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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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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2

溫度漸升,一群人圍一起吃飯吃出細汗,最後還得是江暮歸就著船上有的食材做了一道紅糖酒釀仙草凍。

這做法是她從一個冰粉店學來的,沙冰鋪底,紅糖漿一勺濃縮的,一勺稀釋過的。然後放入酒釀,山楂片、糍粑、芋圓等。紅糖和著米酒的香別有洞天的清甜,一口又一口完全不膩人,綠色的甜瓜氣直從舌尖舒服到心尖。

眾人飲完仙草走出看景,船慢慢行起後風就產生了。大家都默契,靠著欄桿放松不說話,恨不得搬張床在這兒直接躺到天荒地老。

江暮歸看到荷花想要,就魯莽地探出身子伸出去摘,身後一左一右站著兩大護法。

許長安偷偷看了一眼張沄,掛上微笑走來拍了拍江暮歸,“要用荷花做什麽好吃的?”

江暮歸:“誰說我找東西就一定是要做吃的?我做荷花燈,不行嗎?”

許長安動了惻隱之心,沒事兒人一樣的問:“送給誰,謝侍郎還是你阿兄?”

“都不是,我送給我自己。”

“我頭一次見你這樣說話的,你不怕他們不高興。”

江暮歸無所謂,語氣輕快,一瓣瓣掰開荷花查看有沒有爛掉的或是長得不好的,“人家也不一定稀罕我的東西。”

許長安餘光停在別處,嘴角笑意淡下,一閃而過的落寞,隨即又恢覆如常,道:“荷花燈本是尋常物,可若是暮歸你做的就不一樣了,兩位大人說呢?”

江暮歸聽著這話總覺得不大舒服,不是話不對,是她的語氣和表情不對。可江暮歸又覺得許長安沒道理對自己有敵意的,就算有,這敵意來得太突然了,甚至是在她們沒話的這段時間產生的。

張沄本就不愛說話,遂而不答;謝渡也反乎尋常的保持了沈默。

江暮歸回頭看,許長安臉色果真不太好。

“長安,我怎麽覺得你話裏有話呢?”

謝渡敏銳地捕捉到許長安的心意,替她打了個圓場,“你笨不笨,許小娘子都這麽說了,你還不做一個荷花燈給她?”

江暮歸道:“你想要直接跟我說不就行了。”

可她看許長安擰巴的樣子又感覺不是這個原因。

游船結束,江暮歸心裏也掛著事兒,許長安心裏也掛著事兒。

把事兒留著不管不是謝渡的風格,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因為這事兒生出更大的事情來。

他不露痕跡地給大理卿派了個活,又不著調地搭張沄的肩,“觀閑兄,你把許姑娘給送回去吧,我的立場送她回去不太方便。”

大理卿是清流,謝渡不是。張沄就奇了,清流都知道他是奕王救出來的卻還都願意和他結交。

張沄話不如謝渡多,做事風格和謝渡還有幾分像,於是道:“好,暮歸和家母就麻煩你照看了。”

“嘖,你的客氣我真是一輩子都學不來。”

江暮歸冷冷插刀:“你要學來了你就不會這麽討厭了。”

謝渡笑嘻嘻的反問:“那我今天做的事你不喜歡嗎?”

“你少自戀了。”江暮歸送他一大白眼,功夫十分醇熟,“明明就是我阿兄要把阿娘她們接來的好嗎?”

“那從頭到尾都是我在辦,你要送我一荷花燈嗎?”

江暮歸對人生產生了懷疑:她到底是廚子還是手藝人啊?

各自散去後江暮歸發現謝渡還沒走,而且不說話。

謝渡一正經江暮歸就有些受不住,特別受不了他穿白衣,他好像知道自己穿白衣很好看一樣。

謝渡啊謝渡,再成熟穩重一點她都要愛上了。

“謝侍郎,你還有事要說?”

“今天吉祥說的那些話讓你很不高興吧。”

“哪兒有,我怎麽會因為別人一兩句話就不開心。”

謝渡道:“哦~那你就是因為事不開心,不開心多久了,讓我猜猜?半個月?”

猜這麽準?準得讓江暮歸發怵。

他明明很少來江安樓,怎麽連自己哪天開心哪天不開心都能猜到?這本事真不是大理寺出來的?

江暮歸仿徨,那些嗆人的話呼嚕嚕被堵在喉間,然後咽下去,以至於讓她這副模樣看起來不太聰明。

謝渡有點被她這樣子可愛的,低笑,“真讓我說中啦~”

“我……”

她承認,她雖然不笨,甚至在學習和賺錢方面有點小聰明,但在洞察人心這塊她的確欠缺。換言之,智商一般,情商太差。

人家好友三五成群外出聚餐,江暮歸宅家吃飯。

人家戀愛換乘從不孤獨,江暮歸宅家黏父母。

人家和老師關系好,學習問題心理問題推心置腹,江暮歸瑟縮在教室角落。

……

後來畢了業做的工作也是不用和人打交道的,她一直覺得和人打交道好麻煩吶。所以到現在,她沒和誰結過仇,卻也沒可以交心的好朋友。

她一直覺得,人際關系嘛,面子上過得去就好,還是一個人的時候最輕松,更別提去猜別人心思。

可是現在面對謝渡,她突然也好想去問:你怎麽什麽都知道?你為什麽這麽關註我?還想問他是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還是只關心自己?

她想得越來越多。

今天謝渡說端午家人團聚,可是他也來了,他什麽意思?

謝渡知道,從她困惑的表情能看出她在想自己,也終於開始思考一段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了。不是出於家人天然的關心,而是開始自己去構建一段關系。

謝渡很暢快,比在湖上吹風的時候還暢快。

“謝渡,你是擔心我不高興嗎?”江暮歸問,問完自己又不好意思,臉紅。

謝渡道:“只是怕你一直擰巴,想幫幫你。”

“嗯?”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謝渡嘴角放平,眼睛也跟著展開,裏頭的情緒一覽無餘,“但你要的不是什麽過分的東西,我能幫你。”

說著,謝渡拿了一張紙出來。

江暮歸的關註點卻在:“你怎麽知道那句詩?”

“從一本怪書上看到的。”

江暮歸想著可能這世上還有她的老鄉,那是不是意味著她能回去?

手裏的紙打開,原來是一張紅契,買契人寫著“江暮歸。”

“你要送商鋪給我?”

謝渡問:“我如果送給你,你會收嗎?”

“不會。”

“所以,商鋪由你打理,我當甩手掌櫃好不好?”謝渡彎腰湊近她,江上清風十裏不如謝渡眼眸微漾。那晃蕩的,荷葉荷花都在亂顫,太動人了。

江暮歸心臟一突一突的。

謝渡都這樣了,讓她怎麽拒絕?!

心臟突突完後有停止的趨勢,江暮歸腦袋都在鳴,臉紅得更厲害,“謝渡……你一定要靠我這麽近嗎?你這樣,我負擔太大。”

謝渡誤解了江暮歸話裏的意思,以為自己給她帶來壓力了,遂而道:“都在於你,你不願意直說就好,對我沒什麽損失。”

“謝渡,今天吉祥來說那番話是不是你故意的?”

謝渡大方承認:“要是她不說出來,你怎麽知道自己一直在困惑的是什麽呢?她說出來,反而會開闊些,不是嗎?”

“嗯。”

“所以,你想賺錢可以繼續賺,以後江安樓只做達官貴人的生意就是,茶水你照賣。這個鋪子你便可以在長安開‘暮沄小店’,如何?”

很好,甚至完美解決了江暮歸的顧慮。而且經過上次腦袋一熱答應奕王的幫助,謝渡和她長談後她現在接受謝渡的心意沒那麽煩了。

欠人情,還就是了。還錢還不夠大不了謝渡有危險時她頂上。

江暮歸收下紅契,道:“暮沄酒肆只能益州有,這裏是長安,分店也該叫江安酒肆吧。”

謝渡莞爾,“隨你高興就好。”

而後稅單、行帖一道給了她,江暮歸要琢磨著開新店了。

店的名字她想了想,想了好多出來都不滿意,最後覺得沒必要,反正這次不用她附庸風雅了。

於是普普通通的一塊木板刻了“小飯店”三字就掛上去了。

這個店的地理位置比江安樓差遠了,幾乎接近城門郊區,所以不管是人力物力都比較便宜。

可是她總不能兩家店來回跑,於是她做了個重要的決定:成為江師傅,開始收徒弟!

趕巧小飯店還在準備中,她有充足的時間教人手藝。

江安樓招學徒的消息一經放出,農民的孩子便趨之若鶩,無他:做江暮歸的徒弟不收學費,包吃包住,每月還給發一百文的補貼。

可是以後小飯店主要是徒弟經營,她怕人翅膀硬了給她找事砸她招牌還壞她初心,所以收徒的標準是很嚴苛的。

道德考核必須要過,而且通過後會有三個月的觀察期,只有三個月後江暮歸承認了你,才能成為正式學徒,開始學手藝的生涯。

道德考核會釣魚執法,隨機挑選同村人問情況,然後三天培訓後有一測試表。過往行徑和心理健康程度全部達標才算合格。

三個月的觀察期主要是考驗人有沒有耐心,三個月的時間,每天的細致觀察,足以讓一個人的缺點暴露出來。更重要的是,如果連三個月每天勤奮苦學都堅持不了,那就散吧,以後也做不了什麽事兒了。

一個月後江暮歸才篩選出初始名單進行道德考核。

“我給你留下的這幾個不一定多好,但落選的那些一定不行。”許長安道。

她常年下鄉探案,四處亂跑,人脈廣。好多人稍微一打聽就知道怎麽回事了,剩下的就讓江暮歸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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