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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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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糖

宋疏遙和謝字卿的婚期定在三月,不早不晚,恰好避開新皇登基後的一段忙碌,也有時間著手準備成親的相關事宜。

謝字卿已有自立門戶的打算,可時間緊張,成親前修繕不好一樁宅子,這親事便還是定在鎮國公府辦了。

李朔很是重視此事,他日理萬機,一旦得著空閑,便去國公府坐坐,還早早就派工部的人到鎮國公府幫忙。

一向不喜布置的謝字卿,親手將府內折騰得張燈結彩,鮮花喜綢鋪路,幾乎無地可以落腳,管家老謝面露難色道:“郎君,依老奴看,應當行了吧。”

刑部的同僚也在一旁勸道:“已經是極好了。”

謝字卿卻凝眉思索:“我總是覺得還差點什麽。”

李朔便笑他:“表兄啊表兄,總算有人能治一治你的毛病。”

謝字卿笑而不語。

如此忙活了半月,總算有了些眉目,可他依舊歇息不得,朝中的公務堆積如山,閑暇之餘還得給蘇忱相看夫人。

還記得當年蘇忱和宋疏遙議親時,他大言不慚地說大淵女子改嫁的多了,成親也並非意味此生圓滿,如今,風水輪流轉,他自然不能掉以輕心。

除夕前,曾安排家中堂妹與蘇忱相看了一番,蘇忱溫言推辭,家裏的堂妹卻是被蘇忱迷得七葷八素,可見他實在有些手段。

謝字卿無法放心。

大清早就約了蘇忱在枕雨樓相見,蘇忱道:“若是說我的親事,大人就不必說了,我還沒娶親的打算。”

謝字卿皺眉問他:“你要終生不娶嗎?”

蘇忱平靜道:“我沒說終生不娶。”

“那事不宜遲,今日再見一位王氏貴女。”

“你急什麽?怎的比我父親還急?”

謝字卿不介意占他一點便宜,語重心長道:“這天底下除了你父親,就屬我最關心你的婚事。”

蘇忱冥頑不靈,他卻不能來硬的,勸上幾句,忽的家中有人來報:宋娘子來府上了。

謝字卿心中一喜,沒了跟他爭論的興致,告辭道:“夫人派人來尋我,先走一步。”

他興沖沖趕回府上,見著宋疏遙正拿著一卷書在花叢裏溜達,他喜上眉梢,信步走上前去,悄無聲息地站在她的身後。

宋疏遙正在研究那些花草的品類,餘光看見謝字卿悄聲往這邊來,她假意不知,在謝字卿發覺之前,率先轉過身來,緊緊抓住他的兩臂的衣袖,語笑嫣然道:“我抓住你了。”

謝字卿也垂眸笑了起來,將她擁在懷裏,下巴抵住她的頭,輕聲道:“怎麽辦,又被你抓住了。”

宋疏遙在他懷裏擡起頭來,一雙星眸望著他笑:“那罰你幫我看看這處情節寫的如何,可有能改進之處?”

謝字卿想起她手中拿著一卷書,應當是她近日寫的新書,書中涉及案件、驗屍一類,她拿不準的便來向他請教。

“願意效勞。”謝字卿捏了捏她的臉頰,將她引到紫藤花瀑下。

兩人坐在石桌前,翻閱起那冊書稿來,謝字卿看一頁文章,就看一眼宋疏遙,過了一陣,終於見她趴在桌上不動了,微微一笑,湊上前去將她圈在懷裏。

宋疏遙立即擡起頭來,仰面看他:“怎麽了?”

謝字卿斂眉,溫聲笑道:“你沒睡著呀。”

“我閉目養神呢,昨夜做文章有些晚了。”

謝字卿又將她攬得緊些,在她耳邊道:“我看完還得些時候,你睡吧,醒了我再跟你說我的建議。”

宋疏遙小聲“嗯”了一句,又埋下頭,滿足地趴在謝字卿搭在石桌上的胳膊上,放心睡去了。

她那冊新書寫到第二卷,就到了成親的日子。

成親那日,賓友如雲,整個東都都熱鬧起來,書院裏的孩子滿大街發糖,街坊上也擺了酒席,供路人享用。

一向鮮少露面,深居簡出的文壇名士都為了東洲客的婚事來東都赴會,酒到酣處,競相做了書畫無數,讓雲霄閣大賺了一筆。

坊間都說,除了皇家成親,從來都沒誰有這麽大陣仗。

晚間喜宴,東都士族權貴,沒有一家不來,齊聚一處,席間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謝字卿今日人逢喜事,笑逐顏開,無論是誰敬酒,都樂意喝上一盅,好在有宋既安和蘇忱攔著,這才不至於酩酊大醉。

宋既安扶著他,低聲道:“疏遙還等著你,你別醉得不省人事。”

他早就心不在焉了,一聽說疏遙,立馬正色,給眾人揖了個禮,笑道:“我不勝酒力,今日便如此吧。”

眾人難得見這位尚書大人這麽好的臉色,紛紛笑道:“那我等就與謝尚書同去,鬧洞房嘍!”

他話音剛落,就被旁邊的人杵了杵,循著那人的目光往外看去,兩隊禁軍就在那站著,雖說身上披紅戴花,也沒拿刀,可遙遙一望就生出一身寒意。

眾人登時放棄了什麽鬧洞房的心思,老老實實吃飯。

宋既安和蘇忱一左一右架著謝字卿往詩社走,謝字卿不過三四分醉意,拍了拍兩人的手笑道:“既安,敬之,我沒醉。”

即便他這麽說,兩人也沒敢松手,生怕新婚之夜把新郎官摔出個好歹。

詩社門口站著一小堆人,謝平和劉輔正將人往外請,口中道:“我堂兄說了,不許旁人過來打擾。”

率先要往裏鉆的人是李婉,李婉氣得要死,指著謝平道:“走開,不然本宮掐死你。”

張懷遠在後面幫腔:“對,掐死你!”

劉輔已是滿頭大汗,誰也不敢得罪,謝平卻依舊不怕,把脖子往前一伸,挑釁道:“殿下,您掐死我。”

李婉上前一步,惡狠狠掐住他的脖頸:“我們要見疏遙!”

薛冷竹趕緊攔她:“殿下殿下,不可動手。”

被她這麽一掐,謝平更不怕了,反而把脖子往前送了送,笑道:“殿下,您下手一點都不重,心疼我啊?”

“你!”李婉被他氣得面紅耳赤,好在薛冷竹及時擠到兩人中央,將人分開。

“這是幹什麽?”謝字卿腳步微微踉蹌,走到人群裏,“謝平你怎麽跟公主殿下說話呢?”

謝平翻了個白眼,立馬跟李婉致歉:“得罪。”

李婉見謝字卿來了,也不再鬧:“我們這些都是疏遙的好友,本想洞房前見她一面,可既然表兄都來了,我們也不再耽誤正事,都散了吧。”

謝字卿笑著對一行人拜了一拜:“多謝諸位成人之美。”

語畢,又讓謝平送一送各位貴客。

謝平一拍胸脯:“沒問題!”

卻在謝字卿關門之後,第一個趴在門外附耳傾聽。

李婉也趕緊過去了,眾人一見,都貼了過去,在門口聚成個圈。

蘇忱微微一笑,立在院中擡頭望天上月色,宋既安便在一旁坐陪,並不說話。

謝字卿進門後神色立馬清明了許多,他立即將大門栓好,心想今日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壞他好事!

他疾步邁向床榻,紅燭帳暖,宋疏遙正規規矩矩地端坐著,以扇遮面,他心中一動,上前輕喚道:“遙兒。”

修長的手指扶住宋疏遙的手腕,團扇緩緩落下。

她今日的妝也是別出心裁,額間畫了一簇剛剛出水的赤瑛花,雲貝裁成水滴狀,貼在眼角,細看時流光溢彩,楚楚動人,謝字卿輕輕摩挲著她纖細的手腕,一時失神,陷在她潭水般的眼波裏。

“字卿?”宋疏遙擡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試圖讓他回神。

事實上他已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再難清醒,迷迷糊糊只問道:“手臂累不累?”

他說著坐在宋疏遙身側,給她按揉手臂,宋疏遙任由他按著,笑道:“不累,你進來之前我剛剛舉起扇子。”

謝字卿沒停下手中的活計,也不敢看宋疏遙的眼睛,仿佛一停下,一對視,就得做點什麽。

可他的心口已經跳得發麻,清晰的心跳聲讓他無所適從。

宋疏遙看了看窗外,問道:“方才我聽見吵吵嚷嚷的,怎麽不放她們進來?”

謝字卿緩了片刻道:“她們來了就不知何時能走,幹脆別來。”

宋疏遙笑道:“我可沒聽見那群人出去的腳步聲,不會都沒走吧?”

謝字卿對著門口一努下巴:“估計都在門口趴著。”

“那咱們小聲些,萬萬不能讓她們聽見你說的壞話,”宋疏遙莞爾一笑,留意到他面色不佳,又道,“你臉色不太好。”

宋疏遙按住他按揉手臂的手,湊近看他的眼睛:“是不是不舒服?”

謝字卿也沒瞞著,按住胸口,看向她道:“心跳得厲害,許是舊疾發作?”

宋疏遙眸光一沈,與他對了個眼色,隨後貼上他的胸膛,傾聽了片刻,點頭道:“真是跳得很快。”

她心裏有數了,正色道:“若是心痹發作,那今日就不可。”

“不可什麽?”謝字卿嘴角微揚。

宋疏遙諱莫如深地笑了笑,問他:“那書你看了嗎?”

謝字卿也垂眸一笑:“什麽書?”

宋疏遙握住他的手晃了晃:“別再裝了。”

謝字卿低眉:“沒看。”

心想:這等隨心所欲之事,還用看書嗎。

宋疏遙聞言也趕緊否認道:“那我也沒看。”

謝字卿喉結微動,沈聲邀請道:“要不然一起看看?”

他本就明眸皓齒,著紅袍時美得驚人,宋疏遙看著他,微微晃神,應道:“行啊。”

兩人自然而然地除去外衣,又分別換了寢衣,四目相對,都笑了起來。

宋疏遙站在塌邊道:“謝大人請。”

謝字卿輕笑著將她單手撈起,放在床榻裏側,自己則在外,拉過錦被將兩人蓋住,又從枕下摸出兩本畫冊:“看吧。”

他們二人便趴在榻上,翻閱一本畫冊。

那畫冊上的畫面實在令人面紅耳赤,宋疏遙越看越覺羞澀,雙手捧著自己的臉頰,企圖能涼快一些,可事與願違,無奈道:“我的手好燙。”

“我來。”謝字卿似笑非笑地伸手去捧她的臉。

宋疏遙蹙眉:“你的手更燙。”

隨後她又按了按了心口,搖頭道:“心跳得也好快。”

謝字卿簡直忍不住發笑。

他一把扣住宋疏遙的腰,將她拉得近些。

宋疏遙假意掙紮:“你做什麽?”

謝字卿不禁輕笑一聲,重覆道:“我做什麽?”

他打趣道:“我也聽聽你的心跳。”

“不要!”宋疏遙腰上的肉一癢,渾身的肉都癢了起來,她笑得弓起身子,緊緊抱住謝字卿的腰,希望阻止他繼續作惡。

謝字卿順手攬住了她,兩人就在那一方天地緊密相擁,他壓低聲音,嘴唇碰觸她的耳朵,詢問:“不要?”

心裏的滿足不太真實,謝字卿又用力抱緊了些,直到她發出不滿的悶哼。

像一聲暢快的呻/吟。

他忍不住抿了抿唇。

“疏遙,叫我夫君。”

“你愛聽嗎?”

“嗯。”

她湊上他的耳朵,纏綿悱惻道:“夫君,夫君~”

她身上染著淡淡的桃花香,如此清幽,又如此霸道,不由分說地鉆進他的每一寸肌膚,謝字卿沈沈地望著懷裏的人,指腹摩挲著她衣領不能覆蓋之處的雪白脖頸。

就那麽一小會,他的後背和頸間便出了細密的汗,利落地扯開些寢衣的領子,乞求涼風能帶走他這一身灼熱。

結實的胸膛深深淺淺地起伏著,呼吸聲和目光一樣極具誘惑,他的心裏想著些“骯臟事”,好在這副皮囊讓他看起來很是無辜。

宋疏遙卻不覺得他無辜,心底的欲/念被他挑/逗起來,她擡起頭,看著謝字卿忍耐到泛紅的臉龐,咬了下唇,眼中似有水光,輕聲道:“夫君。”

無數心跳聲沖上他的耳朵,像是密集的鼓點,霎時點燃他眼底的火焰。

如水的眼波不僅不能讓火熄滅,反而雪上加霜,清幽的花香也是同謀,無意撩/撥,就讓他輕而易舉,欲/火/焚/身。

人不是野獸,至少不該像野獸一樣。

可他的目光已濃如糖水,一顆心也早就化幹凈了,剩下的理智思考不了什麽高尚的東西,只想抓住那纖細的手臂,剝幹凈了,不管天昏地暗,一起沈淪。

鼻間相抵,互相撫慰。

沒有誰能再離開誰,他們是最天造地設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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