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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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所以你們說林菲冉最後到底是會和齊浩在一起還是和歸友墨在一起？”
“齊浩吧，天王巨星，強強聯手頂峰相見，想想就很燃！我就好這一口！”
“我覺得她和歸友墨也很配啊！一個大導演一個影後，簡直天作之合！”
“我說這劇一共40集，已經放到32集了，這三個人還在那裏磨磨唧唧一心搞事業，林菲冉還要信誓旦旦打敗齊浩拿下藝能天王的寶座，剩餘8集王瑞恩能交代清楚嗎？”
這段時間討論度最高的影視劇無疑就是王瑞恩執導的電視劇《流金歲月》了。
上世紀90年代至2000年初欣欣向榮的時代背景，光怪陸離又充斥著俊男美女的演藝圈故事，加上王瑞恩向來毒辣的選角眼光、高級的審美品味和獨特的拍攝手法，造就滿滿一波回憶殺的同時也讓各個年齡層和不同職業的觀眾被這部劇吸引。
尤其女主角林菲冉和天王巨星齊浩、大導演歸友墨之間若有似無的情愫讓不少女性觀眾十分上頭地磕起了CP，好奇女明星最終的情感歸屬。
“哎，林菲冉最後和誰在一起了？”若綺用白瓷湯勺舀了只小餛飩，瞥了眼鄰桌三個正在熱烈討論劇情的年輕女孩子，看她們的穿著打扮言行舉止，應該和她一樣，是來蘇州旅游的。
對面的王瑞恩慢條斯理地吃下一只小餛飩，捏著湯勺的手很白，手指修長幹凈，骨節突出，屬於男人當中長得很好看的手，老話講的“一看就是讀書人的手。”
聽到若綺的問話，他擡頭，隔著餛飩湯蒸騰的熱氣，一雙眼睛在路燈下水銀一般的亮，又如玉石般深邃剔透，配著一副白皙英挺的好相貌，竟隱隱生出一股不可一世的清貴驕矜之感，與周遭鬧騰騰亂哄哄的環境格格不入。
若綺沒來由地心裏一跳。暗道要命！這男人去寺廟修行了一段時間，仿佛醫美開了掛，面相越來越好，舉手投足間的氣質也越來越清絕了。
“你說女主角會選誰？”王瑞恩反問她。
“我怎麽知道？”若綺避開他帶著探究意味的眼神，低頭去吃湯勺裏晾好的小餛飩。
“難得，方天後大忙人竟然還有空追劇。”
“你王大導演的劇，我自然是要一集不拉地追。”不光追，還邊看邊發彈幕吐槽。
“這段時間我寫了個新劇本。”王瑞恩轉換了話題：“有沒有興趣？”
“什麽劇本？”若綺情不自禁地被他的問話吸引：“你這段時間靈感井噴啊，劇本一部接一部的。又要回歸老本行了？”
“文藝懸疑片，電影。”說起電影，王瑞恩又開始滔滔不絕：“故事發生在上世紀80年代末蘇州的平江路，女主角叫王太。”
“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就叫王太。”
“哦。”不知怎的，若綺竟從他的這句話裏聽出了難得無厘頭的任性，不由好笑。
“王太的老公出身裁縫世家，解放前是給上海大資本家家裏的那些太太小姐做旗袍的。住在霞飛路洋房裏的太太小姐們，各個都以能穿上王先生父親和爺爺量身定做的旗袍為榮。”
“那麽王先生和王太是解放後搬來蘇州的？”
“解放前逃難逃到了蘇州鄉下。”王瑞恩道：“故事的開始，王先生已經失蹤幾年了。王太替老公掌管家裏的裁縫鋪，勉強維持一家老小的生計。王太已經40出頭了，他們沒有孩子，本來是打算過繼王先生弟弟家的阿尼頭（二兒子），奈何弟媳婦不舍得死活不同意，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這天，裁縫鋪隔壁原本做定勝糕紅蛋的好婆一家消失了，搬來了一個戴金邊眼鏡，看上去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男人自稱是從上海來的，盤下這裏打算開一家書店。而且，他和失蹤的王先生長得有七八分像……”
離奇失蹤的老公，相貌氣質酷似老公的神秘男人，回憶與現實交織，中年王太陷入了一段迷離又奇幻的情欲之旅……
待聽完王瑞恩的講述，若綺問他：“那麽你電影裏的王先生也就叫王先生了？”
王瑞恩莞爾，“嗯”了一聲。
“王先生誰來演？”
這時他們已經吃完餛飩，並肩走在狹長蜿蜒的巷子裏，王瑞恩停下腳步，側身看她：“我來演怎麽樣？”
若綺不由跟著駐足，頭頂上空白熾燈的光線照在她臉上，顯而易見的錯愕與驚喜。
王瑞恩咳嗽一聲，擡手抵著下巴，故作矜持道：“怎麽，不歡迎我這個男主角？”
“怎麽會？！求都求不來的男主角！簡直意外之喜！”
“你看，答應你的事，總歸要做到的。”王瑞恩愛極她亮晶晶的神采，向她伸出手，若綺放上去，雙手交握的溫暖驅散了冬夜的寒冷。
若綺牽著他的手，腳步有些雀躍，“王太沒有名字，王先生呢也是無名。那麽你說私底下王太對老公會怎麽稱呼？”
“怎麽稱呼？”
若綺側過臉，狡黠一笑：“王大哥。”
這下換王瑞恩的嘴角AK也壓不住了。他一把帶過若綺的腰，兩人在路燈下接了個長吻。
“腳有點疼。”
“你這走到哪裏都要穿高跟鞋的毛病要改改了。”王瑞恩睨了眼她腳上的鞋子，鞋跟的高度和尖度光看著都心驚，也不知道她怎麽能年覆一年日覆一日樂此不疲地穿，宛如鬥志昂揚的女戰士一般，真是美麗的折磨。
若綺扶著他的手臂，往他懷裏踮了踮腳：“誰叫我爸媽把我生得差了那麽幾厘米，身高不夠，鞋跟來湊。”
“別湊了。氣場已經很強大了。”王瑞恩摟著她半真半假道：“再這樣下去，我見到你都要怕了。”
“你怕什麽？”若綺笑吟吟地伸手捏他的耳朵：“我發現你的耳垂好像比上次我來的時候又大了點哎。”
“是麽？”
“嗯，福德深厚。”
“還能走路嗎，要不要我背你？”
“不要，一把年紀辣眼睛。”
“黑燈瞎火的又沒人看。等到了前面山塘街路口放你下來，去買雙平底鞋。”王瑞恩彎下腰。
若綺道：“你今天是卯足了勁是吧？”
王瑞恩十分紳士地頷首：“給我一次表現的機會。”
若綺心裏一動，舉目望了眼空無一人的長巷，俯身趴到他背上，一只手環上他的脖子，一只手提著兩只高跟鞋。真的由他背著走了，若綺也不臊了，確實輕松省力。她望著身側墻壁上二人相疊的影子，怦然心動：“這一幕你也可以加進電影裏。”
王瑞恩嘴角上揚：“必須的。”
“真的去山塘街？”
“恩，走走，消消食，看看有什麽好玩的東西淘淘。”
若綺“噗哧”一笑，摟著他的脖子道：“你說被認出來怎麽辦？明天會不會上熱搜？”這種商業街全國都是統一模式，賣的東西也大同小異，也不曉得他今天怎麽就興致勃勃地要去逛一逛。
“你剛才在路邊攤吃泡泡小餛飩的時候怎麽不怕被人認出來？”
若綺捶了他一下。
“夜黑風高，天氣又那麽冷，你我裹得跟頭熊似的，哪裏這麽容易被認出來……”話沒說完，又被若綺捶了下，趕緊改口：“當然方若綺小姐永遠是最美的，穿什麽都好看，永遠風姿綽約。”
若綺把臉埋在他的肩窩，如水般的長發輕輕輕掃過他的臉頰，王瑞恩心底不可避免地蕩起層層漣漪，柔聲道：“怎麽了？”淩冽的冬夜，他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和身上源源不斷的熱量驀地令她熱淚盈眶。
“想你了。”若綺說。
王瑞恩眸光閃動，晦澀莫辨。忽地喉頭一緊，只覺悲喜難言，過了會兒才輕輕地“嗯”了聲算作回應。
回到酒店，若綺洗完澡步入臥室，王瑞恩留了紙條說去酒店泳池游泳了。等他游完泳上來，方若綺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舉著香檳杯眺望金雞湖的夜色。
“還不睡？”
若綺回眸：“這麽想讓我早點睡？”
王瑞恩笑笑：“你白天開車過來不累？明天還要一早出發去山上的寺廟。”
若綺放下酒杯，踱步走到他跟前，踮腳勾起他的脖子：“大晚上游泳，小心皮質醇過高失眠。”
“托你的福，今天算是游暢快了。”
“你平時會沒地方游泳？”
“寺廟後面有條河，平時沒什麽人，天氣熱的時候會和幾個師父去裏面游會兒。山頂有家五星級酒店配泳池，只是每天功課排太滿，就不高興特地上去一趟專門游泳了。”接收到若綺不敢茍同的目光，王瑞恩補充：“河水很淺，你放心，何況游泳的時候我都背著浮標。”
若綺擰了兩道細眉：“你都一把年紀了，不要做讓我擔心的事。”
王瑞恩應了聲，放下她兩條玉藕似的胳膊，避開她含情睨睇的眉眼：“早點睡吧。”
若綺表情一滯，緩了幾秒，幹脆利落地撒手，轉身去盥洗室擦了乳液面霜折回來，王瑞恩坐在她方才的位置上，手裏捧著本剛從舊書攤掏回的古籍。
若綺繞到他身側，摟著他的脖子施施然道：“你和爸爸倒真是志趣相投，怪不得能成為忘年交。”王瑞恩手裏的書看封面就乏味晦澀得很——《古代漢語》。
王瑞恩拍拍她的手臂：“今年過年有什麽安排？跟你一起回去看看伯父？”
“那得年後了。”若綺大半個人已經擠靠在他身上，枕著他的肩膀懶洋洋地說：“他聖誕節前就去加拿大探望姑媽了。”
王瑞恩被她弄得也沒心思看書了，他折了個角，合上書問：“哦，那你今年過年準備怎麽過？”
“去年一年過得像打仗一樣，想趁過年好好在家裏休息休息。”
王瑞恩凝視她光彩照人的面孔，心道：你確實挺忙的。下一刻她說出的話簡直令他受寵若驚：“你回臺灣嗎？不回去的話我們就在上海過年吧，也沒幾天時間了。”
“他呢？”
“寧海？他可能還要代惜若在紐約的公司裏呆一段時間，他說到時候趕得回來就來。”若綺大大方方道：“你看年夜飯是叫廚師來家裏還是我們去外面訂一桌？”
她這樣征詢王瑞恩的意見，無意給足了他面子。只是今天的王瑞恩並不買賬，他兩只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若綺：“黎華呢？”
若綺眼皮一跳，她擡起頭，偏偏這時她擱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了，黎華沒頭沒腦地發來了兩個字：“到了。”
真應了那句說曹操曹操到。
王瑞恩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黎華去西藏了？”
若綺拿過手機回了黎華消息，嘴上不緊不慢地“嗯”了聲。
“怎麽這個時候想起去西藏？都要過年了，這個季節去，又冷溫差又大。”
“他北京演唱會前去了雍和宮拜拜，拜完後就說想去西藏走一圈。”
“說走就走，倒也不怕高反。”
“好著呢，海拔5000也沒見他有什麽反應。提醒他吃紅景天，也不知道吃沒吃。”
王瑞恩看向方若綺不動聲色的眉眼，再一次感嘆她真正是美得絕代風華。自己已經兩鬢見白，若綺卻是一點兒也不見老的，依舊眉目如畫，明媚嬌艷中帶著些許英氣逼人。倘若現在那個17歲的純真少女站在他面前，只怕他還是會更愛這個年近50的方若綺，宛如牡丹玫瑰盛開到極致絢爛，有一種不顧旁人死活的、大開大合的美。
“你和黎華在一起了。”
靴子終於落地。若綺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奇異地松懈了下來，兩只肩膀也仿佛卸去了千金重擔，她迎向王瑞恩幽深一片的眼瞳：“是，沒想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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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說林菲冉最後到底是會和齊浩在一起還是和歸友墨在一起？”
“齊浩吧，天王巨星，強強聯手頂峰相見，想想就很燃！我就好這一口！”
“我覺得她和歸友墨也很配啊！一個大導演一個影後，簡直天作之合！”
“我說這劇一共40集，已經放到32集了，這三個人還在那裏磨磨唧唧一心搞事業，林菲冉還要信誓旦旦打敗齊浩拿下藝能天王的寶座，剩餘8集王瑞恩能交代清楚嗎？”
這段時間討論度最高的影視劇無疑就是王瑞恩執導的電視劇《流金歲月》了。
上世紀90年代至2000年初欣欣向榮的時代背景，光怪陸離又充斥著俊男美女的演藝圈故事，加上王瑞恩向來毒辣的選角眼光、高級的審美品味和獨特的拍攝手法，造就滿滿一波回憶殺的同時也讓各個年齡層和不同職業的觀眾被這部劇吸引。
尤其女主角林菲冉和天王巨星齊浩、大導演歸友墨之間若有似無的情愫讓不少女性觀眾十分上頭地磕起了CP，好奇女明星最終的情感歸屬。
“哎，林菲冉最後和誰在一起了？”若綺用白瓷湯勺舀了只小餛飩，瞥了眼鄰桌三個正在熱烈討論劇情的年輕女孩子，看她們的穿著打扮言行舉止，應該和她一樣，是來蘇州旅游的。
對面的王瑞恩慢條斯理地吃下一只小餛飩，捏著湯勺的手很白，手指修長幹凈，骨節突出，屬於男人當中長得很好看的手，老話講的“一看就是讀書人的手。”
聽到若綺的問話，他擡頭，隔著餛飩湯蒸騰的熱氣，一雙眼睛在路燈下水銀一般的亮，又如玉石般深邃剔透，配著一副白皙英挺的好相貌，竟隱隱生出一股不可一世的清貴驕矜之感，與周遭鬧騰騰亂哄哄的環境格格不入。
若綺沒來由地心裏一跳。暗道要命！這男人去寺廟修行了一段時間，仿佛醫美開了掛，面相越來越好，舉手投足間的氣質也越來越清絕了。
“你說女主角會選誰？”王瑞恩反問她。
“我怎麽知道？”若綺避開他帶著探究意味的眼神，低頭去吃湯勺裏晾好的小餛飩。
“難得，方天後大忙人竟然還有空追劇。”
“你王大導演的劇，我自然是要一集不拉地追。”不光追，還邊看邊發彈幕吐槽。
“這段時間我寫了個新劇本。”王瑞恩轉換了話題：“有沒有興趣？”
“什麽劇本？”若綺情不自禁地被他的問話吸引：“你這段時間靈感井噴啊，劇本一部接一部的。又要回歸老本行了？”
“文藝懸疑片，電影。”說起電影，王瑞恩又開始滔滔不絕：“故事發生在上世紀80年代末蘇州的平江路，女主角叫王太。”
“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就叫王太。”
“哦。”不知怎的，若綺竟從他的這句話裏聽出了難得無厘頭的任性，不由好笑。
“王太的老公出身裁縫世家，解放前是給上海大資本家家裏的那些太太小姐做旗袍的。住在霞飛路洋房裏的太太小姐們，各個都以能穿上王先生父親和爺爺量身定做的旗袍為榮。”
“那麽王先生和王太是解放後搬來蘇州的？”
“解放前逃難逃到了蘇州鄉下。”王瑞恩道：“故事的開始，王先生已經失蹤幾年了。王太替老公掌管家裏的裁縫鋪，勉強維持一家老小的生計。王太已經40出頭了，他們沒有孩子，本來是打算過繼王先生弟弟家的阿尼頭（二兒子），奈何弟媳婦不舍得死活不同意，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這天，裁縫鋪隔壁原本做定勝糕紅蛋的好婆一家消失了，搬來了一個戴金邊眼鏡，看上去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男人自稱是從上海來的，盤下這裏打算開一家書店。而且，他和失蹤的王先生長得有七八分像……”
離奇失蹤的老公，相貌氣質酷似老公的神秘男人，回憶與現實交織，中年王太陷入了一段迷離又奇幻的情欲之旅……
待聽完王瑞恩的講述，若綺問他：“那麽你電影裏的王先生也就叫王先生了？”
王瑞恩莞爾，“嗯”了一聲。
“王先生誰來演？”
這時他們已經吃完餛飩，並肩走在狹長蜿蜒的巷子裏，王瑞恩停下腳步，側身看她：“我來演怎麽樣？”
若綺不由跟著駐足，頭頂上空白熾燈的光線照在她臉上，顯而易見的錯愕與驚喜。
王瑞恩咳嗽一聲，擡手抵著下巴，故作矜持道：“怎麽，不歡迎我這個男主角？”
“怎麽會？！求都求不來的男主角！簡直意外之喜！”
“你看，答應你的事，總歸要做到的。”王瑞恩愛極她亮晶晶的神采，向她伸出手，若綺放上去，雙手交握的溫暖驅散了冬夜的寒冷。
若綺牽著他的手，腳步有些雀躍，“王太沒有名字，王先生呢也是無名。那麽你說私底下王太對老公會怎麽稱呼？”
“怎麽稱呼？”
若綺側過臉，狡黠一笑：“王大哥。”
這下換王瑞恩的嘴角AK也壓不住了。他一把帶過若綺的腰，兩人在路燈下接了個長吻。
“腳有點疼。”
“你這走到哪裏都要穿高跟鞋的毛病要改改了。”王瑞恩睨了眼她腳上的鞋子，鞋跟的高度和尖度光看著都心驚，也不知道她怎麽能年覆一年日覆一日樂此不疲地穿，宛如鬥志昂揚的女戰士一般，真是美麗的折磨。
若綺扶著他的手臂，往他懷裏踮了踮腳：“誰叫我爸媽把我生得差了那麽幾厘米，身高不夠，鞋跟來湊。”
“別湊了。氣場已經很強大了。”王瑞恩摟著她半真半假道：“再這樣下去，我見到你都要怕了。”
“你怕什麽？”若綺笑吟吟地伸手捏他的耳朵：“我發現你的耳垂好像比上次我來的時候又大了點哎。”
“是麽？”
“嗯，福德深厚。”
“還能走路嗎，要不要我背你？”
“不要，一把年紀辣眼睛。”
“黑燈瞎火的又沒人看。等到了前面山塘街路口放你下來，去買雙平底鞋。”王瑞恩彎下腰。
若綺道：“你今天是卯足了勁是吧？”
王瑞恩十分紳士地頷首：“給我一次表現的機會。”
若綺心裏一動，舉目望了眼空無一人的長巷，俯身趴到他背上，一只手環上他的脖子，一只手提著兩只高跟鞋。真的由他背著走了，若綺也不臊了，確實輕松省力。她望著身側墻壁上二人相疊的影子，怦然心動：“這一幕你也可以加進電影裏。”
王瑞恩嘴角上揚：“必須的。”
“真的去山塘街？”
“恩，走走，消消食，看看有什麽好玩的東西淘淘。”
若綺“噗哧”一笑，摟著他的脖子道：“你說被認出來怎麽辦？明天會不會上熱搜？”這種商業街全國都是統一模式，賣的東西也大同小異，也不曉得他今天怎麽就興致勃勃地要去逛一逛。
“你剛才在路邊攤吃泡泡小餛飩的時候怎麽不怕被人認出來？”
若綺捶了他一下。
“夜黑風高，天氣又那麽冷，你我裹得跟頭熊似的，哪裏這麽容易被認出來……”話沒說完，又被若綺捶了下，趕緊改口：“當然方若綺小姐永遠是最美的，穿什麽都好看，永遠風姿綽約。”
若綺把臉埋在他的肩窩，如水般的長發輕輕輕掃過他的臉頰，王瑞恩心底不可避免地蕩起層層漣漪，柔聲道：“怎麽了？”淩冽的冬夜，他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和身上源源不斷的熱量驀地令她熱淚盈眶。
“想你了。”若綺說。
王瑞恩眸光閃動，晦澀莫辨。忽地喉頭一緊，只覺悲喜難言，過了會兒才輕輕地“嗯”了聲算作回應。
回到酒店，若綺洗完澡步入臥室，王瑞恩留了紙條說去酒店泳池游泳了。等他游完泳上來，方若綺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舉著香檳杯眺望金雞湖的夜色。
“還不睡？”
若綺回眸：“這麽想讓我早點睡？”
王瑞恩笑笑：“你白天開車過來不累？明天還要一早出發去山上的寺廟。”
若綺放下酒杯，踱步走到他跟前，踮腳勾起他的脖子：“大晚上游泳，小心皮質醇過高失眠。”
“托你的福，今天算是游暢快了。”
“你平時會沒地方游泳？”
“寺廟後面有條河，平時沒什麽人，天氣熱的時候會和幾個師父去裏面游會兒。山頂有家五星級酒店配泳池，只是每天功課排太滿，就不高興特地上去一趟專門游泳了。”接收到若綺不敢茍同的目光，王瑞恩補充：“河水很淺，你放心，何況游泳的時候我都背著浮標。”
若綺擰了兩道細眉：“你都一把年紀了，不要做讓我擔心的事。”
王瑞恩應了聲，放下她兩條玉藕似的胳膊，避開她含情睨睇的眉眼：“早點睡吧。”
若綺表情一滯，緩了幾秒，幹脆利落地撒手，轉身去盥洗室擦了乳液面霜折回來，王瑞恩坐在她方才的位置上，手裏捧著本剛從舊書攤掏回的古籍。
若綺繞到他身側，摟著他的脖子施施然道：“你和爸爸倒真是志趣相投，怪不得能成為忘年交。”王瑞恩手裏的書看封面就乏味晦澀得很——《古代漢語》。
王瑞恩拍拍她的手臂：“今年過年有什麽安排？跟你一起回去看看伯父？”
“那得年後了。”若綺大半個人已經擠靠在他身上，枕著他的肩膀懶洋洋地說：“他聖誕節前就去加拿大探望姑媽了。”
王瑞恩被她弄得也沒心思看書了，他折了個角，合上書問：“哦，那你今年過年準備怎麽過？”
“去年一年過得像打仗一樣，想趁過年好好在家裏休息休息。”
王瑞恩凝視她光彩照人的面孔，心道：你確實挺忙的。下一刻她說出的話簡直令他受寵若驚：“你回臺灣嗎？不回去的話我們就在上海過年吧，也沒幾天時間了。”
“他呢？”
“寧海？他可能還要代惜若在紐約的公司裏呆一段時間，他說到時候趕得回來就來。”若綺大大方方道：“你看年夜飯是叫廚師來家裏還是我們去外面訂一桌？”
她這樣征詢王瑞恩的意見，無意給足了他面子。只是今天的王瑞恩並不買賬，他兩只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若綺：“黎華呢？”
若綺眼皮一跳，她擡起頭，偏偏這時她擱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了，黎華沒頭沒腦地發來了兩個字：“到了。”
真應了那句說曹操曹操到。
王瑞恩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黎華去西藏了？”
若綺拿過手機回了黎華消息，嘴上不緊不慢地“嗯”了聲。
“怎麽這個時候想起去西藏？都要過年了，這個季節去，又冷溫差又大。”
“他北京演唱會前去了雍和宮拜拜，拜完後就說想去西藏走一圈。”
“說走就走，倒也不怕高反。”
“好著呢，海拔5000也沒見他有什麽反應。提醒他吃紅景天，也不知道吃沒吃。”
王瑞恩看向方若綺不動聲色的眉眼，再一次感嘆她真正是美得絕代風華。自己已經兩鬢見白，若綺卻是一點兒也不見老的，依舊眉目如畫，明媚嬌艷中帶著些許英氣逼人。倘若現在那個17歲的純真少女站在他面前，只怕他還是會更愛這個年近50的方若綺，宛如牡丹玫瑰盛開到極致絢爛，有一種不顧旁人死活的、大開大合的美。
“你和黎華在一起了。”
靴子終於落地。若綺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奇異地松懈了下來，兩只肩膀也仿佛卸去了千金重擔，她迎向王瑞恩幽深一片的眼瞳：“是，沒想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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