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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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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魏來風用不同人的名義在好幾個城市租房,派人去看過,沒有發現向明曦。目前只有一個地方顯示入住,是她的父母,派去的人打聽過了,老兩口說是女兒送他們出來旅行,讓他們慢慢玩才租的房子。”白霧淡淡地陳述。

“那再觀察觀察?”簫安然臉皺成一團,很是苦惱。

“不用了。”明希剛回了消息,放下手機繼續說:“如果小曦有心想躲,我們找不到她的。”

“我就該再盯緊一點魏來風的!上個月她有好幾天都沒去上班,肯定是去見小曦了!說起來真是邪門,我每次讓保鏢跟著她,總是會跟丟,好好的車突然就不見了!”簫安然煩躁地抓著腦袋,指尖在頭發裏抓來抓去。

“我們只能……再等等,再等等。”等到,魏來風履行承諾的那天。

電影項目必須盡快投入拍攝。

不缺資金投入,施行鹿也恰好沒有拍攝安排,她對這類題材劇本本就感興趣,很輕易就同意了擔任導演,並且帶了班底。多方運作下,電影項目很快投產拍攝。

《她的故事》——電影最初的名字是這樣寫的,也是向明曦寫在劇本上的名字。

秋意將晝夜拉成等長,古樸的儀式,有人崇敬祭了月亮,工整地在宣紙上謄寫祝文,夜越來越長了。舉國歡慶的日子到來,人們將喜氣帶往華夏的每一寸土地,轉眼,十月的尾聲裹挾著最後一絲秋日餘溫,一部分地區的天氣如同坐了過山車,白日與夜晚的溫差越發大了。

月初的一場雨,讓最後的暖意也消散在微涼的空氣裏,猝不及防地,將一座座城市塗成灰蒙蒙的畫布。在冬日的寒風中,人們紛紛裹緊外衣,穿梭在大街小巷裏,那呼出的白氣凝聚了片刻時光,卻又迅速化在突起吹拂過的一陣風中,了無痕跡。

隨著第一場雪落下,北方的天氣愈發冷了,學生們走走停停、嬉笑打鬧,大街小巷間奏響了平安的曲調,情侶三三兩兩拉著手,幸福地在白雪上踏過。一月的黎明來得格外緩慢,放在窗邊的葉片上凝了一層霜,山上緊緊裹著羽絨服的人們等了許久,才等到天邊泛起微光,靜悄悄地劃開新年的第一個晨曦。

電影殺青那天,滬城也下了冬日的第一場雪。

滬城靠海,往年少有降雪,今日這雪雖然不大,卻也將燈火通明的滬城籠罩上一層薄薄的白。

明希仰著頭,一片又一片雪花從眼前飄落,它們似乎毫無規則,又好像遵循了某種設定好的程序,落在發梢,落在掌心,落在腳下。

再過幾日,又是新年了。

那落在掌心的雪花,終是不敵手心的溫度,悄然化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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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向明曦。

收到短信時,明希正坐在陽臺上發呆,其實也不算發呆,她聽著向明曦當初錄制的廣播劇,放任自己陷入懶人沙發裏,懶洋洋地癱著。不止廣播劇,電影、電視劇,乃至活動片段,明希動用鈔能力剪出向明曦的單人CUT,有太多思念的夜晚,需要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面容來慰藉心底的不安。

除了聲音和畫面,向明曦所留下的物件,是為數不多能確定向明曦存在的證明,因為種種不明原因,一些采訪視頻接二連三地消失。

明希一動不動地望向月亮,讓那清冷的光輝落在她臉上,卻帶不來絲毫暖意。

電視裏還在播放晚會,還有幾分鐘,就要迎來新年的鐘聲。

專屬於向明曦的提示音響起時,明希楞了一下,太久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以至於她沒能及時反應過來。時隔許久,那朝思暮想的號碼,終於,再度,發來了一條信息。

可剛一點開,明希就看到了這句話:我不是向明曦。

緊接著第二句:不要回覆。

背後有寒意冒了出來,明希攏了攏衣服,起身走回室內,暖意迅速包裹了她,將寒氣驅散些許。明希坐在沙發裏,將短信繼續看下去,短信內容並不長。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還愛向明曦嗎?

如果你還愛向明曦,那麽,和簫安然一起去找魏來風,告訴她,是“她”讓你們來找她的,她會告訴你們。

三天後,我等你們來。

Ps:別穿高跟鞋,穿點走路沒聲音的鞋。

死死地捏著手機,青筋凸起,明希緊咬著嘴唇,直到口腔裏充斥著血腥味,明希才將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按了下來。

有前車之鑒在,明希怕它是偽造的陷阱,也……更怕它只是陷阱。

心跳,無法平緩。

零點的鐘聲敲響,絢爛的煙火在黑夜上空炸開,將這人間照得五彩斑斕,絢麗多姿。

不停歇,不停歇。

那接連綻放的花火,睜了眼,瞧著這多彩的人間,點起了燈火萬家。

等到一切都歸於寂靜,明希依舊清醒,眼裏滿是血絲成片,反反覆覆看著這條短信,簡短的文字被印刻在眼底。

嗡——嗡——手機在震動,是簫安然。

“餵?安然?”明希接通電話,此時已近五點,簫安然從未在這個時間段打來過電話。

還未將疑惑問出口,簫安然急匆匆地打斷了明希:“希寶!我收到曦姐發來的消息了!我的老天奶,我半夜醒來看手機有亮點,一看給我嚇醒了!不對!對方說她不是曦姐!”

“她問我還在找向明曦嗎?如果在找,讓我問你還愛不愛向明曦!還讓我帶你去找魏來風!老天奶!這次是真的還是又是陷阱啊?!”

簫安然果然也收到了,明希毫不意外,對方特意強調了要同簫安然一起去,那自然會給簫安然也發去消息。

明希沈思了片刻,對簫安然說:“等天亮了,我們去找魏來風。”

“嗯嗯好。”簫安然又問:“要帶上白姐姐嗎?”

“不,對方沒說,我們不要節外生枝,我會和霧姐姐說一聲。”明希頓了一下,接著說:“安然,你先休息,早上起來問一問魏來風在不在滬城。”

“保證完成任務!”簫安然回答得鏗鏘有力。

掛了電話,明希告訴自己現在必須休息,她躺在床上毫無睡意,翻身從床頭櫃上的瓶子裏倒了一片藥,喝了口水囫圇吞下。不知過了多久,藥物漸漸起了效用,明希終於睡了過去。

明希睡得並不好,夢境雜亂無序,夾雜著記憶與未知,恐懼與思念,她睡著了,醒來仍舊是疲憊的。

艱難在夢中徘徊到太陽升起,明希不敢睡太沈,安眠藥只吃了一片,效用有限,醒來時距離入睡也才過去三個小時。簫安然還未有電話過來,明希卻不敢再睡了,強撐著精神去浴室沖了個澡,企圖用水讓她自己清醒清醒。

先是發了條消息詢問白霧是否起來,得到準確回應後,明希撥了電話過去,簡略地說明了情況。

“問到了你同我說一聲,我派人送你們過去。”白霧說。

明希沒有推辭,到底是沒能休息好,現下她的情況並不適合長時間開車,明希清楚這一點。

九點剛過,簫安然就帶來了魏來風的消息,魏來風果然不在滬城,但好在穗城不算太遠,許是兩城之間來往頻繁,航班並不少。春節期間臨時買票雖然票價不菲,但對於明希和簫安然來說這不構成問題,最近一班有票的飛機還有兩個多小時,明希很快與簫安然達成共識,兩人迅速收拾好行李,於機場碰頭。

兩個小時二十分鐘的飛行不長,公務艙提供了舒適的行程服務,裝有戒指殘塊的盒子被明希握在手中,木盒質感溫潤,指尖摩挲著,好似感受到了,它曾經所承載的期待。

知道她們要來,魏來風派了車接,穗城冬日也是帶著暖意的,比滬城要暖和得多,明希脫了大衣掛在手臂上,口罩和墨鏡卻沒取,畢竟是明星,還是需要掩人耳目。雖然作用並不大,明希在心底給許海山和工作室的成員們道了個歉,她們,大抵是要加班了。

等許海山火急火燎的電話打來時,明希剛見到魏來風,“抱歉,海山姐,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晚一點再回覆你。”沒等許海山回應,明希就掛了電話。

魏來風是和家人在一起過年,明希和簫安然借了好友身份拜訪,乖巧地和魏家母親打招呼,而後隨著魏來風去了書房。

“大過年的,明小姐和簫小姐是有急事嗎?這麽著急見我。誒,先說好,別問我小曦的消息。”茶桌前,魏來風動作嫻熟地燙壺、倒水、置茶、註水,為二人倒好茶放置身前桌面上,挑了挑眉,“嘗嘗,年前才買的普洱。”

像是天生不對付,簫安然一進了書房就齜著牙打量,“你你你你你!你以為我想在大過年來找你啊!還不是——”

“是‘她’讓我們來找你的。‘她’說,你會告訴我們。”明希直截了當說出了她們此行的目的。

“她?誰?我認識很多人,哪個她——”魏來風毫不在意地說著,慢慢品了口茶,突然像是意識到什麽,她楞了一下,繼而喃喃自語:“她?難道是……”

魏來風猛地擡頭直視明希,連杯中的茶水灑了都不在意,“你是說‘她’?你們怎麽會知道‘她’?”

明希瞇了瞇眼,心想,魏來風果然知道,她拿出手機將短信展示給魏來風看,“我和安然收到了‘她’發來的短信。”

簫安然聞言也將手機拿了出來,調出短信給魏來風看。

那號碼的確是向明曦的,魏來風仔細看了看,但心裏還有三分狐疑,生怕明希和簫安然是在用計對她。

魏來風的手機震了兩下,她收回視線對明希和簫安然比了個抱歉的手勢,拿起桌面上的手機點開。看清來信後,魏來風的表情明顯停住了。

那是一條來自向明曦的短信,或者說,是來自“她”的短信,用如今向明曦所使用的號碼發來。

可以告訴她們了——那條信息如此寫著。

魏來風放下手機,調整了神色,表情沈重起來。

“好,我告訴你們。”

魏來風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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