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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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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日常

冰冷的海水不斷沖刷著流光溢彩的巨型貝殼, 在一陣劇烈的搖晃下,利烏斯終於睜開了眼。

手腕間禁錮的銀鏈不知何時自動脫落,化成手環纏在腕間, 涼意透過環鏈絲絲縷縷傳遞過來, 讓利烏斯心底更加沈窒。

“瘋子……”男人喃喃著,掙紮著從貝殼上坐起身,望著四周昏茫的景象,深吸一口氣快步朝前走去。

他不知道塞斐爾會走多遠,也對海底這處空間一無所知,幾乎是兩眼一抹黑漫無目的地在走。

色彩艷麗的魚群自然地躲避開利烏斯行走的路徑,像是被人為地幹擾了方向,魔獸也完全視眼前的人影於無物。

周圍越安全, 利烏斯心底的恐慌感就越強, 劇烈搏動的心器幾乎要跳出胸膛,靜謐的空間裏他只能聽見自己不安的砰砰聲,可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心悸。

視線裏隱約有金色的光點閃過。利烏斯反射性地就要朝著那處走, 可前進了幾步才忽地想到塞斐爾早已改變了發色, 巨大的失落幾乎快讓利烏斯的心情沈入幽深的谷底。

男人深吸一口氣,緩緩擡起腳繼續前行。

不知何時起, 一旦塞斐爾不在身邊, 利烏斯整個人就會陷入一種極端的崩潰狀態,似乎連操控身體活動也成了困難。

想想, 快想想,利烏斯… …

你要怎麽找到塞斐爾,你身上有他的什麽東西……

心臟發出巨大的悲鳴,似乎難以承受當下的壓力,時刻都在朝著破裂的狀態發展。

利烏斯深吸一口氣, 望著眼前遍布珊瑚群的深水谷地,顫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那對瑩綠的眼珠,慘白的指腹襯得祖母綠的眼珠更加透亮,仿佛還能看到對面人在朝他俏皮地眨眼。

男人緊緊地捏著這對被加工成裝飾品的眼球,他也說不清為什麽在塞斐爾回來後自己也沒有把眼球還給他的想法,似乎這種單純的占有還在隱隱昭示著某種意義,某種利烏斯無法失去的意義。

濃黑的絲線昭示著物主藏匿的方向,利烏斯望著魔力指引的路徑,幹枯的心器也活躍了起來,趔趄著朝著指示的方向快步走去。

幽深的海谷低地被茂密生長的海草包圍著,利烏斯近乎執拗地將海草齊齊斬斷,泛著血絲的眼瞳死死盯著眼前昏暗的洞穴,一步步緩緩踏了進去。

越向裏走,反而光線愈發明亮,瑩亮的海珠淺光從石壁間透了出來,隱隱描繪成一個奄奄一息的人影,正虛弱地斜靠在洞穴的石墻上,面色慘白地盯著一步步走來的男人。

失落顫動的心臟再次有了落地點,別離的恐慌被憤怒吞噬,一瞬間那些莫須有的畏懼也仿佛通通被海水卷攜帶走,飄向了無底的深淵。

塞斐爾淺淺笑了出來,嘴角微微揚起帶著幾分饜足,瀕死的窒息感已經讓他無法說出話來了,他靜靜望著利烏斯,無聲開口。

———長官,你找到我了。

迎面而來的是近乎瘋狂的掠奪,從洞穴外走來的男人狠狠壓在了塞斐爾的身上,冰冷的唇瓣猛烈地相互廝磨,些許氣息被來人強行渡了過來,利烏斯似乎恨不得將身下人吸幹一般,呼氣少進氣多死死地將塞斐爾壓在原地。

感受著瀕死的快感,塞斐爾反而戲謔地加大了嘴角的弧度,任憑利烏斯作弄他。

瞧著眼前死不悔改的男人,利烏斯鼻尖的呼吸更加粗重,顫著手猛地用力掐住塞斐爾的脖頸,眼睜睜看著慘白的面龐愈發雕零,男人的面龐逐漸青紫腫脹,他心裏的痛感也呼嘯著急劇加重。

————尖銳的警報聲在腦海瘋狂奏響

“我真想掐死你。”

他倏地松開手,靠在塞斐爾的頸窩裏深深吐息,擡手重新將深潛卷軸放回了塞斐爾身上,兩人之間無形幻化出新的空間,直到充盈的氧氣再度降臨,塞斐爾才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長官,找到我是不是很開心?”塞斐爾笑盈盈的,沒力氣擁抱長官,只好虛弱地輕聲問著話。

“再來幾次長官會不會變得更厲害?”他肆意揉捏著男人千瘡百孔的心臟,似乎非要把利烏斯徹底折斷重塑才好。

聞言,利烏斯眼神一暗,猛地一拳打了過去。

————砰

指關節撞擊到石壁上發出重響,塞斐爾瞧著滴答答掉落血珠的手背,悶笑一聲舔了過去。

濕熱的舌尖摩挲著破皮處,帶來痛感的同時心底又無端升起一股異樣的滿足。

利烏斯只是覺得怪異,似乎跟塞斐爾呆久了,他長期堅持的某些信條也在逐步崩塌,瞧著眼前惡魔般頑劣不堪的男人,心裏除了憤怒竟只餘無奈。

不安空懸的心器被重重擊碎,徹底癱倒時卻在深海中有了落地點,無形肆虐的狂風卷著心底沾滿塵埃的碎片呼嘯離去,唯餘下最重要的那片。

——昏暗的海底洞穴裏,塞斐爾被海珠瑩亮的淺光映著,像是一直在看著他。

一個小人在心底向他招手————你瞧,無論他跑到哪裏,你都能找到他。

————他永遠在那等著你。

————他只是在等你。

利烏斯重重地閉上眼,濃密的眼睫似有若無地在塞斐爾的頸間劃過,男人一句話沒說,伸出雙手輕輕抱住了身下的塞斐爾,饜足的吐息也消逝在昏暗的海底。

“長官,我不信你察覺不到你的問題,既然你下不了手,那我自然要幫你。”

利烏斯沒言語,兀自咬著塞斐爾的皮肉發洩這心裏的不滿,血腥味夾雜著深海的腥氣,帶來無端的繾綣。

塞斐爾垂著眼,心情頗好地擡手揉了揉長官的腦袋,覺得自己這趟罪沒白受。

唔,就是有點害怕利烏斯受不住。

不過幸好,長官不愧是長官。

他不自覺彎了彎眉,唇瓣親昵地在男人濕淋淋的額頭親了親。

斑斕的魚群悠然游走,吐著泡泡自顧自朝遠方而去。

海面寂靜無聲,海底波濤洶湧。

————————————

“扣扣”

“長官~~~”塞斐爾托長調子喊著屋裏的人,果不其然下午回來利烏斯就不理他了,望著眼前緊閉的房門,塞斐爾微微瞇眼,下一秒側過身去。

“長官,那我走了哦,你自己註意安全。”

腳步聲遠去,站在門後的利烏斯也壓下了嘴角,心情有些覆雜,夜晚游輪上會舉辦品酒會,塞斐爾今天本就傷了身體,難保不會在上面喝個昏天暗地再躺到別人懷裏。

男人思慮片刻,兩分鐘後打開了房門。

——嘭

一個巨大的‘人形抱枕’猛地撲倒了利烏斯,塞斐爾哈了兩聲,眉眼張揚地望著地上的男人,柔下語氣揶揄道,“我離不開長官啊,你陪我一起去嘛。”

利烏斯深深吸了兩口氣,把塞斐爾推到一邊,咬著牙道,“……走。”

甲板上處處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各色酒香混雜其中,深藍的天幕上不時劃過潔白的雁群,為品酒會點綴上些許不同的色彩。

“嘗嘗這個……”塞斐爾故意使壞給阿蔔餵了杯紫鳶尾,這種酒瞧著色澤艷麗,但喝起來可不那麽好受。

傻白甜暈乎乎地被灌了一杯,下一秒就面目扭曲地朝盥洗室跑去。

計謀得逞塞斐爾便露出了笑容,正想轉頭跟利烏斯說些什麽,卻見男人早已離開自己去到了金楓漿的席位,手指捏著琉璃杯輕輕抿著。

饒是知道利烏斯沒有這麽快能走出來,但能主動表現出來這種跡象,塞斐爾心裏也有了一絲悵惘。

那句話叫什麽來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長官整日黏著他,他會擔憂利烏斯的精神狀態,可乍一離遠點,塞斐爾又賤得沒邊地開始懷念起來那段時光。

他靜靜站在原地,望著利烏斯落拓挺拔的身形,目光從男人光潔的額頭滑向筆挺的鼻梁,最終在微微沾濕的唇瓣上一掃而過,半晌垂下眼微微揚起唇角。

瞧瞧,利烏斯像是天生就適合這種氛圍,早年間家庭氛圍的浸潤和兵團的閱歷培養出了男人獨特的氣質,瞧著就跟他這混不吝不是一道的。

所以呢,回到銀霜堡一段時間以後,自然不能讓利烏斯單純地呆在自己身邊。

或許他可以找到一種方法,一種長官會同意的方式來實現自己的目的,達到這種平衡或許對兩人都好。

塞斐爾思慮一番,直到眼睛亮起,他才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朝利烏斯飄了過去。

“長官~”

————

五天後,輪渡正式抵達銀霜堡片區,塞斐爾歡欣雀躍地帶著伴侶和孩子回到了主城。

塞斐爾作為順位第二的訓導師,自然有一棟自己的居所,雖說比不上利烏斯老宅的豪奢,但也格外具有田園風氣質。

好久沒回來,一進大門就被撲了一身灰,他有些抱歉地朝利烏斯望了一眼,卻沒想到男人的表情有些出神,似乎正在仔細地打量著他的家。

一棟整潔的二層小樓,花園裏種著塞斐爾幾年前閑來無事灑進去的金野茉莉,雖然長時間無人打理,變異種的花圃也生長得格外頑強,一進門便是撲鼻的芳香。

塞斐爾也沒什麽物欲,但格外喜歡收集一些古怪的小玩意,一堆奇形怪狀的元素培養皿散落在一樓片區,就連軟榻靠墊都爆著彈簧,給人一種破落戶的氣息。

他以前還沒覺得有什麽,現在見利烏斯的註意力也被這些破爛吸引,莫名就有了點不自在,“阿蔔,螢石燈應該被窩放在了一樓拐角的雜物間,你先幫我搬過來,我帶你主人去放下東西。”

阿蔔哦了一聲,下一秒就見塞斐爾拉著利烏斯的手朝二樓走去。

“真不害臊……”純情的傻白甜有點臉紅,自顧自當苦力走進了雜物間。

二樓———似乎比一樓的‘垃圾場’能好一些,但也沒強到哪去。

利烏斯望著空曠到除了一張大床外什麽都沒有的臥室,卻沒有張開嘴說什麽,反而是有些意外的心疼。

估計是常年在外出任務,所以塞斐爾才不會經常回來,所以這裏才會……

塞斐爾沒察覺到利烏斯的想法,整個人有點像燜熟的蝦子,八百年才臉紅一次,立馬牽著利烏斯的手讓人坐在了床上,隨後開始從浴室裏找起清潔用品來。

為什麽,為什麽他一直學不會凈化類的魔法,所以現在才會這麽窘迫!!

塞斐爾恨恨地咬了咬牙,還沒把東西拿出去,利烏斯卻從外面探出了頭,罕見地露出點笑意,“我來幫你吧。”

他才不要呢,塞斐爾有些不情願讓利烏斯一來就幹活,正想用交互術搖個人過來幫他,突然將目光放到樓下,一溜煙跑出去高聲喊道,“阿蔔!阿蔔!”

阿蔔灰頭土臉地從雜物間跑出來,目露疑惑,卻聽塞斐爾喊道,“大寶貝,你會凈化術嗎?”

精靈在煉藥上猶有天賦,但一些簡單的術法大多精靈也是會的,見阿蔔聞言點了點頭,塞斐爾立馬洩了一口氣,完全沒有壓榨童工的心虛感。

利烏斯望著有些窘迫的塞斐爾,心裏空虛的一角不知為何也被補上了一點,似乎是瞧見了一向惡劣狡黠的男人的另一面,侵占感和獨占欲得到了滿足,所以才會……

幾人正忙碌著,漩渦狀的水波卻自塞斐爾的身前徐徐升起,直到帕默克的面龐顯露在水波後,塞斐爾這才想起被忘在腦後的任務。

沒等帕默克露出揶揄的質詢表情,塞斐爾搶先發了言,“抱歉首領,我這就過去。”

身後,利烏斯的視線在陌生人的面龐上輕輕掃過,隨後淡淡垂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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