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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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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暴動

沖天的耀眼金光自防護陣法中心升騰而起, 層層蕩開的金波內夾雜著殺傷力極強的虛幻箭矢,層層交疊著朝刺客的方向追蹤而去。

法師團眾人也紛紛舉起魔力權杖,對著結界處釋放元素力攻擊, 一時間, 整片競技區都被元素力的各色光芒充斥著。

身形瘦弱的白鳥被光波連連擊中,沾染著血色的羽翼在空中紛紛揚揚掉落著殘羽,但卻身形靈巧地在聲勢浩大的攻擊中穿行著。

一時間,原本古井無波般沈靜的競技場亂作一團,拉瑟福德抱著大皇子的手微微顫抖,直到巫醫和魔藥師趕到心裏才放松下來。

男人渾濁的眼瞳裏隱隱閃爍著什麽,將昏迷過去的安德森安置完畢後,隱隱泛著金光的眼追逐著白鳥躲避的路線, 半晌啞聲道, “希羅,把弓箭遞給我。”

身旁的侍從一楞,急忙將王位旁刻有銀蛇飾紋的弓箭遞給了老國王。

拉瑟福德緩緩站起身, 肌肉虬結的雙臂猛然施力撐開弓弦, 隨著無形的黑霧緩緩纏繞上銀白的弓體,男人稍顯老態的面龐也泛起些許詭異的微笑, 銀亮的箭矢對準空中正吃力躲避的白鳥, 手一松狠狠射了出去——

箭矢如流星般破空而行,裹挾著一股無形的黑霧正中白鳥胸口。

——噗呲

腐臭的氣息瞬間彌漫上空, 被箭矢橫穿身體的白鳥徑直從空中墜落下去,半道被另一道迅疾的身影截走,轉瞬便消失在眼前。

瞧見這一幕,拉瑟福德微微揚起唇角,怔怔然垂頭瞧了瞧自己的雙手, 終於洩出一聲饜足的笑意。

“派一隊人出去搜尋蹤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老國王啞聲道,隨手將弓箭拋給了身後的侍從。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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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塞斐爾心急如焚地抱著長官的身體飛速穿行於密林間,七拐八拐躲開身後守衛的跟蹤,眼看前方就快要沒路了,他狠下心咬咬牙一頭栽進了暗色森林中。

身後緊緊撕咬的髭狗們終於停下了追捕的腳步。

交互水鏡被立即啟用——“陛下,他們闖進了暗色森林……”

守衛遲疑著打探了一下四周的方位,開口道:“是在東口沒錯……”

拉瑟福德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暗色森林?不用追了,回來吧。”

“他活不了多久了……”

……

“真是好樣的,利烏斯……”

“你可真行啊……”

塞斐爾絮絮叨叨數落著昏迷中的利烏斯,緊鎖著眉疾行於林宇內,嗅見鼻尖愈發濃郁的腐臭氣息,心下愈發焦急。

他不知道老國王動用了什麽術法,射出的箭身上可能抹了些東西,不然不會是這種味道。

眼見著四周的光線越來越暗,塞斐爾心下也有些不安起來,瞧著眼前被巨型暗元素植株分開的兩條小徑,有些犯起了難。

身後隱隱傳來不明生物的嘶啞低吼,腳下不明的植株還一直蠢蠢欲動地想往他身上爬,急得塞斐爾頭上都冒起冷汗來。

他只能先將利烏斯的傷口用治愈術止住血,別的魔藥也不敢給利烏斯亂吃,眼見著男人鼻尖的呼吸越來越弱,塞斐爾咬咬牙,不自覺攥緊了身上的傳送卷軸。

要現在回去嗎?

正當他準備啟用傳送卷軸時,身前的一條小徑內卻突兀地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塞斐爾渾身緊繃,正想轉身找個地方藏好,一道熟悉的聲音卻傳了過來,“塞斐爾!”

他身形一滯,猛地擡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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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沒事的,你放心吧。”

銀發精靈眨著水藍色的大眼睛安撫著塞斐爾,手下輕輕地將陌生的草藥汁敷在了利烏斯胸前的傷口處,隨即站起了身。

塞斐爾環顧四周,在這間巨大的樹屋上來回游移視線,緊張的心情終於得到了舒緩。

“真的假的,我看那老國王的箭有些不對勁啊……”他還是有些不放心,沒過一會兒就掐掐男人的臉,看看體表的溫度正不正常。

阿蔔肯定地點了點頭,撓撓頭道,“我可是精通藥理的精靈,你還不相信我嗎?真就是普通的傷口,只是不知道聞起來為什麽這麽怪……”

塞斐爾安下了心,另一個疑問卻浮上了心頭,“你為什麽在暗色森林裏,還就你自己一個人?”

聞言,阿蔔像是還有些別扭,努了一會嘴才低聲道,“奧希萊治好我後就放我離開了,我本想等利烏斯過來接我,可等了好久,他卻一直不來……”

“後面奧希萊也不知道去哪了,只是讓我自己回暗色森林,說有人會需要我幫忙。”成年精靈賣乖似地朝塞斐爾眨了眨眼睛。

“這間樹屋也是我自己新蓋的!”阿蔔驕傲地挺起了胸膛,“我對暗色森林很熟悉,在這裏呆了好久的,成年了還是有好處,我感覺自己現在能輕松應付森林裏的那些怪物了……”

小精靈一直在叨叨,似乎很長時間沒人跟他說話,現在話匣子可算是被徹底打開了。

可塞斐爾沒這閑工夫聽他胡扯,思緒一會兒就飄到了別處,說實話這奧希萊也太能算了,真就無限透支自己啊……

不管怎麽樣,塞斐爾這次真得狠狠感謝這太姥姥,當然也要多謝謝阿蔔,不然他還真有點窮途陌路那味了。

他垂下眼細細打量著利烏斯的傷口,竟莫名有點能體會他當初假死時利烏斯的心情了。

不過他可比利烏斯過分多了,畢竟連個身體可都沒留下。

塞斐爾幽幽嘆息起來,手指輕輕撫過利烏斯的領口,幫男人松了松緊扣的領結。

剛解開領口,總覺得下面有什麽硬硬的圓圓的東西,他蹙起眉,手指順著領口探了進去——

——黑綠相交的細繩上,串著兩顆熟悉的球狀物。

乍一看是兩顆玻璃球,可這裏面密封著的,卻是翠綠澄澈的兩顆眼球。

塞斐爾有些怔楞,霧灰的眼底反射著淺淡的綠意,手下無意識摩挲起小球來。不知道利烏斯用了什麽術法,竟然能將眼球做成裝飾品,這麽久都沒有腐爛。

他的心情一瞬覆雜起來,斂下眉眼將細繩重新藏進了男人的胸前。

幾天前兩人在一起時,他可是一次都沒見利烏斯戴過……

塞斐爾輕輕嘆了一口氣,適才郁積於胸的那股怨氣無緣無故地散了個幹凈。

“長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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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沈日當天出了兩件大事:一是老國王拉瑟福德於榮譽大典時險些遇刺,據傳言是北境的潛逃罪徒犯惡意報覆行刺,大皇子安德森因此身受重傷;二是老國王重賞大皇子安德森,不僅將東山港區與希諾莫海的治理權進一步放給了安德森,甚至剝奪了薩米爾家族在北境霍斯托哈州的領土治理權,轉而作為補償賜給了大皇子安德森。

誓言契約的魔法約束使得領主受制於國王與聖廷勢力,薩米爾家族的治理失職間接使得罪徒犯下了行刺國王的驚天惡行,國王的怒火以主城為中心輻射到四境之中,任誰都摳緊了魔法契約過日子,生怕違背契約的神罰降下丟了據守已久的領土。

一獎一罰,似乎將大皇子安德森的繼位權鞏固得更加牢靠,頭一次打破了碧波港以元素實力繼位的亙古傳統。

似乎民眾都覺得會有一場腥風血雨的爭奪戰會在唯二的皇子間展開,但沒人知道二皇子早已被替換了靈魂,碧波港的下一位君主早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是夜,大皇子的寢殿內,拉瑟福德正守在安德森的床前,與孩子絮絮叨叨囑咐著些什麽。

“最近好好養傷,別的就不要想了。”拉瑟福德咽下喉間不明湧上的黏液,總感覺晚上自己的身體不是很舒服。

安德森面色有些蒼白,聞言彎唇點了點頭,像是不經意般開口道,“父王,我還有個願望,能不能……”

拉瑟福德頓了頓,溫和道,“盡管說出來。”

安德森斂下眉,聲音如同羽毛一般輕盈,“我想,去探望一下母親……”

“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耶裏浮教堂看守森嚴,我……”

室內寂靜無聲,原本和諧的氛圍瞬間如墜冰窖,拉瑟福德原本慈愛的面容一瞬陰沈下去,半晌站起身淡淡道,“你母親的屍首有專人看守,耶裏浮距中心城距離太遠,最近你還是好好養傷吧……”

安德森緩緩捏緊了身下的絨被,幾秒後重新揚起唇瓣,輕輕舉起身側的藥碗抿了一口,緩緩道:“確實,兒臣現在的身體也不太適合遠途活動,還是父親考慮得周到。”

拉瑟福德輕嘆一聲,擡手揉了揉身下孩子的頭頂,“好好休息。”

老國王的身影逐漸消逝在眼前,安德森的面容也逐漸冷淡下來,一言不發地從床上站起身,靜靜地走向窗邊。

“讓謝利爾夫人加快速度吧。”他輕聲道。

身後,一道漆黑的身影快速點頭,隨即消逝在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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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玩似的,利烏斯第二天便從昏迷中睜開了眼睛,與在床頭看護的塞斐爾大眼對小眼,沈默了好一會兒。

塞斐爾盡管心裏早都不生氣了,但瞧見利烏斯這心虛的樣子,還是有些玩性大發地演起了戲。

“長官醒了啊,恢覆得還怪快的。”塞斐爾皮笑肉不笑,一轉身走出了臥室。

利烏斯心下一急,猛地坐起身拉住了塞斐爾的手,語速極快道,“我知道雪萊要是把手劄交給了老國王的話,拉瑟福德就一定會練,那些功法畢竟我做了改動,不會起什麽作用……”

“如果告訴你我後續的行動,說不定你會阻攔我,所以我才……”

“不要生氣,塞斐爾……”男人熟練地捏著塞斐爾的手往自己的懷裏鉆,十分過分地操控著塞斐爾的手捏著身前的軟嫩。

“長官,你作弊!”感受到手下溫熱的觸感,塞斐爾驚了一驚,不甘不願地重新坐到了床前。

利烏斯越來越會了,這是何等驚人的成長速度……塞斐爾不得不承認這套他確實很吃。

瞧著眼前雖然神色很不滿,但手下又很誠實的塞斐爾,利烏斯不自覺揚起了眉尾,一絲笑意流淌在面龐上。

塞斐爾幽幽嘆出一口氣,指尖戳刺著長官胸前愈合的傷疤,不滿道:“真虧了阿蔔,不然我就把你帶回銀霜堡了,你再想回來都難。”

聞言,利烏斯歪歪頭,主動將臉湊了上去,輕輕在塞斐爾唇邊印下一吻,“那不更好?”

塞斐爾身形一滯,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著身前的男人,開口質問道,“如實交代,你還跟安德森做了什麽交易!”

見狀,利烏斯輕咳一聲,這才娓娓道來,“安德森想要在老國王死前鞏固一下自己的地位,忠誠之杯會經他之手,自然要撇清嫌疑,找一件更吸引人註意力的事來做,一箭雙雕……”

奧希萊的占蔔也不算完全精準,畢竟水沈日當天他確實沒有拿到浦格港的密鑰,不過也可能有利烏斯異常行動的幹擾因素……

兩人休整了一番,利烏斯就跟被做法一般再次恢覆了活力,帶上阿蔔強行跟著塞斐爾一起回到了主城。

彼時,在弗南帕學院——一場聲勢浩大的游行正如火如荼地在學院內開展起來。

事關暗元素與其他元素力學生的分院矛盾,本院學生內部早有怨言,如今在弗南帕勞裏簽發署謝利爾夫人的操盤下,潛伏已久的矛盾被催化點燃,大規模的游行活動瞬間引起了高層的重視。

於是在水沈日後的第二天,掌管分院權利的聖殿不得不上請國王裁決,老國王卻毫不留情地否決了合院的申請函,並決定立刻通過全城水鏡宣布國王誥令。

或許原來塞斐爾還不太明白拉瑟福德對於暗元素的負面態度如何而來,但在修思禮身死後老國王對於黑魔法手劄仍孜孜不倦搜尋的態度來看,塞斐爾或許明白了一點。

某些時候事物的正負屬性並不重要,而將不可控的事物掌握在自己手裏才是最重要的。

一旦強大的力量變得普遍,那誰還願意屈居人下?暗元素之上是被奉為邪物的黑魔法力量,一旦掌握暗元素的人變得越來越多,那離黑魔法還遠嗎?

契約的絕對控制一旦被外力撕裂,在元素力滿溢的世界裏,王權的傳遞將不再由正統的血緣傳遞。

話說奧羅拉王後不也是暗元素,到最後跟修思禮這個更厲害的國師攪在了一起,不知道拉瑟福德心理陰影有多深。

到現在塞斐爾也不能確定安德森究竟是誰的孩子,畢竟老國王明面上只有奧羅拉這一個不幸早逝的王後,說是拉瑟福德的但又跟他長得不太像,但說不是他的吧,他對這個不像他的孩子又這麽寵愛,難不成是通過某種術法確定的血緣?

塞斐爾幽幽嘆了一口氣,瞧著主城漩渦水鏡中逐漸顯現的老國王的身影,不自覺揚起了眉眼,湊近利烏斯低聲道,“那個神聖的魔鬼,說是三天內死亡,我怎麽瞧著老國王的氣色還挺好的?”

聞言,利烏斯不自覺扯起唇角,親昵地蹭了蹭塞斐爾,低聲喃喃道,“你可瞧好,好戲要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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