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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烤雞與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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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烤雞與果酒

與塞斐爾早先搭乘的那艘奧克號不同, 這艘巨輪的外觀顯然掉了些檔次,腳踏上去甚至能聽到咯吱咯吱的木板作響聲,不由得讓人懷疑它真實的使用年限。

甲板上稀拉拉站著幾個船員, 海藍色的制服與逐漸暗淡的天幕融為一體, 倒顯得有些相襯。

跑哪去了呢?

塞斐爾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裏的骨環,拿出從雪萊身上摸到的追蹤粉,趁著閑逛的機會徐徐撒了出去。

這只暗精靈不蠢,倒犯不上用自己的原樣來跟他見面。

————————————

無色的追蹤粉逐漸起了效用,淡淡的刺鼻氣息漂浮在塞斐爾的鼻尖,悠悠然給塞斐爾指出了一條路。

是貨艙的方向。

塞斐爾捏緊骨環,也給自己改換了面貌,加快步伐朝下三層的貨艙走去。

貨艙裏黑洞洞的, 鼻尖除了追蹤粉的刺鼻氣息, 還泛著一股醇厚綿長的酒香,其中夾雜著粉藍漿果的清新味道,莫名有些誘人。

還怪饞人的, 塞斐爾還沒喝過碧波港產出的果酒, 不知道味道如何。

“你來的太晚了。”

一道冷淡的男聲倏然傳來,原本黑洞洞的貨艙也瞬時亮起微黃的暖光來, 高大的暗精靈倏地從酒桶背後鉆了出來。

塞斐爾彎了彎眸子, 原本低沈的心情似乎在聞到酒香時變好了一些,“我今日要出席聖祭巡城, 自然會晚些,你沒在水鏡上看到我?”

暗精靈還留著那頭狂野的暗紅短發,但是換了張臉,平平無奇的面龐上唯有那雙與塞斐爾相似的眸子還算有辨識度,聞言蹙起了眉頭, “我為什麽要看那種東西?”

他不欲與塞斐爾多言,從身後掏出了灰撲撲的麻袋,用力拋給了塞斐爾,“給你。”

——嘭

塞斐爾一手抓住袋子,拉開麻繩朝裏看去——是一堆顏色各異的不明漿果,聞起來有股奇異的香味。

他伸手往裏面掏了掏,漿果底下還壓著蓬松的草藥,塞斐爾打眼一看,除了珍稀的星魔草和藍湖株外,竟然還有不少高等魔獸的元素內核。

“謔。”底下的東西倒是大手筆,夠他賣上幾萬個銀幣。

但是上面這些,塞斐爾揚起眉梢,好奇道,“上面的這些是什麽?”

暗精靈幽綠的眼眸閃過幾分戲謔,“你養只精靈在身邊,我不信你不知道。”

塞斐爾抽了抽嘴角,“那可不是我的精靈。”

眼前的暗精靈沈默一瞬,隨後開口道,“生長之果,給他吃了能緩解遲滯發育的不良狀態,順帶平衡體內元素。”

塞斐爾有些樂,對小精靈倒是上心,看來還不是全給他的東西。

他提著袋子悠悠晃蕩幾下,不懷好意道,“就這些嗎?”

“要是小精靈是我的就算了,可惜他的主人另有其人,你給我的報酬可就不夠了。”

見狀,暗精靈搖了搖頭,看著倒是沒生氣,淡淡開口:“本來就不夠,最近幾天軍團的探查力度又變強了起來,我近期不準備出境,你有想要的再告訴我,三天內我可以幫你去拿。”

這乖順的態度,真讓塞斐爾嘖嘖稱嘆。

本以為是個刺頭,沒想到還挺信守承諾。

塞斐爾突然覺得很沒意思,望著眼前這張不熟悉的臉,莫名揚起眉梢出聲道,“你是不是有個哥哥?”

他想起來了,那次在塔斯沙暗境裏見到過一個跟這個暗精靈一模一樣的男人。

怪不得那天聽到尤利塞斯這個名字會覺得熟悉,原來就是那次擦肩而過遇到的暗精靈。

眼前的男人眉心微蹙,聞言身形一滯,幽綠的眼眸盯住他,“什麽意思?”

塞斐爾無聊地轉著手裏的骨環,突然發瘋把染血的骨環拋給了他,“我在塔斯沙暗境見過他。”

“他叫尤利塞斯,你叫什麽?”塞斐爾譏誚地揚起唇角,微微斜倚在側墻上。

眼前的暗精靈眼疾手快地抓住骨環,聽到塞斐爾的話一時沒言語,過了幾秒才生硬地轉移了話題,“無可奉告。”

“你還想要什麽快點說,我的時間不多了。”

明明被通緝了,幾天前還要急著離開碧波港,剛剛卻又說還要再等三天,明顯是藏著事兒。

塞斐爾可不打算放過他,想著尤利塞斯和他近乎一致的面龐,一個壞主意湧上心頭。

他朝眼前的精靈笑了笑,魔鬼般的話語自殷紅的唇瓣蹦出,“我要偷偷見一面西修羅爾,你協助我一下。”

暗精靈剛想把骨環戴到養好傷的耳朵上,聽到這話手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恨恨咬牙道,“我是有多大能耐,還能幫你見到西修羅爾?”

塞斐爾眼尾上翹,瞧著人的眼裏卻帶了點未言的譏諷,“你哥哥不就是西修羅爾手下最親近的長虹使,你跟他長得一模一樣,那還不容易?”

話說到這,塞斐爾才發現自己先前到底遺漏了點什麽......

既然這暗精靈兩兄弟長得一模一樣,那那天他被逮進軍團,難道沒有人發現嗎?

塞斐爾陡然擡眼,語調裏藏著些試探:“你被抓的那天,是用的你的原貌嗎?”

“莫不是被長虹使用了些障眼法?”他嘴角的弧度逐漸加大,感覺自己挖到了一條被隱藏的線索。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利烏斯走在他前面,按理說也應該比他先看到尤利塞斯才對,但是利烏斯卻沒有停下來。

塞斐爾不信以利烏斯的註意力,不會發現不了身邊面熟的人,更何況是一只在逃的暗精靈。

照這麽說,利烏斯跟西修羅爾的關系似乎也不是很緊密,竟然連他老師的一把手都沒見過?

塞斐爾心裏無端舒坦了不少。

四周寂靜無聲,眼前的暗精靈沈默得嚇人,許久之後才揚了揚唇,“我可以幫你。”

塞斐爾輕聲笑了笑,“這麽舍己為人,急著替你哥哥頂鍋?”

那天長虹使押著這只暗精靈進來,說是提交軍團,但後面肯定會被西修羅爾帶走。

抓他的目的就是為了替西修羅爾的一把手頂鍋,把事情弄這麽覆雜,這位大魔導師為什麽要大費周章暫且不知。

但是,眼前的這只暗精靈在被抓時一定不知道他哥哥尤利塞斯的處境,如果知道也不會現在又決定留下來。

真是感天動地的兄弟情,卻不知道尤利塞斯願不願意領情了。

塞斐爾戲謔地挑起眉梢,盯著眼前人的目光裏藏了幾分打量,“我說,不打算殺我滅口?”

暗精靈面無表情,“別把你膚淺的種群認知放在我身上。”

眼前的精靈似乎不想再聽塞斐爾作弄的話語,被挖了底也沒見他惱怒,反而神情有一些釋然,頓了頓道,“你打算怎麽看?”

塞斐爾彎彎眸子,歪頭道,“明天後天我都會參與聖祭,巡城期間西修羅爾會在攬月臺上控制水鏡,你只需要用你的臉帶我進入攬月閣就可以了。”

“剩下的時間,你還可以去見你的哥哥不是嗎?”

暗精靈身形一頓,原本與塞斐爾對視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挪開。

塞斐爾才不信這暗精靈在碧波港呆三天是為了躲避搜查,明擺著是聽見了點消息,想見他哥問問情況。

剛好便宜了塞斐爾,他要提前見一眼西修羅爾,歇了心裏的好奇心,也為日後的秘境之行做個準備。

當然,如果能從西修羅爾身上掏點東西是最好了,也順便看看能讓利烏斯追隨的這位大導師到底是何方神聖。

鼻尖醇厚的酒氣依舊在游蕩,望著眼前跟個柱子似的暗精靈,塞斐爾不由自主努了努嘴,“餵,你到底叫什麽名?”

“不能你光知道我的,我卻老叫你精靈吧,你哥可是主動告訴我名字的。”

聞言,眼前人深吸一口氣,卸下了面上的偽裝,重新恢覆了那張桀驁不馴的狂野面龐,不情願道:“尤利瑟。”

塞斐爾點了點頭,明明適才共謀著要砍頭的大事兒,此刻卻相顧無言起來。

螢石的暖黃微光仍舊亮著,塞斐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射到被整整齊齊排列的棕紅酒桶上。

鼻尖醇香依舊,塞斐爾的舌頭也不由自主舔起唇瓣來,“我說,你喝酒嗎?”

尤利瑟稍稍轉頭,鼻頭也跟著一動,目光跟餓了許久的狼一般饑渴地盯著酒桶,試探道,“喝什麽酒?”

“哎喲……”塞斐爾輕笑起來,他算是明白為什麽這個暗精靈說完話不立刻走了,感情是打算自己獨享。

不過是剛剛義憤填膺地懟了他有種族偏見,現在不好意思當面打自己的臉。

“你真行。”塞斐爾朝他豎起大拇指。

下一秒他緩緩走近酒桶,輕聲道,“咱們喝是喝,到時候用再生術再灌回去不就好了。”

他用眼神示意尤利瑟,暗精靈果然抵擋不住誘惑,憋了半天,終於沈聲道,“有理。”

塞斐爾忍俊不禁,憑空變出杯子接起了泛著一股混合著粉藍漿果和青蘋果味的果酒。

酒液看起來泛著桃色,倒進杯子裏卻奇妙地分層成了青紫兩色,看起來格外誘人,豐沛的果香味一個勁往外飄。

兩人稍稍品嘗,對視一眼後一發不可收拾,到最後塞斐爾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幾杯。

眼見眼前的精靈都泛起了重影,塞斐爾終於止住了動作,對著虛空中的重影揮了揮手,“嗝……我要回家了。”

尤利瑟身形穩健,沒見一點搖晃,看著塞斐爾暈乎乎的樣子,有些好奇道,“你為什麽不用凈化術?喝完這種酒會暈的。”

塞斐爾哼笑一聲,“我就喜歡這種感覺。”

尤利瑟不解,但也沒幹涉,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在一陣黑煙中消失在原地。

塞斐爾打了個哈欠,也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夜色已深,輪船上的船員都已經不見了,徒留塞斐爾一人大搖大擺地走下了舷梯。

因為聖祭日,碧波港今天的夜市格外熱鬧,人群熙熙攘攘,街道上浮動著各色小吃的香味。

其中一股味道直直勾引著塞斐爾,他難抵誘惑,一路飄到了集市中央的小攤邊,走近一看才發現是蜜汁烤雞——香甜的蜂蜜被均勻地塗抹在滋滋冒油的雞肉上,一聞就讓人食欲大開。

可惜他的肚子已經喝飽了,與這只蜜汁烤雞是無緣了。

想了想,不知道是想到了誰,塞斐爾還是掏出銀幣遞給了攤主,“親愛的,我要那只焦皮的。”

螢石的暖光鋪灑在環城路上,撒尼和雪萊的小隊仍在主幹道上忙碌著,利烏斯似是剛從攬月閣出來,面色冷淡,琥珀色的眼瞳裏神態不明。

“快完成了嗎?”

他走近撒尼,目光從環城路向中心集市望去,似乎看到了某個熟悉的身影,身形不由一滯。

“大體上可以了。”撒尼回覆著長官,一擡頭就看見團長目光炯炯地在望著什麽。

他心下有些疑惑,也順著利烏斯的目光朝那邊望——是塞斐爾。

街道雖然擁擠,但男人修長挺拔的身形很好辨認,通身氣質別具一格,在人堆裏仍舊出挑。

撒尼轉回頭的瞬間,利烏斯也垂下了眼,似乎在想些什麽,半晌道,“忙完就回去吧,我去那邊看看。”

語罷,長官的腳就要朝中心集市的方向走去。

還沒邁出幾步,撒尼突然伸手拉住了利烏斯的手臂,“團長。”

男人顯得有些欲言又止,他掙紮了一會兒,終於放下了稍顯僵硬的手,有些遲疑地開口:“塞斐爾不可信,您是知道的吧。”

利烏斯面無表情,聞言微挑眉梢,不疾不徐地開口,“不可信你還私下找他幫忙?”。

撒尼抿起上唇,面部的神態顯得更為嚴肅,“那不一樣,團長。”

“您覺不覺得,你離他的距離,相較其他人……有點太近了。”

“我承認他的能力出眾,但同樣,他的可變性和威脅性太大,”撒尼黢黑的眸子裏藏著點疑慮,頓了一下繼續道,“一開始,團長你對他的態度才是正常的,但現在我感覺……”

撒尼沈下眉眼,有些拿不定主意般問道:“你對塞斐爾,到底是只有試探,還是……”起了別的心思。

利烏斯沒有說話,擡起修長的手指挽起自己的衣袖,神態如常甚至有些冷淡,幾秒後輕聲道:“試探罷了,難不成你覺得會有其他什麽?”

眼前的撒尼眉心仍緊蹙著,似乎不太滿意利烏斯的回答,“團長你確定嗎?你不覺得你最近……”

男人的話沒說完,利烏斯就冷淡地打斷了他,“撒尼,做好你自己的事。塞斐爾的身份我一直在查,他的信任度如何我自有考量,與他如何相處是我自己的事,不是嗎?”

“難道你覺得我這個團長會墜入溫柔鄉,一去不覆返?”利烏斯的語氣裏帶了幾分戲謔,臉上卻是冷淡如初,甚至冒著點寒氣。

氣氛如墜冰窖,撒尼自知失言,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我會查清楚的。”

利烏斯留下一句簡單的陳述,繼續擡腳朝中心集市走去。

撒尼擡起頭來註視著集市中心兩人逐漸拉近的距離,側臉隱沒在陰影裏,深深吸了一口氣。

“算了,反正馬上就能走了。”他低聲說著些什麽,繼續投入工作中。

此刻——塞斐爾的手上已經拿到了裹滿蜂蜜的烤雞,香甜的味道不斷攻擊著他的鼻腔,甚至比醇香的酒液更具有吸引力。

他微微笑了笑,用黃皮紙袋把烤雞裝好,準備送到軍團去,犒勞一下好好工作的長官。

“利烏斯,我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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