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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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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吻由向明曦開啟,也是向明曦主動結束了這個吻,用那情意綿綿的沙啞嗓音說:“帶著它,至少三天不許取,好嗎?”

明希換了一口氣,拉過向明曦讓她坐在腿上,好奇又打趣地問:“為什麽是三天?不該讓我戴一輩子不取下來嗎?”

“讓我起來,你的腳!”向明曦擔心壓著明希了。

“沒事,我說沒事就沒事。”明希的氣息有些不穩,手從下擺探了進去,在向明曦意亂情迷之時開了口:“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麽是三天?”

向明曦防不勝防,輕輕按住了明希的肩膀,明希再一次將吻落在她頸間,呼吸更加不穩了,連下意識的隱瞞都忘了:“是……姐……說的。”

因著明希的動作,那個“阿”字並沒有發出音來,明希便聽見了“姐”這個稱呼。

“姐?你有姐姐嗎?”明希想到了向明曦的病中夢囈。

“不是……是我之前……說……教過我的……那個姐姐。”向明曦忍著身體上的感受,含糊地將問題回答。

“方便帶我去見見她嗎?”明希又問。

“明希。”向明曦抓住了明希動亂的手,喘了一口氣,她想到了阿姐消散的那一幕。

向明曦的眼眶霎時間濕潤起來,她拉出明希的手,對上明希的眼睛,有淚從眼眶裏湧了出來,滴在明希的衣衫上,落成一個小小的深色,向明曦的聲音悲傷又沙啞:“見不了的,明希,見不了的。阿姐她,現在不在了。”

這些時日,向明曦一直壓著心裏的悲傷,無法說也不敢哭。

但,向明曦真的不難過嗎?

答案是否定的,向明曦怎麽可能不難過,近十四年的朝夕相處,阿姐早已成了向明曦生命裏無法分離的人。阿姐消散的那一瞬,向明曦有種感覺,阿姐再也回不來了,可她只是自欺欺人地欺騙自己,阿姐能夠回來。

可那張印著金色“契”字的紙張,也在她眼前碎裂開來,向明曦只來得及堪堪抓住幾塊碎片,便也隨風散了去。

阿姐也許……不會回來了。

向明曦清晰地意識到這個殘酷的事實。

在向明曦話語說出口的那一刻,明希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看著向明曦含淚的雙眼,明希抱緊了她,讓向明曦埋在她頸間,明希輕輕拍著向明曦背,放柔了語調:“對不起小曦,我不該問的,你想哭就哭吧。”

但向明曦沒有放任悲傷的情緒浸染,她埋頭讓眼角在明希衣衫蹭了蹭,讓淚水被衣料沾去,讓淚意被壓回心中。直到情緒平覆想來,向明曦才重新擡起頭,捧著明希的臉吻了上去。

“明希,我們做吧。”向明曦說。

“小曦。”明希神情不忍。

“沒關系的,都過去了,我早就知道會有那麽一天的,所以,沒關系的。”向明曦強打精神露出一個笑,勾著明希的脖子,將吻落在明希耳朵上,“明希,想安慰我的話,就帶我沈淪。”

向明曦並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始終不打算將所有的真實告訴明希,向明曦自以為是地下了決定。

由親吻開始,呼吸隨著掌心起伏,一點一點往下落,明希不自覺地動了動腳,雖然做了處理,但還是有些不適,明希下意識皺了皺眉。

“算了,你的腳還傷著。”向明曦自然察覺到了明希的異狀,忽地洩了氣,松開明希打算退下來。

“小曦。”明希拉住了她,扶著向明曦的腰,將吻印在她的喉嚨上,輕咬脖頸上的肌膚,“小曦,我腳沒事的。”

“但……”向明曦還是不放心,已經散了幾分心思。

明希卻又起了心思,安慰也好,欲望也罷,被撩撥了的明希不想到此為止:“那——”明希在向明曦耳邊耳語了幾句。

“好。”向明曦紅著脖子答應。

向明曦也是想放縱的,她們所剩下的時間並不多了,向明曦想讓記憶再深刻一點兒。

就讓她們,最後,再放縱幾日吧!

燈光被調至昏暗,眼前的一切也晃蕩著昏暗,風在細語,樹在低喃。

這是獨屬於她們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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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明曦又一次在半夜時分醒來,身旁的明希還在熟睡,向明曦靜悄悄地起身,隨意披了件衣服,光著腳,輕手輕腳地走到陽臺上。她陷入懶人沙發裏,然後,擡頭望向月亮,清冷的光輝照在她臉上,讓那血色被遮蓋,襯得面色蒼白起來。

若是明希在這裏,她便會發現,月下的向明曦少了幾分白日時的生氣,卻多了幾分虛無縹緲,就好像下一瞬就要消散一般。

向明曦並沒有在那坐多久就回了屋內,她站在那裏讓身體暖和後,又輕悄悄地躺回床上,就好像從未離開一般,明希始終未被吵醒。

第二天醒來,向明曦依舊精神奕奕,跑步、鍛煉、做飯,如同往常一樣含笑喚醒明希。

借著受傷作為借口,明希得以推掉今年的生日宴,只在中午約了幾個親朋好友到家中一聚,白霧、許海山、許清然她們都來了,還有幾位向明曦沒見過的明希少時好友。簫安然也來了,其他幾人本也要來,但都臨時有事,便拖簫安然把祝福與禮物帶到,簫安然激動地不行,但或許是姐姐們氣場太強,此刻簫安然安靜得像個鵪鶉。

迎著道道目光,明希牽起向明曦的手,在朋友面前大大方方地承認了這段戀情,無名指上的戒指是明晃晃地昭示。

好友們一一打量起向明曦來,雖各有疑慮,卻也含笑送上祝福,白霧同樣將祝福說出。

“恭喜姐妹脫單!祝你們幸福!”

“結婚時別忘了喊我們!都別和我搶,我要當伴娘!”

“姐妹們!讓我們舉杯祝福這對情侶!”

“長長久久!百年好合!”

窗簾遮光性很好,白日裏將它們拉上,再關了燈,便也和黑夜沒什麽區別了,待向明曦將蠟燭點燃後,明希閉上了眼,在心裏將願望緩緩述說。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明希!”

好友都是三十好幾與四十來歲的人了,可她們在這時,卻和少時一樣,圍在明希身邊唱起生日歌,將真心的祝福送上。

明希是個專一的人,連許願也是如此,從前沒和向明曦談戀愛時,明希的第一個願望總是想要與向明曦相識,而後相知,而後相戀、相愛,最後的最後,期望相守。

後來,她們相愛了,明希便只求相守一生。

希望能和小曦一起平安到老。

呼——明希將蠟燭吹滅,燈光隨之點亮。

“來來來,快切蛋糕。”許清然已經迫不及待了。

不大的蛋糕被分成十份,但與向明曦生日時不一樣的是,明希生日並沒有蛋糕大戰,而最跳脫的簫安然哪裏舍得用奶油抹偶像?所以,眾人也就都舉止優雅地品嘗蛋糕,簫安然也端起架子成了優雅的一員,她們都是註重身材的人,並不會大快朵頤,淺嘗即止。

“你們要公開嗎?海山你怕是要忙死!”一位好友問。

“暫時不會,我們還要‘地下戀’一段時間,你們知道就行。”明希回。

“小朋友,要加油哦!可不能辜負了我們明希。”另一位好友語重心長地對向明曦說。

“我知道的。”向明曦笑著回應。

但恐怕,我做不到了。

無人知曉,向明曦的笑容背後,是怎樣的苦澀。

今日,便是第三日了。

大約三四點時,朋友們便各自離去,於是到了晚上時,沒有親朋好友相伴,明希的身邊只有向明曦。

眨眼間隱去不舍,向明曦關了火,將菜倒入盤中端出。今日明希生日,中午是兩人一起做的飯菜,但晚上這一頓,向明曦沒讓明希插手,一再要求要獨自給她做一頓飯。

這也許,是我能看著你吃的最後一頓飯了。

向明曦藏著話語不敢說出口,掩去不能顯露的情緒,她揚聲喚道:“大壽星吃飯啦!”

“好~”伴隨著回應,明希走了過來,腳腕上的扭傷已無大礙,此刻明希走路的姿勢和平常沒什麽兩樣。

“好香啊~小曦手藝真好~”明希看著桌上精致的菜色,湧入鼻間的香氣讓她食欲頓開,完全不吝嗇誇讚。

“那是。”向明曦做驕傲狀,捏了捏明希的胳膊說:“你多吃一點。”

“好~”明希笑著點頭。

一餐飯用時不長,向明曦洗完碗便同明希窩在沙發上看起電影來,《黎明前的告別》很早就上線視頻平臺,但兩人一直沒時間重溫。這幾日,向明曦拉著明希,重溫了許多影片,有明希的,也有她自己的,一邊看,一邊說著拍攝時的趣事。

時而歡聲笑語,時而認真討論。

和往日相處時一樣,是平日裏再普通不過的日常,向明曦將它們一點一點刻在心中。

向明曦透過雙眼,也將明希的面容,一點一點刻在靈魂上。

看完電影,時間也走到了八點,被向明曦推著去洗澡的明希倚在浴室門邊,壞笑著朝向明曦勾了勾手,語氣暧昧又勾人:“小曦,不和我一起洗嗎?不讓我拆我的另一份禮物嗎?”

向明曦瞬間理解了明希的意思,耳朵有些泛紅,卻很爽快地答應了:“好啊,你來拆吧。”

明希用在向明曦領間稍稍用力一拉,對方便順著她的力道走了過去

向明曦今日很主動,似要把餘生的力氣用完一般,索取也給予,溫柔又放縱。

地面的水滴是敘述者。

淺藍色的床單像海浪一樣,風聲吹得它起落。

一道道又一聲聲的呼喚,讓情與情交融。

直至人們倦去,相擁著,疲憊與滿足帶著明希進入沒有夢魘的深睡,放縱的情事讓明希累極了,全然察覺不到身旁人的動靜。

黑暗裏,向明曦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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