些灰心,“你看,無論如何也不見賣主談價,是不是耍咱們玩,不是真的想買宅子。”

“不是,應該是買。”沈意覺得還是宅子沒有打動小東子。

視線掃過斑駁的舊坊墻和隨從可見的生活穢物,是了,這裏環境太差了,方才在坊門口等小東子時,她無意聽見老人們閑聊,這個裏坊的百姓都是逃難過來的,官府為了安置他們,才建了這個裏坊。

那麽小東子定是想要一個環境好一點的宅子。

“有沒有環境比這好,住戶身份比這高,符合他要求的宅子。”沈意馬上問邵志。

邵志想都沒想,回絕道:“那樣的宅子有許多,哪一套房錢他也買不起。”

還有預算的問題,沈意回想上輩子自己遇到預算不高卻想住高檔小區的客戶,是怎麽解決的。

是了,可以選在緊鄰高檔小區的旁邊。

沈意想到便問:“邵志,你想想有沒有臨近好的裏坊,但卻是散院,價格便宜的宅子?”

她剛穿越來不過幾天,沒看過幾套宅子,房源還得邵志想,“要是沒有,咱倆就去掃掃盤。”

邵志思索了一會,真想到一套:“在修德坊那有散院,前幾天曾有來登記賣宅子的,還留了一把鑰匙,距離牙行太遠,我就沒去看,說有裝修,價位二百四十兩。”

聽上去不錯,完全符合小東子的要求。

“那現在咱倆就去看。”沈意想知道宅子實際是什麽樣。

宅子太遠,兩人決定先步行牙行取鑰匙,然後租馬車來回。

乘馬車到了宅子附近,下來後才發現環境意外之好,修德坊應是住了一個大戶人家,墻內種了一排排杏樹,枝幹都伸到了坊墻外面,使得整條巷道幽深安靜。

她倆要找的宅子就在坊墻對面,位置也非常的好,開了鎖,進去是一個小三合院。

正房兩間,棚頂的紙還簇新,重新換過的龜錦紋窗欞,門也是近期刷的漆,每間屋內配有床和櫃。

東邊一間廂房,西邊一間竈房,因為小東子是夥夫,沈意還特意看了竈房,有兩口新的鐵鍋,一個大水缸。

宅子無論從間數,裝修,價格,環境都十分符合小東子的要求,好房不等人,兩人研究馬上找小東子來看房,邵志便坐馬車去接小東子,她在此等待。

同沈意預料的一樣,小東子進來就相中宅子了,商定明日辰時初約賣主談價。

先用馬車將小東子送回了酒樓,然後兩人才回牙行,馬車跑了好幾趟,講了價也要十五文,邵志搶先付了銀錢。

到了牙行後,邵志連飲三盞茶,立刻翻找賣主的登記住址,馬不停蹄地去找賣主約時間了。

日升月落,轉眼又是一天。

沈意和邵志早早來到牙行,為談價做好準備。

小東子先到的牙行,一起來的還有他們酒樓的王掌櫃。

小東子沒有談過價,不是很懂,讓沈意教教他,沈意便也誠心的告知:“出價的時候可以出的低一點,賣主不賣也沒關系,可以慢慢往上加價,談崩了也沒關系,還有她和邵志周旋。”

少頃,賣主也到了,賣主是一個而立之年的中年男子,穿了件靛藍色夾袍,看裝扮應該是個行商的。

進來以後,他就找了一個角落坐下,將手裏的契約書遞給邵志。

邵志自己先過目一遍後,接著遞給沈意。

沈意詳細審查了一遍,房契是購置,十年前過的契,蓋有官衙大印,地契和房契是同一人,與戶籍也對得上,賣房同意書也有。

小東子也把戶籍遞過來,沈意看了,也都沒有任何問題,便開口道:“買主這邊戶籍已核查,沒有問題。賣主這邊房契等相關手續都有,也沒有問題,那麽關於房屋的價格,你們雙方商量一下吧。”

王掌櫃傾身向前,將手放在腿上,先開了口:“不知咱倆誰大,我就暫且叫你一聲老弟,宅子我們也看了,說實話,三合院,不是很可心,但是小東子不介意,也就想咱們見面商量商量。”

“出的價有點低,老弟你也別生氣,我們給你出二百兩。”

中年男子聽完以後,將一只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也不看王掌櫃,低頭註視椅背,沈默了一會才道:“那不能賣。”

王掌櫃呵呵假笑了一下,緩解尷尬繼續說道:“老弟,小東子從小在我那酒樓打雜,後來學徒掌了勺,勤快肯幹,小夥子不容易,你看給讓點。”

中年男子用手摩挲著椅背,想了一會道:“給你們讓五兩。”

王掌櫃明顯不是很滿意,“老弟,讓的太少了,我們確實沒那麽多錢,二百兩小東子還得和我借一部分,你看能不能再給讓讓。”

“不能再讓了,再讓就賠錢了。”中年男子看向王掌櫃拒絕道。

見場面僵硬,沈意適時開口:“買主,你給出了價,賣主也給你讓了五兩,你看看,咱們這邊是不是再添點。”

王掌櫃會意,立刻改口道:“我們也是誠心買宅子,再添五兩銀子,您看成不成。”

中年男子依舊手指摩挲著椅背,面露難色:“那不能賣。”

見王掌櫃不知如何繼續說,又看向她。

中年男子話不多,反反覆覆就一句話,她也很難判斷出是否有議價空間。

只能委婉道:“賣主,買主出了價二百兩,現在又給你添了五兩,誠意十足,你也適當讓讓。”

中年男子沒再把弄椅背,看向她,“本是打算在那宅子住的,才重新裝修了,因為急用錢,不得不賣,總也不能讓我把裝修的錢都賠裏。”

正醞釀要怎麽說,小東子卻沈不住氣了。

他沖動開口:“再給你加二十兩,行就賣給我,不行,就白折騰你來一趟了,我們只好再看別的宅子。”

沈意心裏咯噔一下,恨鐵不成鋼,價還沒怎麽談呢,就因為賣主幾句話沈不住氣,怎能一下子給加這麽多,之前不是教一點點加,如此行事,價格不是完全被賣主拿捏。

反觀中年男子還是那個姿勢,手又再次把弄椅背,不緊不慢道:“那不能賣。”

聽完他說的話後,王掌櫃站了起來,拉起小東子,“那我們不能買了。”

又轉過身對她和邵志道:“給二位添麻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宅子還得拜托再給留意留意,我們隨時能看房。”

講完便拉著小東子出了門。

邵志立馬跟了出去。

沈意知道王掌櫃不會真的走,自己要做中年男子的工作。

她道:“您和買主價格差距只有十兩,其實不算大,您看是否再讓一些,您宅子剛掛出沒幾天,就遇到這麽誠心的買主不容易,讓價雖然導致少賣了幾兩銀錢,但您是行商的,宅子賣了立刻能拿到大筆銀錢,此錢周轉賺到的銀子要比讓的幾兩銀子多得多,您考慮一下?”

中年男子沈思了一會道:“是這麽個理,那我也狠狠心,再讓五兩吧。”

他太沈穩了,饒是她經驗豐富,但是論掌控人心,她不及這個賣主。

沈意出來陳述了中年男子再讓了五兩銀子,詢問這個價格小東子和王掌櫃是否同意購買,王掌櫃拒絕了,他們給的已經很高了,不能再添了。

如此,沈意又回來同中年男子周旋:“買主態度很堅決,不同意再加五兩。”

“這個客戶在看您宅子之前,有幾套備選房源,都是四合院,裝修也都不錯。”

“我們是主推了您這套房源,他們才決定談價的,如果今天沒定您這個宅子,他們很有可能研究之前看的,你們之間現在只有五兩的差距,您再考慮考慮?”

中年男子不為所動,老謀深算道:“可以再讓五兩,家具我帶走。”

沈意再次出來同小東子商量:“賣主同意再讓五兩,家具帶走。”

小東子訝然:“我成親不能沒有家具啊,家具拿走了,我睡哪。”

“你成親,自不能用別人的床,床是有忌諱的,如果之前用床的夫妻不睦,也會影響你們夫妻關系的。”沈意記得好像是有這麽個講究。

“真的嗎?”小東子疑惑。

王掌櫃肯定道,“是有這個講究。”

既然如此,兩人商量了一下,同意了讓五兩銀子,家具拿走。

幾人回到屋內,商談了相關細節,簽了白契,約定五日後去官府過紅契。

忙完,已近晌午。

邵志提議請她去吃面。

一碗面八文錢,對於雖賣了房還沒有一文錢進賬的兩人有些奢侈了。

她從家中帶了鹹菜,買個一文錢的包子墊墊就行,邵志卻不同意,他表示簽了單,高興,他請客。

面條是扯的細面,雞肉吊的湯底,賣相一般,味道尚可。

非常清淡的口感,讓沈意想起了上輩子賣房時獨自發傳單,貼廣告的孤單日子,那時如此辛苦賺來的錢,舍不得花,中午只能在小面館吃一碗六元面條,是苦是甜,終是再也回不去了。

吃過面條,回到牙行,這幾日沒有來牙行的幾個房牙也來了,在店裏吵吵嚷嚷的,臉色都不太好。

原來東家要關閉全部分店,明日開始所有人都要回東街總店,並且每個人需要簽署賣房軍令狀,一個月必須完成十兩銀子的業績。

那最少是成交七到八套宅子,如果不想簽署賣房軍令狀,今日就可以離開,未開的銀錢,牙行一分不差給結清。

店鋪裏以那未教沈意一天的掛名師傅為首,認為出來做事就是要快樂,這樣事多的東家他們可不伺候。

是不伺候麽,明明是不敢簽,怕完不成沒有面子,丟人。

如此沒有勇氣,承擔不了責任的男人,她最是看不上。

邵志低聲過來問沈意:“怎麽打算的?”

“簽軍令狀,去總店,你呢?”沈意斬釘截鐵地道。

邵志看了眼店裏沸沸揚揚發著牢騷的房牙,簡短道:“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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