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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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只要她想,命給她都甘願。◎

辦公室的落地窗玻璃是特制的,從外面壓根無法看到裏面。

秦馥嫣卻過不了自己心底這關,手掌貼著唐郁東結實的手臂,纏著他要去關窗簾,唐郁東沒辦法只能起身去拿了遙控器。

拉上窗簾,整個辦公室瞬間變得灰暗。

秦馥嫣窩在沙發裏,擡眸看向猶如雄獅般走過來的唐郁東,默默往後退。

這黑色沙發是皮質的,她流著汗靠在沙發,像是被什麽捂住似的,悶悶的,她一動就會發出輕微響聲。

慌亂中,她用單薄手掌撐住,豁然起身想要往旁邊逃開,卻被唐郁東粗獷手臂攔腰拉了回來。

唐郁東就那麽順勢讓她趴在沙發上,白皙手肘搭著沙發靠背,如絲綢般順滑的頭發披散下來,遮掩住了蝴蝶骨下的風光。

她的腰非常細,猶如柳枝般在寒風中晃動。

唐郁東眼神暗了暗,弓著背俯下身靠近她。

他的手臂從背後環過去,捏住她白皙的下巴,讓她昂起頭,方便他去找她的唇。

柔軟的溫熱貼過來,輕輕蹭著她的唇,秦馥嫣感覺癢癢的,想要躲開,唐郁東又追過來吻住她。

“嫣嫣,還生氣麽?”

秦馥嫣是半跪在沙發上的,她肌膚柔嫩,這麽跪在不好挪動的皮質沙發上,不過片刻膝蓋就紅了。

偏偏這個男人是存了心,像是在磨一把鈍了的刀,一點一點將刀身上的鐵銹刮下來,力量不大,只是過於綿長。

她現在是完全不想說話的。

唐郁東鼻尖蹭著她臉頰,笑得低沈,“我跟那個女人真沒關系,要不是他拿著唐氏玉令牌過來,我壓根就不會見她。”

“沒關系?”秦馥嫣喉嚨像是被濃酒浸過似的,“不是以前的鄰居,她還叫你‘郁東哥’。嗯——”

其實早在門打開看到唐郁東和艾薇坐在一起那刻,秦馥嫣就相信他們之間不可能有什麽。

她相信唐郁東對她的感情,更相信唐郁東的為人,他做不出這麽卑劣的事情。

只是她活到現在,從未有人敢在她面前囂張過,就算是當初的許如月也只敢耍心思讓她不愉快而已。

偏偏艾薇竟然敢在她面前叫囂。

明明是浮城號稱“最硬”的男人,冷傲無情,應該是女人絕緣體才對。

可結婚不過幾個月,這已經是第三個女人敢當著她的面窺視唐郁東。

這些她都是要算在唐郁東身上的,誰讓他總是讓別的女人給她找不愉快!

秦馥嫣手掌壓在真皮沙發靠背,細長指甲使了勁兒抓住沙發,好像如此就能撐住那暴風雨席卷。

若是平日裏,她早敗下陣出聲跟唐郁東求饒,只是今日她心情不佳,存了心思不想讓他得逞。

唐郁東是能感覺到她情緒的,線條分明的手掌撐著她,邊揉著雪白。

左右都是自己的女人,他不舍得讓她心思難受一點點。

他啞著聲音開口,“在舊金山的時候,我狀態不太好,幾乎無法見人,不能正常生活。”

那段時間是唐郁東最不想回憶的,現在既然秦馥嫣在意過去,他即便是將傷口挖出來給她看也甘願。

“剛過去的前三個月,一直關在房間裏,林澈和周旭每天都要輪流在門口盯著。怕我出事。爺爺給我請過很多醫生,我非常不喜歡。直到馬可來了。”

唐郁東掐著秦馥嫣的腰,扶著她直起身,抓起她的手臂環住他脖子。

他找到她的唇吻了吻,繼續解釋,“他來敲門第一天被我直接踹出去了。沒想到他也是個練家子,沖過來跟我幹了一架。那之後他經常過來陪我鍛煉,才讓我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

秦馥嫣撩起濃密眼睫望向他,單薄手掌捧起他的臉龐,第一次主動開口問,“是因為爸媽離世?”

“嗯。”

十一年了。

唐郁東第一次跟人說起這件事。

那天的事情,他這輩子都會記得,一絲細節都不敢忘。

那是寒假前的最後一場考試,隨著寒假的到來,他很開心。

因為媽媽難得答應唐郁南,他們考試結束後要一起去夏威夷玩,唐郁南提前半個月就在準備行李。

唐郁東沒有說,但心底也很期待。

最後一門考的化學,他提前走出考場,看到唐郁南已經在走廊等候。

見唐郁東出來,唐郁南快步沖過來,抱著他的手臂就往學校外面拽去,“哥你快點!”

“急什麽?!”

“我肚子餓。爸媽不是說了,晚上我們去醉香居吃螃蟹!”

“小饞貓!”

唐郁東被唐郁南拽著到校門口,看到自家的車,走過去為唐郁南拉開了車門,沒想看到坐在裏面的唐卿和谷濛濛。

唐郁南驚喜地跳起來,“爸爸,媽媽,你們怎麽來了?”

谷濛濛穿著緞面連衣裙,高貴典雅,對著唐郁南露出甜美的笑容。

“來接我們家小公主去吃飯啊。”

唐郁南像是小貓咪一樣揮舞著小拳頭,滿臉欣喜上了車。

唐郁東也跟著坐上去。

他們一家四口經常出去吃飯,關系很好。

唐郁東全程安靜坐著,腦袋往後抵在真皮靠背,聽著唐郁南唧唧咋咋跟谷濛濛說著學校裏的事情。

車內的氛圍很溫馨,這是他們平日裏的相處模式。

唐郁東也沒有想到,所有的幸福會頃刻停止。

他先是聽到了劇烈的爆炸聲,是車輛互相撞擊,車身也跟著劇烈顫抖。

他本能將唐郁南抱進懷裏,護住了她。

轉身望向外面時,看到還有車輛極速朝著他們的車沖過來,他大叫著,“下車!快下車!”

唐卿也發現了,早推開了門,先讓唐郁南下了車,最後才去將谷濛濛拽出來。

保鏢已經沖過來圍住他們走到旁邊的鐵欄外,下一秒高級配置的豪車被一輛卡車猛烈撞擊到公路邊,不過眨眼間,車輛爆炸,濃煙升起。

下一秒,他被唐卿摁倒在地上,緊接著頭頂響起槍.聲,他轉過身,看到唐卿臉色非常難看。

他幾乎是沒有猶豫地捂住了唐卿背後的傷口,同時用力將唐卿往樹後拖拽。

第二.槍.射.擊.過來時,他已經有把握能躲開,但唐卿不知道,他用自己最後的力氣抓住唐郁東的手臂,將唐郁東護在自己身下。

連續三槍,不偏不倚都射中了唐卿的後背,血是噴射狀流出來的,瞬間滲透了唐郁東的手掌。

唐郁東低頭,看到鮮艷的血將他的手染紅,耳邊是谷濛濛的尖叫聲,再擡起頭時,看到原本互相攙扶著的谷濛濛和唐郁南蹲在地上。

唐郁南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被嚇得雙腿發軟,雙手拼命捂著自己的臉。

穿著白色緞面長裙的谷濛濛緊緊抱住了唐郁南,也是跟唐卿一樣的姿態護住了唐郁南。

這時.槍.聲.再次響起,唐郁東親眼看到子彈以非常快的速度射過來,“砰”的一聲打中了谷濛濛的後背。

那是唐郁東人生裏第一次覺得那樣無助,父親死在自己身上,母親在自己面前被.槍.殺,妹妹還害怕地趴在地上。

最後是司機救了他們。

當時唐卿身邊常在的是唐偉,唐小塘的父親。

唐偉為了救他們離開,為他們擋了後面的子.彈,也在那場陰謀中當場去世。

……

灰暗的辦公室裏。

唐郁東穿著黑色西裝褲坐在沙發中央,上身.赤.裸,露出結實的肌肉,手臂線條都像是畫出來般的明朗。

胸前的雄獅刺青顏色好似淡了些許,再沒有初見那般威風堂堂,反倒是讓人覺得有些可愛。

秦馥嫣穿著他的白色襯衫,側身躺在他腿上,眼睛望著落地窗的那片厚重窗簾,能夠通過唐郁東的描述在腦海裏想到當時的畫面。

想起初見唐郁東時,她還被嚇得往後踉蹌,後來她不怕他了,是因為與他做過最親密的事情,知道他這人不像是外界傳聞的那般冷傲。

但那些認識都還是太淺薄,直到現在,秦馥嫣才了解到真正的唐郁東。

她翻過身平躺著,明亮眼眸看向了唐郁東。

唐郁東沒什麽表情,只那雙眼眸還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濃情蜜意。

她望著他想,真正的唐郁東只是外貌長得兇狠,這雙眼睛裏也可以不是犀利的狠毒,而是滿滿的情。

面對她時,是沾染了欲的情,想起過世父母時,是略帶脆弱的情。

這才是真實的他,有血有肉,可以很兇,也可以很溫柔。

秦馥嫣舉起那戴著玉鐲的手腕,食指點在他嘴角,“郁東,如果你以後不想說這些事情,也可以不說。我不希望你不開心。”

他抓住她的手掌捏了捏,“不開心倒是不至於。最難的時候早過去了。”

那時候他整個人很狂躁,整天想著法子要把唐亦凱弄死,也把唐亦凱折騰得只剩下半條命,最後老爺子沒辦法,才將他送出國。

她望著他的眼眸,滿是心疼,“都會過去的,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

“嗯。”

他捏著她的手掌湊到唇邊吻了吻,“現在不生氣了?”

“看你這麽努力哄我的份上,就不生氣了吧。”

秦馥嫣唇畔抿著笑,“不過你真打算讓艾薇進唐氏工作?”

“當初是我自己把玉令牌交給馬可,許諾他不管是什麽要求,都會滿足他。現在艾薇拿著玉令牌提出這要求,我必須言而有信。”

這點秦馥嫣倒是能理解。

早些年,秦馥嫣便聽說過,浮城五大家族最初成立的時候,都是比較註重權勢的,他們都有自己的家族令牌,以令牌為尊。

唐郁東給馬可的是唐氏玉令牌,許諾別人的事情,是一定不能反悔的,不然只會丟了唐氏一族的臉面。

現在唐郁東知道秦馥嫣對於艾薇的態度,肯定不會再有接觸,至於工作他也必然會安排好。

秦馥嫣沒有在這件事情上糾纏,轉而問,“我聽說唐氏玉令牌是每個人都有的,且是唯一的。你當初將玉令牌送出去,那不是丟了你自己的身份象征?”

唐氏玉令牌最初是老祖宗弄出來,讓他們憑令牌領取月銀的,到了現代,也就沒什麽領月銀的事兒,但憑著玉令牌還可以做很多事情。

這可以說是很重要的信物,唐郁東就這麽給別人,秦馥嫣還是有些意外的。

唐郁東為她將發絲拂到耳後,解釋道:“給他的是外事玉令牌。”

外事玉令牌相當於古代派外人做事時,給的一個屬於唐家的信物,壓根不值錢,連府上的管事都有這玉令牌,只是現在很少有需要用到這種玉令牌才能辦的事。

久而久之,它就僅僅成了唐家人的一種象征。

而家主和真正的唐家子孫會有雕刻名字的玉令牌,那個才是身份象征,見令牌相當於見到本人。

唐郁東扶著她坐起來,隨後將她打橫抱起,直徑走入最深處的休息室。

沒結婚前,他是拼命三郎,一天可以工作二十個小時,經常住在這邊,裏面滿是他的生活用品。

秦馥嫣還沒來得及仔細一看,被唐郁東扔在柔軟的白色被褥中。

她翻過身,看到唐郁東拉開床邊的櫃子,從裏面拿出一個咖色木盒。

嗯?

唐郁東爬上去,背靠在床頭,這才將她拉過來,讓她靠在他懷裏。

隨後,當著她的面打開了木盒,拿出裏面的玉令牌塞進秦馥嫣手掌心。

她垂眸,仔細看了看這令牌,與方才放在外面的那翠綠令牌不一樣。

唐郁東的玉令牌是上等的羊脂玉,通透至極,上面雕刻著“唐”字,字體氣勢磅礴,看一眼就能感受到唐氏的氣勢。

他捧起她的手掌,讓她看玉令牌底部雕刻著的他名字。

“這玉令牌代表著我,能調動整個唐府和唐氏集團的人不說,還能調集整個唐府的所有資產。”

他托著她的手掌,讓她將那玉令牌握緊,“玉令牌給你,我也把自己的命交到你手上。”

這是他此生最沈重的諾言。

只要她想,命給她都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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