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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第1章 與君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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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1章 與君初見

◎而此時槅扇口站了一個男子,長身玉立,背對著她◎

北方深冬的夜晚,萬籟俱寂,只有偶爾傳來的簌簌風聲。

沈意感覺很冷,她是被凍醒的,蓋著被子仍冷得牙齒打顫,睜開眼睛,方覺周身已換了環境。

一股不屬於她的記憶席卷而來,在一陣繁亂中頭腦逐漸清醒,她,穿越了,穿到陌生的古代,穿在了一個和她同名同姓的姑娘身上。

原主一家三口本是鄉下的農民,因僅生了原主這一個姑娘,在看到不會有生兒子的可能後,老太太言無兒不入老沈家祖墳,將原主一家攆了出來。

走投無路一家人只好到城裏謀生,父親在碼頭出苦力,母親漿洗衣裳,日子本已萬分艱難,原主家的那位老太太仍變著法的搜刮,每年索要大筆養老錢,這個時候又不提分家的事了。

原主是做房牙的,可惜苦苦堅持了近五個月,卻一套宅子也不曾賣出去,本就情志抑郁,又不小心感染了風寒,在這個靜謐的深夜,悄無聲息的香消玉殞了,換了沈意穿過來。

沈意,上輩子的職業就是房產經紀人,賣房子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事情,在這個類似宋朝的時代,商業快速發展,她也可以憑借現代房產知識和中介的銷售經驗賺錢。

身上的風寒並沒有隨著她的穿越變好,古代治病,都要吃中藥,中藥不僅味道苦澀,還需要自己抓藥熬,她實在不願熬藥時一直聞著藥味,想到上輩子針灸治過咳嗽,便打算明日一早就去看病。

醫館

沈意進入醫館後,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縱深的走廊,廊裏坐著滿滿的病患,僅大門口有兩個椅子空著。

穿過走廊,盡頭處有一槅扇,過了這道槅扇才是內堂所在,郎中在裏面看診。

而此時槅扇口站了一個男子,長身玉立,背對著她,遲遲未動。

踮起腳尖,只看到了男子束著玉冠的發,無奈試著探頭左右張望,結果除了男子穿著青衫的肩膀,什麽也不曾瞧見。

最後只有一個總結,嗯,他好高。

等了一會,也不見男子進去或者出來,一直擋在槅扇口,使人不能通過。

這人真沒有素質,擋道了不知道嗎,無奈喚了一聲:“公子,你進嗎?”

男子轉過頭,可能是沒有想到人矮,視線從平視轉而向下。

她確實身高只到他胸口,平視看不見她。

也就一瞬的時間,男子一言未發,側身靠向裏側,露出狹窄的門口。

槅扇口昏暗,她只掃了一眼,隱約見其是個年輕男子,大約二十二,三歲,劍眉星目,鼻梁高挺,竟是十分英俊。

進去的時候,餘光瞥到男子緊緊貼著墻壁,好像怕她碰到他。

內堂裏老郎中正在給幾個孩子紮針,孩子紮完以後,她才去號脈。

脈涼,風寒侵襲,老郎中在她手上和脖子前紮了幾針,等兩刻鐘方可進來起針。

再次要過槅扇口時,此前擋道的年輕男子依舊站在方才的位置,在看到她要出去後,站向裏側,讓出門口。

穿過時,餘光瞟到男子更緊地靠著墻,似乎怕碰到她。

出來後,想要找個位置坐下,視線掃過附近的椅子,都坐滿了人,僅剩一把空椅子,可惜椅子上面有件黑色的鬥篷,應該是有人的。

在她視線從空椅子上移開的時候,與坐在旁邊的一個少年目光交叉而過,那位少年便站起身來,“坐這裏吧。”

沈意可沒有讓少年讓座的意思,雖是病人,但她是一個年輕人,如何能要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讓座,想到進醫館的時候大門口處是有空椅子的,可以去那裏坐著等起針,忙拒絕道:“不用,不用,大門口處有椅子坐。”

少年聽後卻快速地從椅子前離開,對她道:“姑娘坐吧,我不看診。”

少年如此謙讓,沈意不好再拒絕,笑著道了謝後便坐下了。

這個時候槅扇前的年輕男子也走過來,在了放鬥篷的椅子上坐下。

見到他手上紮著的針,才反應過來,原來是紮針的人多,她第一次來不曾註意到這點,男子卻是一直謙讓地等在門口,直到沒有病人,才進去紮針。

懊惱自己想當然地認為是男子擋了道,沒有素質,無知無覺中做了插隊的人。

這時,讓座的少年對男子問道:“公子,要看書嗎?”

少年原來是男子的小廝。

相鄰而坐,男子又是側著身背對她,此時她方註意到所有人都是穿棉袍等厚衣服,而男子只穿了一襲青衫,青衫帶有暗紋,錦緞面料,應是富貴人家的公子。

聽到小廝話後,男子朝內堂望了一眼,才道:“不看。”

他的聲音不像一般男子的低沈,反而如在鵝卵石中流淌而過的泉水,清潤又好聽。

“我幫您舉著。”小廝彎腰靠近男子,低聲說道,帶著對於男子讀書行為的放縱。

想來是個書癡,平時大部分時間都用來讀書,小廝才會如此。

男子定定看了小廝一會,頓了頓,才道:“不看。”

說完話後便轉過半邊身子,拿起椅子上的鬥篷,將其遞給小廝,端坐在椅子上。

見男子雙手紮著針還如此連番大動,沒忍住問道:“你這麽動不會覺得疼嗎?”

男子聽到後,轉頭看過來,近距離下她才發現,男子雖面龐如玉,神色卻疏離清冷,就在她以為男子不會回答時,卻聽他道:“不疼,你第一次紮針?”

她滯了一瞬,上輩子紮的針算不算,“不是,沒紮過這種針法。”

男子目光在她舉著的手上停留一瞬,眼底帶了些了然,“你這樣舉著雙手,堅持不到兩刻鐘,試著將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可能會好些。”

她便聽從他的建議將手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是不是好多了?”男子問道。

“嗯,沒有那麽疼,也舒服很多。”沈意帶著謝意回道,順便解釋了一句:“剛才不是故意插隊,實在是第一次來,不知道情況。”

男子聽到後,並未言語。

她低頭看向自己紮著針的手,意外註意到,由於她的手搭在扶手上,男子的手搭在腿側,兩個人的手無意間僅一拳相隔,黑白分明,不是男子的手黑,而是她天生膚色比一般人白,兩只手放在一起才會有很明顯的顏色區分。

男子的手比她大很多,骨節分明,手指修長,一般這樣的手藝術天分都很高,知曉了他讀書成癡,就不知道,古人講究的琴棋書畫餘下三樣,他是不是同樣擅長。

靜靜等著時間。

聽見老郎中問道:“裴允文,《左傳》你讀過幾次?”

她隨著聲音看向內堂,老郎中正站在槅扇口看向走廊。

坐在旁邊的男子回道:“看過五次,每次看都有不同的領悟。”

“你進來,咱們聊聊,坐那麽遠幹嘛!”老郎中不滿道。

男子便起身進了內堂,小廝也跟了進去。

裴允文麽,名字與他這個人倒是相符,清雅內斂中有著濃濃的書卷氣。

沈意起針後,在槅扇口看針灸註意事項,這時狹窄的槅扇口沖過來幾個孩子,她本能地往後躲了躲,沒料到後側有人,正撞入那人懷中。

她快速努力站穩,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轉過身發現被撞到的人,是剛剛一起比鄰而坐的裴允文,可此刻他的臉色不覆之前兩人說話時的淡然,變得異常冰冷,只見他三兩下解了衣帶,將青衫脫了下來。

怎麽突然之間脫衣裳。

裴允文將青衫甩給小斯,“出門燒了。”然後拿起一旁放置的鬥篷披上,長腿一邁,越過她離去。

事情太離譜,後知後覺的才反應過來,是因為被她撞到,才要燒衣裳,燒了,怎麽燒,趕忙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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