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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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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看我了

一中高一十四班,人人都在為了即將迎來的高考奮戰,然而還是有不少人蠢蠢欲動,討論著最近發生的事。

不用想,自然是她瘋前寫的東西。通過安幸,她沒有發出來的東西被公之於眾,因此也成了網上的紅人。

“哎不是,你們說,江時寫的這個終極Boss是不是那個趙誰啊,就是那個之前退學的,還跟社會哥攪和在一起。”

“你怎麽才知道,這事早被傳得沸沸揚揚了,誰不知道啊。”

“對啊,有時間還不如多寫幾道題,江時絕對是諷刺界一姐,敢這麽寫。幸虧她瘋了,不然還不知道這事夠不夠受的了。”

“從另一方面來說,瘋了就是好……哎,一哥,這題怎麽寫?你幹嘛呢?”男生說完,又轉頭把書拿起來,看向他那高冷的同桌。

同桌最近變得很奇怪,原本這時候應該跟他一起鬧的,結果現在卻是在旁若無人地寫題。

邱亦在旁聽,但直到聽見自己的名字,才擡起頭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的題目對他,如今並不是很難。

“這個你要這麽寫,看。”他拿著筆,在草稿紙上劃了幾道線,忽然皺了皺眉,道,“你上課怎麽不聽,這不是基礎題?”

“一哥,你最近真是越來越玄了,這算基礎題嗎?”男生不服氣地側過身,“你真是變了。”

“變了就變了唄。”邱亦笑了幾聲,轉過頭繼續在紙上畫來畫去。

金鞏朝著旁邊的同學無奈地笑了笑,然後低下頭看同桌寫的草稿。

他想起來,最近一哥這個狀態倒是奇怪,雖然說跟江時初中同學是早就知道的事,可平時也不見他對這個同學有什麽多餘的感情,怎麽最近一說起她的事,就一改常態,變得怪怪的。

而且自從江同學出走後,邱亦就莫名其妙地不怎麽學了,結果期末卻直接拿了年級第一,這是一種非常狂的行為。

“一哥,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情緒這麽反常。”

“沒有。”邱亦淡淡地回答,沒有在意旁邊幾個同學的眼神,說道:“我這個樣子,像喜歡人的狀態嗎?”

當然像,喜歡她。

“一哥……”金鞏欲言又止。

江時此刻正好經過十四班,想到有個老朋友在這裏,鬼使神差地,多看了兩眼。

邱亦察覺到什麽,擡頭看向窗外。

“我……去……”江時躲在墻後,有點尷尬。剛剛,邱亦是看到她了吧?

總不可能,他能看到鬼?

其實這也說不定,畢竟她沒怎麽和邱亦接觸,根本不清楚對方能不能看到鬼這個事。

能看到的話,她要不要過去說幾句話?呃……好尷尬,算了。

還是去找安幸和別的人吧。

“一哥,看什麽呢?”金鞏註意到邱亦的眼神,問,“看好久了。”

“沒什麽。”邱亦回過神,又低下頭畫起誰也看不懂的畫。

她,剛剛來了?

傷害自己,很疼吧。

不知怎的,也許是剛剛才適應這個身體,他又有點難受了,喘不上氣。

“彭老師。”他在心裏道。

彭策接了電話,道:“怎麽了。”

“喘不上氣。”

“很難受吧?”彭策想了想,站起身,按了一下旁邊的紅色按鈕,“我讓你師妹過來協助你。”

“好。”他低下頭,從桌洞裏拿出來一袋應急用的藥,艱難地用手撕拆開,“我再堅持堅持。”

“馬上就好了。”彭策掛了電話,轉頭看向一旁的貓耳少年,“恬恬?你怎麽樣,能操作嗎?”

聽見這話,夏恬恬笑著說:“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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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

金鞏順著旁邊人的目光,看到窩在角落裏的邱亦正在費力地拆袋子,笑了。

“一哥,你在哪裏買的,我怎麽沒見過?”金鞏湊過去,壞笑,“我也要吃。”

“不是,零食。”邱亦終於打開了封袋,手還沒伸過去,就被某人先下了手。

……怎麽什麽都吃。

因為沒什麽危害,邱亦沒管金鞏,認真從裏面掏著。

這是一個用來煉制各種藥的工具。裏面裝著的是表面看起來很像普通薯片,實際上是藥。

當初為了方便行事,彭老師連夜制成的。小巧實用,但造起來很麻煩。

雖說他拿的這種藥是只有他所在的永生院工作人員才用,但金鞏吃的話,也沒什麽影響。

“不是,這也沒味。”金鞏吃了一口,感覺這個“薯片”有點酸甜,但說不出來是什麽口味。

總之很怪。

“讓我看看什麽味的。”金鞏抓起袋子,仔細看了半天,“沒標,上面還寫著特殊口味,什麽東西。”

“你看這個幹什麽。”邱亦拿起一把煉好的藥,往嘴裏一放,瞬間恢覆活力了。

金鞏問:“這是外面賣的?”

“自己做的。”邱亦找了個理由。

邱亦的話剛說完,就在十四班內部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十四班一部分人,早就“偷偷”磕起金鞏和邱亦的CP了——兩個人是同桌,顏值還不錯,一個彈吉他,一個彈琵琶,這不很好磕嗎!

他們之間哪怕是根本不像情侶的互動都能快樂不已,更不要說金鞏如今吃了邱亦親手做的零食這種很親密的舉動。

“飛哥,快點,我要看你寫的那個隨筆。真的預言家,‘鞏亦’99!”

“這回信了吧,我就說‘鞏亦’是真的吧。一哥平常都不讓別人碰他東西的,可是小金卻可以,這不是偏心嗎!”

“是心機呀。”

……

內部的消息,邱亦清楚,但他也清楚勸不了這樣的人,更不用提如今——畢竟他知道,還有兩分鐘,他就可以和阿時再見了。

但邱亦不關心,不代表金鞏不關心。

“餵,你們,我跟他可沒那個意思。”金鞏笑了一下,對後桌說。

後桌是個男生,專門寫‘鞏亦’隨筆的,名叫梁飛飛,此時很不在意地說:“你是木頭,你不知道。但是一哥怎麽可能沒有呢,他怎麽可能不喜歡呢?不喜歡怎麽會允許你幹這樣的事?”

本人出面都沒辦法,還真是無可救藥啊。

金鞏沈默。

雖然早知道了解釋對這些人沒用,但怎麽每次聽到回答都會被震驚到啊。

但這沈默卻磕這對CP的人更興奮了。不想承認,遮遮掩掩,絕對有事!說不定都已經在一起了。

.

.

.

“滴——”

隨著一陣機械音響起,閑逛回來的江時被傳送到她幼年經常去的田野裏。

“這裏是二十九系統第二部第一千七百五十三號,願您在這裏度過愉快的時光,旅途愉快~”

怎麽回事,一踏上這土地,就好難過。

可能是思鄉?好奇怪。

江時擡手簡單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走回了家。

正是午飯時間,還沒進門就已經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但這沒有讓她放心起來。

江芳梅和江波正在桌子前吃著,一見她回來了,江芳梅立馬站起來,說:“我說怎麽叫你都沒答應,原來是出去玩了。原來你還有一天能自己主動出去啊。”

江時皺了皺眉,沒說什麽,只是坐下,拿了筷子。

“給我!”江波卻用筷子攔住她的,順帶對剩下的一根火腿腸宣誓了主權,“這是我的。”

“……”江時不想說話,覺得沒有必要。

“江時,說話,你弟不是跟你說話的嗎?”江芳梅翻了江時一眼,很是不滿,“還有,他是你弟弟,就不能讓讓他嗎?有你這麽當姐的嗎?”

可是我才回來什麽也沒吃啊。

可是一老一少,她不能說什麽。

以前是沒法說,現在是不想說。

“……”她把筷子盡量輕地放下去,然後從冰箱裏拿了一袋凍幹牛肉上去了。

“你生什麽氣,讓讓你弟弟不行?你十二了,不是三歲!”江芳梅摔了碗,怒道。

……好吵。

“哈哈哈。”江波得意地笑,然後又費力用筷子插著那根火腿,卻怎麽也插不上去,“嗚嗚嗚嗚嗚嗚哇——”

“別生氣啊,我的寶兒。”江芳梅換上一副笑臉,趕忙安慰著江波。

樓上,江時反鎖住門,把頭蒙在被子裏,摁開早已被淘汰掉的雜牌手機。

嗯,還是網絡讓她好受一點。

那個放短視頻的黑色軟件始終占據她的軟件使用時間排行榜第一,她在裏面聽過去的音樂,看過去的視頻,以及刷著過去的直播。

人們總是會回憶過去的日子,感慨著時光飛逝。到底是回憶加了分,讓曾經的自己看起來如此崩潰的日子也變得美好。

江時好像又回到了以前晝夜顛倒的日子,回憶以前的事,怕自己忘了又搞個軟件記錄。

同時,她感到自己學過的知識在飛速流逝,不過好像也是正常,不然對別人太不公平。

但記憶仍舊不變,很多通過別的途徑學習的一些知識,有關三觀培養的,也都沒有被收走。

“江時,吃飯。”江芳梅又在樓梯口叫她了,但能數清這是第幾次。因為她根本就懶得叫。

“我說了我不吃。”江時回應著,嘴裏咬著趁家裏人不在的時候從廚房拿的白面饃。

快幾個星期了,她還是不肯下樓去跟這兩人坐在同一個飯桌吃飯。每次餓了就下去,趁沒有人在家,做點東西吃。

這都是她自己學會的。

“你……我叫你媽回來管你,還管不住了。”江芳梅氣急敗壞地按著電話,作勢要給周玉蘭告狀。

江時聽見這話,卻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她問心無愧,畢竟這段時間,除了記錄這幾年的記憶,制定接下來的策略,其它時間都在努力學習——這是計劃。

倒是江芳梅,整天帶著江波不知道幹什麽,總之是沒在寫字。不過他沒事,江芳梅總是很擅長替他隱藏這件事。

“奶奶,我想吃香蕉。”江波拽了拽江芳梅的衣服,大爺似地說,“渴了。”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江芳梅剛好按到最後一個數字,這時卻放下手機,走到廚房給江波剝香蕉了。

雖然沒有明面上的重男輕女,然而卻在那個不富有的年代有了兩個女兒後又生了江波。江時想,畢竟,不能斷了香火嘛。

但按這麽個趨勢下去,江波被江芳梅養廢,也是遲早的事。江時笑了笑,又想到幾年後江波因為一個女生從傻逼逆襲的事,感慨了幾聲。

要不是邱靜會訓狗,他早完了。

“江時,你媽說今天晚上回來,你等著吧。”江芳梅又叫道。

周興鎮在八年前實在沒什麽好玩的,不過雲和縣總是比這裏好一點的。

比如更安靜點的氛圍。

“我知道了。”江時一邊應著,一邊拎起書包。她不想再在這裏待著了。

周玉蘭這幾年因為陪讀正值高中的江霞,脾氣好了一點,對江時的學習也松了不少……至少是相比以後的幾年。

“你幹什麽,還搞離家出走這一套?長本事了?”江芳梅在她身後大叫。

江時拎著包,心情不錯地笑:“不是啊,我去找我媽。”

“餵?周玉蘭,回來管管,江時說要去找你。”江芳梅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撥通了電話,大聲說著。

“讓她過來也好。”周玉蘭在另一邊說,“我在幹活,讓她在北站等著。”

江時一聽,湊過去:“好嘞,媽。”

周玉蘭脾氣真好。江時有點想笑,好久沒見過她這種狀態下的樣子了,怪想念的。

“走,走了好。”江芳梅沒辦法,氣憤地掛了電話,然後對著沙發,把手機摔下去。

她不敢真摔。

放在以前江時還要觀賞一下,但如今她已經不想看身後人什麽表情了,她只想走。

像以前一樣,一坐上車,她便戴上耳機,把音量調到最大,然後閉上眼冥想。

這一次,她想享受著獨屬於她的,第二個十一歲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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