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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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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破裂

熱汗一滴接一滴順著塞斐爾的後頸滑落, 他止不住地咽著唾沫,總覺得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

眼前眉眼冷淡的男人直直盯著他,寒針一般的視線似乎想要穿透皮膚融進他的骨肉, 看清塞斐爾的心裏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塞斐爾看著利烏斯緩緩揚起唇角, 皮笑肉不笑,幾秒後倏然支起右臂,指尖隔著布料輕點塞斐爾的心口。

“這由你決定,塞斐爾。”男人語調低沈,琥珀色的眸子裏寫滿了認真。

室內寂靜無聲,磨砂窗外卻隱隱約約傳來細碎的歌頌聖詩的聲響,流暢絲滑的樂音游蕩在兩人耳邊,為這一場假意真心的對峙緩和了幾分緊張的氣氛。

明明是在聖祭日, 忠誠的祭祀者仍在一心一意地做著禱告, 而最受光明神寵愛的信徒卻明目張膽地在他腳下談情說愛。

這可真讓人......

塞斐爾垂下眼睫,利烏斯會因為怒火而忘記這是在聖殿內部嗎?

到底是為了試探所謂的‘牧師桑特’是否還記得光明神降下的誡條,還是單純地為虛假的愛意而傷心?

塞斐爾頭一次有些苦惱, 作為牧師桑特, 他可以為了心底彌留的覆仇火焰而假意投情於冷淡純情的長官,但決對不能忘記數十年如一日在心底恪守的規約。畢竟做的太過分的話, 可能‘牧師桑特’的身份真的就值得人懷疑了。

他幽幽嘆出一口氣, 頭一次覺得利烏斯如此狡詐,肆意傾訴愛意的表象下深藏著不見底的冰山, 一旦行差就錯,後續會帶來十分嚴重的連鎖性後果。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利烏斯有些心灰意冷,正打算從床沿站起身時,肩頸後方才倏然襲來巨力。

他的雙腳仍踩在光滑的大理石板上, 而上身卻被身後的金發男人強硬地按倒在床上,柔軟的絨被摩挲著他的後頸,連著頭頂射線狀的暖光都變得有些影影綽綽,光點在視野中游移打轉。

直到陰影傾覆上來,塞斐爾的臉龐出現在利烏斯顛倒的視野內,兩人四目相對,一時沒有人先開口。

“既然長官讓我自己決定,”塞斐爾一邊輕聲說著,雙腿順勢在男人的頭部兩側分開,上半身卻彎下去直直靠近利烏斯,直到淺金色的睫羽蝶翼般輕柔地劃過利烏斯的眼皮,他才繼續道,“那我就開始了。”

他的眼睫緩緩下移,滑過男人硬朗的眉骨,流連在頰側幾秒,最後蜻蜓點水般飄過柔軟的唇瓣,終於徹底騰空。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張熱情而幹燥的唇。

利烏斯呼吸一窒,視野已經完全被塞斐爾冷白的脖頸占滿,唇瓣上方被不屬於自己的熱氣噴灑著,他的手指止不住地蜷縮起來。

怎麽會有......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接吻方式?

他想過塞斐爾會怎麽證明,兩人在塔斯沙那一夜雖說是渡氣,但是也算親過了,可是這次......

“塞,塞斐爾......”利烏斯有些緊張,怒火與不安被當下心中無端升起的戰栗和怪異擠壓,早已經不知藏到哪裏去了。

“噓。”塞斐爾止住了利烏斯將盡未盡的話語,繼續專註於自己的動作,盯著眼下來回不安滾動的喉結,莫名舔了下嘴唇,隨後將自己的唇瓣重重朝男人的唇按了下去。

——柔軟與柔軟相接——

“嗯!”

利烏斯被這兇猛的力道嚇了一跳,總感覺塞斐爾好像要咬開自己的嘴唇一般,有些驚異地叫了出來。

黏膩的殷紅舌尖重重地塗過幹澀的唇皮,順著男人微張的唇縫,狡猾地掃過唇珠,隨後溜了進去。

利烏斯被逼得眼角沁出淚意,粉紅的雲霧自兩頰升起,鼻尖也冒出細汗來。

全身的神經高度緊繃,密集又猛烈的刺激使得他的尾椎骨處都泛起癢來,酥麻感一路上湧,順著脊骨飛速地湧上大腦。

他只知塔斯沙那一夜兩人的渡氣也算是接吻過,但從未想過還有這般熱烈的吻,這般,這般怪異......

要是兩人是正常姿勢也就罷了,偏生利烏斯的雙腳還踩在地面上,平直躺在床上的肩背與雙腳呈九十度夾角,整個人被塞斐爾壓在身下,本來就使不上力,偏生上半身的力氣在與男人的纏吻下早已潰散,此刻雙手都只能無力地攥緊床單。

“塞,塞斐......別,別......”

利烏斯的聲音被男人靈活纏繞在他嘴中的舌頭堵了個嚴實,自己的舌尖也被塞斐爾極盡糾纏著,滾燙的水液滋滋作響,空氣中逸散著暧昧的氣息。

塞斐爾幽綠的眼瞳在此時都泛著點詭異的紅光,好像抓住獵物奮力吞咽的肉食性動物,雙手不自覺捧住利烏斯蜜色的下頜,順著男人的領口探去。

利烏斯渾身一震,雙手無力地顫抖著,他不知道這條陰冷毒蛇嘶嘶吐露的內芯會舔舐到哪裏,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制止。

但直到唇內的水液都被入侵者搜刮幹凈,塞斐爾的手也沒有再往下,只是從善如流般替他扣緊了紐扣,指腹暧昧地在頸間打著圈,活像個恪守信約的正人君子。

兩片火熱廝磨的濕熱唇瓣終於分離開來,半空中連著一條若隱若現的銀絲,隨著主人的動作緩慢地斷裂開來。

——啵

塞斐爾擡起上身,將自己轉了個方向,這回終於正面與利烏斯相對。

身下的長官支起右臂,逃避般將自己的眼睛遮了起來,沒有跟塞斐爾對上視線。

塞斐爾盯著滿面潮紅的利烏斯,半晌意味不明地笑了出來,俯下身用食指刮去了利烏斯唇邊殘餘的水液,隨後撥開他躲避的手臂,當著男人的面將那站著可疑水液的食指放進了自己的嘴裏。

——啵

身下人的呼吸聲頓時急促起來,猛地轉過頭,側頸一路向下連著鎖骨間都泛起了紅暈,大片大片的汗液粘連著發絲,濕漉漉地垂在床單上。

塞斐爾望著露出這般神情的長官,有些饜足地低笑出聲,“長官,你要我證明給你看的,我還沒做什麽呢......”

利烏斯沒言語,緩和著鼻尖急促的呼吸,半晌才啞聲道,“為什麽不往下做,只要不失貞潔,聖殿是不會排斥的吧......”

塞斐爾明明已經有了動情的跡象,那雙止不住下伸的手就是證據,那是為什麽,要停在那裏?

就像上一次一樣,利烏斯以為塞斐爾要思考很長時間,沒想到男人立刻就開了口。

“長官,饒了我吧,你還沒有給我任何名分,我怎麽能屢次輕薄你?”塞斐爾笑著,上身放松地靠在利烏斯飽滿的胸膛之上,感受著身下人的呼吸起伏,聲調愈發溫柔:“這裏還是聖殿,您就放過我吧,好不好?”

他盡職盡責地提醒著利烏斯,這裏是聖殿,身為‘桑特牧師’他又怎麽會褻瀆神祇?

利烏斯垂下眼,濃密的眼睫遮住了眼底幽深的思緒,塞斐爾無法揭開那層陰影覆蓋的阻擋,自然就失去了窺探利烏斯想法的機會。

兩人身處一室,心下卻各有思量。

利烏斯今晚的言語裏藏著自己一時的沖動,既有對塞斐爾忽近忽遠態度的怨懟,也有對事態的不安,他無法放下自己的職責去毫無保留地相信塞斐爾,也無法剖開心頭的悸動完全對眼前這個美麗的男人無情。

他像一口老化已久的枯井,被來歷不明卻魅力十足的冒險者註入了新的水源,但在汩汩湧動的泉流之下,他無法始終查明——這表面澄澈的水液裏,到底藏的是真心還是毒藥?

利烏斯無法割舍掉豐沛甘甜的泉水,卻也難以全盤接受這身份不明卻又令人心動的冒險者。他好像陷進了一個死胡同,圍墻的邊界外站著塞斐爾,而到底要不要伸出手,全然取決於他自己。

接受並不意味著一定有好結果,斑斕美麗的外表下或許藏著致命的毒素。

他不能這麽不明不白地站在路中央止步不前。

“利烏斯?”

思緒驟然中斷,塞斐爾俯身望著他,眼裏藏著笑意,“你在想什麽?”

在想我到底是不是桑特牧師?還是在想我到底是不是臥底?

利烏斯側過臉,沒有回答他,也緩緩坐起了身,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塞斐爾瞧著利烏斯黯淡的表情,決定給長官留點私人空間緩緩。

今晚的長官可犧牲大了,被他親了個透,就是不知道得到的答案是否讓利烏斯滿意。

他可不打算隨意輕薄利烏斯,這都是利烏斯逼他的,雖說長官的滋味確實不同凡響......

塞斐爾退後幾步,拿過被扔在桌上的毛巾,走進浴室有模有樣地用清水擺起來,思緒卻飄到了一邊。

利烏斯的嘴真軟,跟香香軟軟的黃油蛋糕一樣,舌頭也很好滑很好吃,胸肌也很大,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摸上了......

本來如果沒有‘桑特牧師’這一茬的話,塞斐爾應該會自然而然地摸上去,可誰知道呢?竟然會冒出桑格爾小鎮的幸存者這一茬,還恰好熟知桑特,要多巧有多巧就被利烏斯遇上了,跟編話劇都差不了多少了。

他輕嘆一聲,擰幹濕毛巾,帶著毛巾走出浴室門。

“利烏斯,我幫你擦擦?”塞斐爾在利烏斯身前蹲下,如以往一般揚起笑臉,仰臉亮晶晶地瞧著汗涔涔的男人。

利烏斯仍沒有說話,面色無端有些發白,像是適才的深吻並未解決他的問題,反而讓他更加難受。

“怎麽了?利烏斯,你不舒服嗎?”塞斐爾蹙起眉,伸出手朝利烏斯的額頭摸去。

手還沒碰到,利烏斯卻反常地避開了塞斐爾的手,臉色顯得更差,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揪起身後的床單來。

第一次被利烏斯避開,塞斐爾身形一滯,遲鈍地將手收了回來,“......不能碰嗎?”

沈默在室內蔓延,一向無論喜怒都有回應的利烏斯此刻卻沒言語。

“這樣啊......是我冒犯了,抱歉啊長官。”塞斐爾低下頭,陰影籠罩在面龐上,側頸邊仿佛有青筋在猙獰搏動。

塞斐爾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利烏斯想通了什麽?他本以為兩人親密接觸後感情會變得更深,卻沒想到利烏斯反而對他抗拒起來,到底怎麽了?

他深吸一口氣,適時神采奕奕的表情漸漸淡去,捏著毛巾的手指指尖有些發白,隨手將毛巾扔到桌上,塞斐爾緩緩站起身來。

兩人四目相對,塞斐爾淡淡垂眼盯著利烏斯,突兀開口:“不告訴我嗎?長官......我沒有做錯什麽吧。”

利烏斯微微張嘴,卻是什麽都沒說出來,偏過頭輕聲道:“今晚是我冒犯了,抱歉。”

這話一出,原本僵滯的氛圍愈發冷凝,室內瞬間如墜冰窖。

好啊,真是好啊,這是打算親完就跑,跟他徹底劃清界限了。

塞斐爾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就這麽一會時間,利烏斯到底想清楚了什麽,就想清楚不願再跟他有糾葛了?

他驀地冷笑一聲,將腦袋裏的怒火通通清空,扯扯嘴角對著男人淡淡道:“時間不早了,我送長官走吧。”

利烏斯微微抿唇,手下不自覺一緊,但他心中亂的厲害,此刻呆在這也並非長遠之計,於是站起身嗯了一聲。

利烏斯走在後面,塞斐爾先行一步朝門口走去,兩人不再像之前那般緊密地貼著,反而在中間留出了一大段距離。

一路相顧無言,塞斐爾臭著臉把利烏斯送到了傳送陣,站在原地看著利烏斯投銀幣。

原本親密無間的人在此刻突然好似變成了陌生人,一切的旖旎氛圍都化成風飛走了。

塞斐爾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就把利烏斯綁起來扔進小巷狠狠‘拷打’,打爛他的屁/股質問他到底為什麽!?

“艹......”負心漢原來另有其人!

利烏斯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聽見,眼珠子直楞楞望著傳送陣,硬是沒往塞斐爾這邊轉一點。

塞斐爾更生氣了,熊熊火焰在心底滋啦啦地猛烈燃燒。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動手時,上一波傳送過來的人剛好出陣,面孔格外眼熟,塞斐爾定睛一看——原來是蓋拉德。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個是熟悉的撒尼,另一個是......萊斯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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