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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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娛樂圈內有黑暗嗎?

答案是,有。

向明曦不止一次遇見過。

剛剛入行時,向明曦就見過了,一個惡心的男性制片人將一張房卡塞到她手中,當時,哪怕是從未接觸過這些,尚且年輕的向明曦只覺得有許多惡心的蟲子從腳上爬了上來,黏膩的視線,讓人作嘔。

惡心、憤怒讓她一把將房卡砸在男人臉上,飛快地逃回了學校。

阿姐安慰她,讓她不要去了,可錢還沒結算,向明曦舍不得,更何況那時已是由公司簽下的合約,於是,向明曦第二日便又去了。

刁難如預料中降臨,一場炮灰落水的戲反覆拍了七八遍都沒能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得罪了誰,沒有人敢為她開脫。導演與制片人站在一塊,惡心地笑著。

三月的天,雖然比冬日暖了許多,可水依舊是涼的,反反覆覆掉落撈起,哪怕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更何況身體底子不大好的向明曦。

可刁難並沒有結束,到了晚上,向明曦就有些發燒了,但落水的戲份仍舊在繼續,甚至穿著濕漉漉的戲服去還道具的向明曦被關在了道具室,鎖門的人們嬉笑著離去,連燈的電源都唄斷開。

深夜的春日,還是寒涼,本就發起燒的向明曦逐漸燒得神志不清,阿姐在腦中焦急地叫著,向明曦的回應卻越來越弱。

【小曦!小曦!別睡!】

“阿……姐……好冷……我真的……好困……”

夜深的發黑,但這暗無天日的道具室沒有半點光亮,讓人根本不知道幾點,就在阿姐思考要不要強行上身破門而出時,門口傳來了動靜。

鑰匙被甩得叮當作響,男人們惡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知道後果了嗎?現在求求我,乖乖地聽話,我就放你一馬”

哪怕是處在高燒中,向明曦依然聽得清楚,咬著牙吐出兩個字:“做、夢!”

只是那聲音微不可聞,除了阿姐,沒有人聽清。

面上的憤怒平靜了下來,可心裏的怒火燒得漫天,禁錮與壓力都困不住她。

【小曦,你先睡一會兒,暫時把身體借我好嗎?】她輕柔地問。

“……好……”她迷迷糊糊地答。

門外的男人們還在說話,門內燒得神志不清的人睜開了淩厲的雙眼。

“怎麽沒動靜?不會出啥事吧?”

“哎呀哥,你放心,一個小炮灰,也敢拒絕你,放心,這口氣我肯定為你出。”

砰!

頭頂上的筒燈爆了一個,男人們交談的聲音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走廊的監控接二連三地爆掉。

你們,想死嗎?——男人們的眼前出現了火紅的文字,像是正在燃燒的火焰,浮現在半空中。

緊鎖的門砰的一聲從內打開,門鎖被破壞,門框也碎了,門板歪向一邊。

鑰匙掉在地上,兩個男人跌坐在地,身體突然動彈不得,只能瞪大雙眼恐懼地看著眼前打開的門。

這門,本是向內開啟的。

似乎有熱量,戲服已然幹透的【向明曦】走了出來,【她】整理著的頭發,一副悠閑自在的模樣。

【果然是你們。】

面前的人雙唇緊閉,分明沒有開口,聲音卻沖入男人們的腦中,聲音很大,炸得他們難耐地抱著頭。

【利欲熏心,作惡多端。】阿姐嫌惡地瞥了一眼,眼裏含著蔑視。

早在片場瞧見這兩人時,阿姐就察覺到了令人作嘔的混沌,雖然也勸過向明曦,可公司簽了合同,並不能像群演時期來去自如。本想著註意點,應該沒什麽問題,可沒想到惡人沒有底線。

阿姐也沒料到,人,竟然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我究竟是為了什麽?

頭痛欲裂,靈魂進入別人身體的感覺並不好受。

【想死嗎?】阿姐冷冷地開口。

兩道聲音充斥著男人們的腦海,仿佛要將他們撕裂,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在眼前,道具室的道具浮在半空中,有刀、有劍、甚至連凳子也都飄著。

【再來找麻煩,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麽是求死不能。】

她瞇著眼,露出一個笑,笑容不深,卻令人覺得恐怖不已。

男人們嚇的話都說不出來了,眼睜睜地看著東西向他們砸來,卻無法移動半步。疼痛,還是疼痛,男人們痛得暈了過去。

【咳咳】阿姐猛然咳了兩下,唇邊有鮮血溢出,然後很快消失不見,就仿佛那血並非肉身所出。

阿姐擡手就要畫,可驟然增大壓力讓她連動一下都是極為艱難的事情,不是身體上的,而是靈魂上的。

腦中有什麽閃過。

【該死!為什麽阻止我!】

【憑什麽這樣的人為禍人間你卻視而不見?天道何在?!】

【天道!我為的!不是這樣的人間!】

靈魂在吶喊,手上的動作沒有猶豫,壓力仿佛不存在似的,一氣呵成。

轟隆!春雷忽地炸響!接二連三,仿佛在回答什麽。

紅光沒入男人們的心口,火焰四散在空中。

九道雷聲已過,烏雲散去,將月色還給人間。

阿姐又咳了兩口血,還未落到地上,就消散於空氣中。

【呵,該回去了。】

向明曦還在發燒,身體的熱度遲遲下不去,連視線都變得模糊。

阿姐操控著向明曦的身體從換衣間找回衣服換好,然後去24H藥店買了退燒藥,在路邊旅店開了房間,用被子把向明曦裹得嚴嚴實實,最後讓靈魂之力游走全身,這才從向明曦的身體退出。

沒人發現,虛空中的身影,淡了不少。

阿姐寸步不離地守了一整晚,直到向明曦滾燙的體溫降了下去,這才放下心來。

醒來的向明曦對於昨日之事有些模糊,只記得自己被關入道具室,還聽見了導演和制片人的聲音,阿姐問了句身體借給她,之後的事情,向明曦就不記得了。

記憶很模糊,像在夢裏一樣,門打開了,東西飛了出去,像電影裏那樣。

神奇的是,高燒一晚上就退了下去,只是身體還留著病後的疲倦,到底還是不大舒服。

【醒了?】阿姐的聲音傳來,很近,卻很輕很輕,比往日虛弱了太多。

“阿姐?你怎麽了?昨天我?”向明曦環顧四周,一點兒瞧不見那偶爾能瞧見的,若有若無的人影。

和三年前一樣,有種要消失的感覺。

向明曦有些心慌。

【沒事,只是可能要睡一段時間了,不是今天。】阿姐似乎很困,一直打著哈欠。

【今天繼續去片場,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在此之前,將被針對的事情告訴吳爍,她應該會想辦法保你,然後今天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了什麽也別問,這劇大概率是完不了了,劇組從上到下,沒幾個好人,說不定還有機會得一筆違約金。】即便是困倦,可阿姐還是強打精神交代著。

“好。阿姐,你真的……沒事嗎?”向明曦仍舊是擔心。

【沒事,應該和之前差不多。】

現在是早上九點,向明曦和吳爍通了電話,隱瞞了昨晚的事情,只說門鎖是壞的她才逃了出來,因為害怕就在酒店待了一晚,掛了電話就退房去了劇組。到了劇組,發現劇組亂作一團,群演們小聲交談,似乎是導演和制片人都被送到醫院,而劇組到處都被破壞,但偏偏,監控也壞了,什麽也沒發現。

今日是沒法開工了,演員們各自離去。

道具師見到她有些驚訝,但損壞的道具讓他更為頭疼,更何況他本就心虛,就更不敢質問向明曦了。

到了中午,吳爍把她接了回去,之後的幾天劇組果然也沒有開工,聽說是導演和制片人燒得糊塗一直大喊有鬼,清醒之後卻什麽也問不出。

吳爍感嘆她時運不濟,才進組沒多久就遇上這事。

一周後,投資方派了人過來,劇組重新開工,可剛一開工,不少攝像機爆炸,就是道具斷裂,連威亞都是莫名其妙全部斷裂,好在是拿的時候就斷了,沒有人員受傷,可這接二連三的事故鬧得人心惶惶。

又過了一周,網上爆出原作小說抄襲,一時間鬧得滿城風雨,最後,這劇就停了,投資方撤資,項目徹底擱置。

只是女主角白霧那方粉絲在網上吵得天翻地覆,一時間,網絡上鬧得有些不大愉快。

向明曦在吳爍和公司的爭取下,還要到一筆違約金。

哪怕是公司扣了一部分,剩下的再捐了大部分以後,剩下的六百塊,對向明曦來說,也算是小有收入。

雖然不多,白忙活一場,但總比沒有好,向明曦很知足。

【我要睡一段時間了,小曦,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一定要小心。】交待過後的阿姐,再沒了聲音。

無論向明曦怎麽呼喚,都沒有了回應,淚水打濕了向明曦的臉頰。

向明曦不安,卻毫無辦法,她只能在心裏祈求,希望阿姐無事。

也是這一次,向明曦真正將信任交付給阿姐。

後來的後來,向明曦聽說導演和制片人在出院的路上出了車禍,車子打滑撞上圍欄,兩人一個斷手,一個斷腿,男人的那東西也都沒了。可偏偏,車是他們自己開的,怨不得別人,含恨退了圈。

向明曦不知道的是,那導演和制片人不是不想報覆,只是再沒敢起任何壞心,一旦有任何壞心,無論針對何人,兩人就會渾身疼痛到抽搐,求醫無門,便再也不敢了。可人心難改,他們的妻子終於成功離婚,也帶走了孩子,沒有人敢接濟兩人,因為他們發現,只幫助他們,就會倒黴,漸漸地,所有人都離他們而去。在許久之後的某一天,他們淹死在了下水道中,結束了一生。

有一些人的命運因此改變,零碎的、星星點點的金光沒入向明曦的身體,也悄悄地改變著向明曦的命運。

向明曦感謝阿姐。

很久很久以前,看見別人家抱著妹妹玩耍的哥哥姐姐們時,向明曦也曾希望有一個能疼愛她的哥哥或者姐姐。

那曾經是向明曦的夢。

後來,向明曦遇見了阿姐,真正地將她當作了自己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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