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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永遠需要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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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永遠需要蘑菇

柏長川當然發現了這兩天綿綿的情緒不是很正常,總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但是問了什麽也不說,就連柏長川說帶他去電玩城都是淡淡的樣子。

柏長川百思不得其解,甚至還偷偷看綿綿的日記,依舊停留在水族館那篇,每天看監控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蘑菇也有青春期嗎?

直到周五的晚上,柏長川給綿綿帶回來了很多好吃的,還有一只企鵝玩偶,綿綿的情緒好像才恢覆如常,開心地坐在椅子上吃著牛角包。

柏長川趁機問:“前兩天有不開心嗎?”

“沒有啊。”綿綿回答地毫不猶豫。

“有沒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周末可以帶你出門。”柏長川對於這個回答絲毫不意外,之前問了無數遍都是這個答案。

綿綿思索了一陣,“我們可不可以去有水的地方?”

蘑菇很喜歡水,但是冬天來了,很久沒有下過雨了。

“可以。”

正值深冬,可以帶綿綿去泡溫泉。

“我們明天去好嗎,然後在那邊住一個晚上,後天再回來。”

“那我要帶什麽東西嗎?”綿綿聽到要去那邊住就開心,這對於他來說就是出遠門了。

“不用,那邊什麽都有。”看綿綿興奮的樣子,柏長川也微微放下心來,不再多想綿綿前兩天的情緒低潮。

晚上吃完飯,葉微蘭照例打來電話關心柏長川最近的狀況如何,她還不知道柏長川前幾天下午請假的事情柏長川也不打算告訴她。但沒有瞞著葉微蘭要去溫泉的事情。

葉微蘭當然是很開心,“確實高中生活累,得好好放松一下,跟朋友去嗎?”

“嗯。”

“寶貝兒子你等一下,你爸爸有話要說。”

葉微蘭在打電話時,柏知禮都是在一旁的,聽到柏長川要去溫泉山莊便提醒葉微蘭自己有話要說。

柏長川耐心等著。

不一會葉微蘭的聲音響起,“長川呀,你爸爸說溫泉山莊那邊剛好有一些新項目需要對接一下,剛好你過去就去處理一下,等一下你爸爸會把有關事項發給你。”

柏長川知道這個不息溫泉山莊是自家的產業,只是沒想到柏知禮這就讓他去處理這些事情了。

“好,我知道。”

“哎呀你爸爸也真是的,你去就好好休息好好玩,他自己懶得去就讓你去了。”葉微蘭忍不住抱怨柏知禮,給了他一個眼刀。

柏知禮沒說話,只是靜靜受著。

“沒事,我剛好過去。”柏長川不鹹不淡地說著。

溫泉山莊離市區有些距離,柏知禮黏著葉微蘭住在市區另一邊,忙著他們的項目,距離就更遠了。柏知禮想著這些以後柏長川都要學著去處理的,剛好這個機會給他了。

“那你和朋友好好放松哦,真的學累了媽媽幫你請幾天假,在那邊好好放松幾天也行。”

“沒事,我們後天就回來了。”

葉微蘭又說說了會話才不舍地掛了電話,柏長川回到房間發現綿綿已經把自己的小行李收拾好了。

手機充好電,又從床頭櫃抽屜裏挑了幾樣自己喜歡吃的零食放進企鵝背包裏,把包規規整整地放在桌子上,蓄勢待發。

“柏長川,我們今晚早點睡覺吧。”

綿綿拍著床,示意柏長川上床睡覺。

“明天下午我們才出發呢,不用急。”柏長川笑著回答,他倒是想早點睡覺,但是周末的作業又多,他不可能帶著作業去溫泉山莊的,只能在出發之前盡力寫。

“可是我已經迫不及待了。”綿綿喜滋滋地說。

“那你先睡覺,我寫一會作業。”柏長川坐下,拿出作業。

綿綿也從床上爬起來,“那我看動畫。”他興奮的睡不著,把手機拿出來打開動畫,趴在床上歡快地看起來。

柏長川沒在管他,加快速度地寫著作業,不一會兒就進入心流狀態,沈浸在作業裏。

等他完成給自己定的目標,才停筆,看了眼時間,快過去兩個小時了。

綿綿沒有絲毫動作,回頭一看果然又睡著了。

柏長川收好卷子和筆,關燈躺上床。摟著綿綿準備入睡,想到要去泡溫泉,竟然也有些雀躍,情緒莫名地興奮,聽了綿綿好久的呼吸聲才睡過去。

睡到半夢半醒間,柏長川聽到了啜泣聲,意識到是綿綿發出的聲音,幾乎一瞬間就清醒了。

開燈查看綿綿,睡得很不安穩,也不知道夢到什麽了,眼淚從緊閉的雙眼中擠出來,嘴裏還念著“好痛……好痛……”

“怎麽了?哪裏痛?”柏長川小心翼翼地搖晃著綿綿,擔心得火燎心急,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喊醒綿綿,萬一把人嚇著了就不好,可是綿綿一直在喊痛。

柏長川當即決定打電話,先把綿綿送去醫院。

綿綿這個時候拉著他的衣服,哭得抽噎道:“柏長川,不要踩我好不好,我好痛啊。”

柏長川聽道心疼得不得了,把人抱進懷裏柔聲哄著。“怎麽會踩你呢,做噩夢了是不是?”用手溫柔地一下一下撫摸著綿綿的後背,“不哭了,都是夢啊,哪裏痛告訴我好不好?”

“嗚嗚嗚,我痛,不要踩我……”綿綿雙手攥著柏長川胸前的衣服,哭的眼淚橫流,困在夢境裏出不來。

柏長川沒辦法,只能一直柔聲安撫著綿綿的情緒,一邊查看著綿綿的情況,哭得小臉都皺起來,委屈得不成樣子。

柏長川低頭,細密的吻落在綿綿的眼周,他嘗到綿綿淚水中的苦澀味。

“怎麽了,不痛了不痛了,很快就好了,別哭了,是不是做噩夢了,夢都是反的啊。”

溫聲細語安撫了許久,綿綿的情緒才冷靜下來,眼淚止住,緩緩轉醒。

睜眼看到柏長川的一瞬間,眼眶瞬間盈滿淚水,大顆的淚珠滾落。

“怎麽了?夢到什麽難過成這個樣子了?別哭了。”柏長川心疼地為他擦去淚水。

綿綿回想著夢裏的內容,難過得快要死掉。

他抽噎著對柏長川說:“柏長川,把我送回森林好不好?”

世界安靜了,連心臟都停止跳動。

萬籟巨靜,只有綿綿帶著哭腔的聲音,死死縈繞在柏長川耳邊,像是最惡毒的詛咒。

“為什麽…要回森林?”

柏長川差點找不到自己的聲音,發出的聲音幹澀沙啞。

“怎麽突然要回森林……”

所以這幾天情緒低落是因為想回森林嗎?

不是醒來就要去溫泉山莊玩水了嗎?不是等夏天來一起去動物園,去游樂場嗎

可是柏長川問不出口。

綿綿流著眼淚,痛苦地搖著頭,他拉著柏長川的手按上自己的心口,“柏長川,我這裏好痛,好難受……”

掌心傳來綿綿急切的心跳,這是柏長川第一次直觀感受綿綿的心跳。

“我們去醫院好不好?”柏長川聽到他喊痛,沒法再繼續問。

“不要不要,我要喝水柏長川。”綿綿說出的話毫無邏輯,一下要這個一下要那個。

柏長川如同行屍走肉地起身去給綿綿倒了杯溫水,看著他大口大口的喝下,心下了然,也是,哭了那麽久應該渴了。

這麽想念森林嗎?

給他餵完水,柏長川再次躺上床把人抱進懷裏,他閉著眼感受著懷裏的人,生怕下一秒綿綿就會變成蘑菇,他不想就這樣放手。

“為什麽要回森林?”

聲音忍不住地顫抖,柏長川在害怕。

綿綿沒有回答。

“現在那麽冷,回森林會很冷很冷的,而且我們不是要去泡溫泉了嗎?等夏天到了,你就可以每天吃一個冰淇淋,我帶你去海邊,我們去動物園,去游樂場,去水族館,每天給你帶各種好吃的,我們…不回森林好不好?”

柏長川的聲音幾乎帶著誘哄的意味,還有低聲下氣的卑微。

綿綿只是流著淚,在柏長川懷裏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用視線描摹著柏長川的眉眼。

伸出手撫上柏長川的臉頰,柏長川捉住綿綿的手,用臉在綿綿柔軟的手心眷戀地蹭著。

“可是,柏長川,你以後要結婚要生自己的寶寶,就不能養蘑菇了。”

柏長川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為什麽綿綿情緒突然的不對勁。

“為什麽哭?是因為舍不得我嗎?”

柏長川給綿綿擦掉眼淚。

“我不知道,這裏難受。”綿綿拉著柏長川的手再次覆上自己的心口。

“做了什麽夢,怎麽這麽哭得這麽厲害?”柏長川換個問題問。

說到夢,綿綿眼淚又止不住了,“我夢到你,和你的寶寶,你們牽著手,那個寶寶來到這裏,看到我說不喜歡我,要把我丟掉,然後把我從花盆裏面拔掉,丟到地上,還踩我,好痛,我要死掉了,可是一直踩一直踩,說這裏不需要蘑菇……”

綿綿說得斷斷續續,可憐極了。

柏長川溫柔哄著,“不會的,不會有人這樣對你的,這裏永遠需要蘑菇。”

所以綿綿是因為誤會才會這樣嗎柏長川迫不及待地想證實自己地想法。

綿綿又繼續開口了,“柏長川,如果你以後結婚了,要有自己的寶寶了,把我送回森林好不好?”

“那你希望我結婚嗎?你希望我有自己的寶寶嗎?你舍得丟下我自己去森林嗎?”

“我不知道,可是你們人類都是這樣的不是嗎?”

“小混蛋,不是所有的人類都要這樣,就像不是所有的蘑菇都長在森林裏一樣。”

“我沒有要結婚,也不想有自己的寶寶,還是你想希望我要結婚?”柏長川低聲說著,細心的把綿綿臉上的淚水拂去,撩開貼在額前的碎發,看他哭得眼睛都腫起來了,鼻尖也紅紅的。

“我不知道。”綿綿還是這句話。

“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怎麽會不知道?”柏長川耐心地引導著綿綿。“那你想不想和我永遠在一起,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綿綿想象了一下這個畫面,他願意。

“我想這樣。”

聽到綿綿的回答,柏長川長舒一口氣。“如果我說,我也想永遠和你在一起,就我們兩個人,”末了,柏長川突然問:“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綿綿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他全世界最喜歡的就是柏長川了。

“我說的喜歡,是成為伴侶間的喜歡,不是像你喜歡冰淇淋喜歡企鵝的那種喜歡,是會做很多親密行為的喜歡,會一起吃飯,一起睡覺,還有更多親密的事情。”柏長川的聲音低沈而蠱惑,眼神赤裸地盯著綿綿懵懂的眼睛,緩緩說道,“是這種喜歡。”

“可是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吃飯一起睡覺嗎?”

“還有很多更親密的。”

柏長川說完俯身吻上綿綿水潤的雙唇。

甜的,很軟。柏長川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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