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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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你什麽時候回臺北的？怎麽不開燈。”若綺把外套搭在沙發一側，轉身就要去開燈。
溫寧海伸手拉她坐下，瞇起眼問：“這趟巴黎之心玩得開心嗎？達索獵鷹8X的乘坐體驗感如何？”
若綺看向他眼底，語氣平靜：“你都知道了。”
溫寧海又抽了口雪茄，轉眼瞥見若綺擡手掩了鼻子，眉頭微皺。到底於心不忍，把煙擱回煙灰缸裏，又端起煙灰缸走向廚房。
“我以為你好歹會編個理由騙騙我。”他重新坐回沙發，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苦笑：“你同我說你要去巴黎的時候，我早該猜到的。什麽樣的理由值得你在臨近新年的時候飛過去？你早就不是那個喜歡瘋狂血拼買買買的小女孩了。”
若綺忽略他話裏的嘲諷：“去之前我真的沒把握能在巴黎找到他，我只是想作為朋友，應該去勸解開導他……”
“我不是來聽你和他的羅曼史的！”溫寧海揮手打斷她，盡管知道翻舊賬毫無風度，還是沖口而出：“你上次和我這麽說的時候，還是去探病王瑞恩，結果呢？”
若綺倏然閉嘴。黎華的事，她沒有想過去瞞溫寧海，也知道瞞不住。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黎華說得對，他們都不是1900，下了船之後就必須去面對陸地上更覆雜的世界。尤其是她。
“他特地包機和你一起回來，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舊情覆燃了？這才離婚幾個月？呵，十年夫妻也比不上你方天後同他巴黎呆了一個禮拜！”
若綺猶如被人隔空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臉上火辣辣地燒了起來，與此同時又從心底竄出一股無名怒火：“你又派人跟蹤我調查我？！”
“呵！”溫寧海嗤笑，看向她因為怒氣而閃閃發亮的眼睛：“我只是擔心我太太的安危……”
若綺肩膀一顫。是啊，就在幾個月前，她還和溫寧海情意綿綿地說“我永遠是你的溫太太，我只做你一個人的溫太太。”
她擰亮了旁邊的落地燈，暖光映在溫寧海的臉上，一張看似風平浪靜的臉。若綺愧疚道：“我們出去吃飯嗎？還是叫司寇的廚師現在過來做？”餓肚子容易心情不好。
溫寧海斜眼，似笑非笑：“你和黎華沒有吃了燭光晚餐再回來？”
若綺壓下羞恥心，好聲好氣道：“我們之間非得這麽說話嗎？如果知道今天你在，我一定早些回來。”
溫寧海“哼”地一聲：“你怎麽舍得？”
若綺放低了聲音：“寧海，別這樣，我害怕。”
溫寧海看她擡手捂住了臉，兩只消瘦的肩膀可憐伶仃地在微微發顫，霎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了。
以他的年齡、閱歷和社會地位，情愛於他而言，應該是極其微不足道、可有可無的東西了。可是他竟然坐在這裏，浪費時間和精力去恨海情天、去爭風吃醋、去心甘情願走一個怎麽都走不出的死局！
明明是若綺的錯，是她對感情不忠，朝三暮四，而他到現在竟然還在心疼她！
他遲疑地伸手摟過她，若綺側頭靠向他的肩膀，脖子上遽然一緊，溫寧海右手扣住了她的喉嚨。若綺本能地掙紮了兩下，溫寧海卻沒有任何反應，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一副魂不守舍又若有所思的模樣。
“寧海……”脖子上的力道逐漸加重，肺部空氣開始稀薄，若綺驚慌失措地擡手去掰他的手。指尖碰上的霎那，溫寧海像是被燙到了般，整個人回過神，驟然放開了若綺。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看向若綺驚魂不定的神情，恍如大夢初醒，喃喃道：“若綺，我……”
門鈴聲驟響，打斷了室內凝重僵持的氣氛。
若綺聞聲，迅速起身理了理裙子，又攏了攏散亂的頭發，深吸一口氣道：“我去開門。”說罷朝玄關走去，自始至終沒有再看過他一眼，徒留溫寧海一人怔怔地看著自己發顫的右手。
門開了，若綺的聲音傳來：“你怎麽來了？”
接著是那道他討厭至極的男聲：“我放心不下你，上來看看。”
溫寧海幾個大步走向玄關，黎華風度翩翩地站在那裏，望向若綺的眼神溫柔而滿足。倏地，他冷下臉，撫上若綺脖子上被溫寧海掐出的那道紅痕：“這是怎麽回事？”
若綺垂眸，正不知該如何作答，溫寧海走了過來。情敵相見本就分外眼紅，黎華一個箭步沖過去，上手就給了溫寧海一拳：“溫寧海你還是男人嗎？你竟然對若綺動手？！”
他這一拳力道極重，溫寧海被打得眼前發黑，釀蹌地往後退了退，臉上開始火燒火燎地痛起來。未及反應，黎華又一記重拳砸了過來：“你害若綺吃了那麽多苦，流了那麽多眼淚，你現在竟然還敢欺負她？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瘋了！”說完還不解氣，屈膝又朝他肚子上頂去。
溫寧海吃痛地捂著肚子悶哼一聲。黎華擡手還要揍，若綺沖了過來，兩只手死命抓住他的手臂：“黎華夠了！寧海沒有實質性地傷到我！不要再打了！”
“沒有傷到你？”黎華氣極，再度乜了眼若綺雪白脖頸上觸目盡心的紅痕，厲聲道：“如果我不上來不摁門鈴，他是不是有可能失手導致你窒息？這已經是完全可以報警的程度了！”
剛才他的車開出地庫，餘光瞥到旁邊停的一輛車和車牌都很眼熟，待司機開出地庫，他才記起來這輛車當屬溫寧海的。直覺告訴他應該上樓來看看。
若綺不想事態進一步擴大，急急替溫寧海辯解：“寧海在你上來之前已經松手了，他真的只是抓了我一下。你知道我是疤痕體質，容易留下淤痕！”
溫寧海正憋了一肚子火沒處發，這下正主自己找上門，焉有不打的道理？他擡腳就朝黎華下身踢去，怒道：“前面幾拳是我讓你的，是我做錯事欠若綺的！現在開始，黎華，我不會再讓你了！”
黎華側身閃躲，溫寧海一腳踢在了他的大腿骨上。黎華吃痛，心頭火起，連帶新仇舊恨一起被勾了出來。他點頭冷笑：“很好，很好！溫寧海，十二年前我就想痛痛快快和你打一架了！這些年來真是受夠了你的陰陽怪氣！”手臂轉動間輕易就掙脫了若綺的牽掣，轉頭對她柔聲道：“你去沙發上坐一會兒，我保證不會出事的。”
他這般溫情脈脈地耍帥，又當著自己的面和若綺調情，溫寧海怒極反笑：“黎華，我也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你這般花花公子做派，對若綺到底有幾分真心？你如果真的愛她，當年就不會留她一個人在柏林發高燒還要坐紅眼航班回臺北了！”說著朝黎華揮拳相向。
這段往事於黎華而言是禁忌，他不知道當年醉酒後一個頭腦發熱的舉動，竟牽扯出日後他們幾人那麽多的愛恨情仇和意難平！現在被溫寧海提及，不由惱羞成怒，他堪堪躲過溫寧海的拳頭，抓著他伸過來的臂膀，長腿一伸就要絆倒他。
溫寧海識破他的意圖，鎖住腳下寸步不讓，找準時機上步逼進，反手扣住他的手臂快速轉身，來了一個漂亮的過肩摔：“還有十二年前在L市的劇組，你是不是又故技重施，天天對若綺花言巧語，糖衣炮彈？結果呢？當時你明明和你前妻在交往，為什麽還要去誆騙若綺，腳踏兩條船，叫她傷心難過？！”
摔滾在地，黎華背部一陣鉆心地痛，他支著手臂起身，冷聲道：“你根本不清楚當時的情況，不要空口白牙說得義正言辭！我和依莉當時也並沒有在交往。”
他這後半句話明顯是說給若綺聽的，溫寧海搶白：“那是什麽關系？誰不知道當年的八卦周刊周周都是你黎天王的風流韻事，情天情地？如果蕭小姐和你不是戀愛關系，總不見得是炮友關系？”
這話說得實在不漂亮，若綺一聲“寧海！”剛出口，黎華已經朝他揮拳掄了過去：“溫寧海，你媽媽沒有教育過你要尊重女性嗎？就算爭風吃醋也不能信口雌黃，你一貫的風度和涵養呢？”
溫寧海臉色鐵青，他卯足了勁，躬身朝黎華撲了過去，兩個大男人廝打在一起，滾到地上。溫寧海提起黎華的衣領咬牙切齒：“黎華，你永遠都是這麽一副高高在上，眾人皆醉你獨醒的討人嫌模樣！不要以為別人叫你一聲‘黎天王’，你就真的是天王老大，能只手遮天了！收起你那副好為人師的嘴臉，別對我指手畫腳！我溫寧海不是你們圈子裏需要你提攜的後輩，不吃你這一套！”
黎華一個翻身把他壓在下面，同樣氣急敗壞地說：“如果不是若綺在乎你，我根本就懶得同你廢話！”
“咣啷！”一記驚天動地的巨響，二人被這響聲嚇了一跳，同時回頭，若綺砸了一個碩大的水晶果盤，碎片濺了一地。她冷眼看向扭打成一團的兩個大男人：“你們鬧夠了沒有？！”
“知道痛就下手輕一點。”若綺給黎華臉上敷好藥，又去給坐得十萬八千裏遠的溫寧海處理傷口。
“你先回去。”她側目對黎華說。
黎華：“……”
若綺往溫寧海臉上貼了張OK繃，施施然道：“你明天一早要去公司，司機是不是還在樓下，別讓人加班了。”
黎華看溫寧海裝模做樣地呲牙咧嘴，若綺像哄小孩子似地在他臉上吹了口氣，伸手一指，憤憤不平：“為什麽讓我回去讓他留下？！”
若綺無語，難道讓你們兩尊大佛一起走嗎？怕還沒出電梯廳就要打得上明天的社會新聞。
她收拾完藥箱，跑到黎華身邊，放軟了聲音：“先回去好不好？”
黎華就吃她這一套，不由跟著心軟，摸著她的頭發說：“我怕你被他欺負。”
那邊溫寧海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你又在造謠！”話音剛落，背部一陣牽扯拉傷，痛得他皺著眉頭又跌坐回了沙發上。
眼看這兩個人又要劍拔弩張，若綺只得道：“你們都不走，那只有我走了。明天大家一起上社會新聞。反正都這把年紀，橫豎都是沒臉沒皮了。”說罷又嘆了口氣：“就當為老不尊，大家一起塌房。”
明知她是故意這樣說，黎華還是舍不得她糾結苦惱，兩只手捧起她的臉，低聲道：“那我先走了，有什麽事第一時間聯系我？”想想還是不放心，轉頭兇神惡煞地瞪向溫寧海：“你敢再對若綺動手動腳試試！”
溫寧海恨極他這副情種模樣，好像就他一個人愛極了若綺似的！聽他又在那裏挑撥離間，剛要回嘴，接到若綺遞來的眼神，只得生生憋了回去。心道我去你大爺的！要動手動腳也是我在床上對她動手動腳！你管得著嗎？！
若綺送黎華到門口，黎華抱過她，囑咐道：“保護好自己。”
若綺踮起腳，迅速地在他臉上親了下：“寧海不是你想的那樣。”又補了句：“你放心吧，早點回家，我沒事的。”
黎華依依不舍：“明天想見你。”
若綺溫聲道：“好。”
黎華扶住她的肩膀，低頭吻上了她的唇，爾後十分挑釁地，隔著隔斷朝溫寧海的方向看了眼，管他看不看得到，態度要擺在這裏。
若綺回到客廳，溫寧海仍舊像一尊大佛似地岔腿坐在沙發上，臉上貼著酷洛米圖案的創可貼。那是惜若暑假裏回來買的，剛才光顧著給兩個男人處理傷口了，也沒在意，想到黎華怕不是也頂著這個創可貼出門，不禁暗自好笑。
溫寧海看她臉色稍霽，兀自嘆了口氣。鬧到現在，他也累了，也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滋味，何種情緒，總之亂七八糟的。
“我讓秘書給你的冰箱補了點吃的。你餓不餓？要不要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來？”
若綺看著一地亮晶晶的水晶碎片，搖了搖頭：“有點累了。”
“那你洗漱完早點睡吧。”溫寧海起身去雜物間，拿了掃帚和吸塵器去清理地上的碎片。
若綺聽出他話裏不會留下的意思，問他：“你等下回去？”
溫寧海看了她一眼，繼續埋頭將大塊碎片掃進簸箕，“我出去喝一杯。”
若綺一噎，自知理虧，只得道：“那你少喝點，註意身體，不要太晚回家。”
溫寧海點點頭，打掃完畢把清潔用品放回去，穿上大衣對她說：“我走了，你也早點休息。微波爐裏給你熱了牛奶，現在不喝的話，等下喝的時候不要忘記再熱一熱。”臨走還不忘提上垃圾袋。
“啪”的一聲，大門關上了。
室內又恢覆了寂靜。若綺坐在沙發上，一手撐著額頭，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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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時候回臺北的？怎麽不開燈。”若綺把外套搭在沙發一側，轉身就要去開燈。
溫寧海伸手拉她坐下，瞇起眼問：“這趟巴黎之心玩得開心嗎？達索獵鷹8X的乘坐體驗感如何？”
若綺看向他眼底，語氣平靜：“你都知道了。”
溫寧海又抽了口雪茄，轉眼瞥見若綺擡手掩了鼻子，眉頭微皺。到底於心不忍，把煙擱回煙灰缸裏，又端起煙灰缸走向廚房。
“我以為你好歹會編個理由騙騙我。”他重新坐回沙發，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苦笑：“你同我說你要去巴黎的時候，我早該猜到的。什麽樣的理由值得你在臨近新年的時候飛過去？你早就不是那個喜歡瘋狂血拼買買買的小女孩了。”
若綺忽略他話裏的嘲諷：“去之前我真的沒把握能在巴黎找到他，我只是想作為朋友，應該去勸解開導他……”
“我不是來聽你和他的羅曼史的！”溫寧海揮手打斷她，盡管知道翻舊賬毫無風度，還是沖口而出：“你上次和我這麽說的時候，還是去探病王瑞恩，結果呢？”
若綺倏然閉嘴。黎華的事，她沒有想過去瞞溫寧海，也知道瞞不住。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黎華說得對，他們都不是1900，下了船之後就必須去面對陸地上更覆雜的世界。尤其是她。
“他特地包機和你一起回來，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舊情覆燃了？這才離婚幾個月？呵，十年夫妻也比不上你方天後同他巴黎呆了一個禮拜！”
若綺猶如被人隔空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臉上火辣辣地燒了起來，與此同時又從心底竄出一股無名怒火：“你又派人跟蹤我調查我？！”
“呵！”溫寧海嗤笑，看向她因為怒氣而閃閃發亮的眼睛：“我只是擔心我太太的安危……”
若綺肩膀一顫。是啊，就在幾個月前，她還和溫寧海情意綿綿地說“我永遠是你的溫太太，我只做你一個人的溫太太。”
她擰亮了旁邊的落地燈，暖光映在溫寧海的臉上，一張看似風平浪靜的臉。若綺愧疚道：“我們出去吃飯嗎？還是叫司寇的廚師現在過來做？”餓肚子容易心情不好。
溫寧海斜眼，似笑非笑：“你和黎華沒有吃了燭光晚餐再回來？”
若綺壓下羞恥心，好聲好氣道：“我們之間非得這麽說話嗎？如果知道今天你在，我一定早些回來。”
溫寧海“哼”地一聲：“你怎麽舍得？”
若綺放低了聲音：“寧海，別這樣，我害怕。”
溫寧海看她擡手捂住了臉，兩只消瘦的肩膀可憐伶仃地在微微發顫，霎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了。
以他的年齡、閱歷和社會地位，情愛於他而言，應該是極其微不足道、可有可無的東西了。可是他竟然坐在這裏，浪費時間和精力去恨海情天、去爭風吃醋、去心甘情願走一個怎麽都走不出的死局！
明明是若綺的錯，是她對感情不忠，朝三暮四，而他到現在竟然還在心疼她！
他遲疑地伸手摟過她，若綺側頭靠向他的肩膀，脖子上遽然一緊，溫寧海右手扣住了她的喉嚨。若綺本能地掙紮了兩下，溫寧海卻沒有任何反應，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一副魂不守舍又若有所思的模樣。
“寧海……”脖子上的力道逐漸加重，肺部空氣開始稀薄，若綺驚慌失措地擡手去掰他的手。指尖碰上的霎那，溫寧海像是被燙到了般，整個人回過神，驟然放開了若綺。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看向若綺驚魂不定的神情，恍如大夢初醒，喃喃道：“若綺，我……”
門鈴聲驟響，打斷了室內凝重僵持的氣氛。
若綺聞聲，迅速起身理了理裙子，又攏了攏散亂的頭發，深吸一口氣道：“我去開門。”說罷朝玄關走去，自始至終沒有再看過他一眼，徒留溫寧海一人怔怔地看著自己發顫的右手。
門開了，若綺的聲音傳來：“你怎麽來了？”
接著是那道他討厭至極的男聲：“我放心不下你，上來看看。”
溫寧海幾個大步走向玄關，黎華風度翩翩地站在那裏，望向若綺的眼神溫柔而滿足。倏地，他冷下臉，撫上若綺脖子上被溫寧海掐出的那道紅痕：“這是怎麽回事？”
若綺垂眸，正不知該如何作答，溫寧海走了過來。情敵相見本就分外眼紅，黎華一個箭步沖過去，上手就給了溫寧海一拳：“溫寧海你還是男人嗎？你竟然對若綺動手？！”
他這一拳力道極重，溫寧海被打得眼前發黑，釀蹌地往後退了退，臉上開始火燒火燎地痛起來。未及反應，黎華又一記重拳砸了過來：“你害若綺吃了那麽多苦，流了那麽多眼淚，你現在竟然還敢欺負她？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瘋了！”說完還不解氣，屈膝又朝他肚子上頂去。
溫寧海吃痛地捂著肚子悶哼一聲。黎華擡手還要揍，若綺沖了過來，兩只手死命抓住他的手臂：“黎華夠了！寧海沒有實質性地傷到我！不要再打了！”
“沒有傷到你？”黎華氣極，再度乜了眼若綺雪白脖頸上觸目盡心的紅痕，厲聲道：“如果我不上來不摁門鈴，他是不是有可能失手導致你窒息？這已經是完全可以報警的程度了！”
剛才他的車開出地庫，餘光瞥到旁邊停的一輛車和車牌都很眼熟，待司機開出地庫，他才記起來這輛車當屬溫寧海的。直覺告訴他應該上樓來看看。
若綺不想事態進一步擴大，急急替溫寧海辯解：“寧海在你上來之前已經松手了，他真的只是抓了我一下。你知道我是疤痕體質，容易留下淤痕！”
溫寧海正憋了一肚子火沒處發，這下正主自己找上門，焉有不打的道理？他擡腳就朝黎華下身踢去，怒道：“前面幾拳是我讓你的，是我做錯事欠若綺的！現在開始，黎華，我不會再讓你了！”
黎華側身閃躲，溫寧海一腳踢在了他的大腿骨上。黎華吃痛，心頭火起，連帶新仇舊恨一起被勾了出來。他點頭冷笑：“很好，很好！溫寧海，十二年前我就想痛痛快快和你打一架了！這些年來真是受夠了你的陰陽怪氣！”手臂轉動間輕易就掙脫了若綺的牽掣，轉頭對她柔聲道：“你去沙發上坐一會兒，我保證不會出事的。”
他這般溫情脈脈地耍帥，又當著自己的面和若綺調情，溫寧海怒極反笑：“黎華，我也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你這般花花公子做派，對若綺到底有幾分真心？你如果真的愛她，當年就不會留她一個人在柏林發高燒還要坐紅眼航班回臺北了！”說著朝黎華揮拳相向。
這段往事於黎華而言是禁忌，他不知道當年醉酒後一個頭腦發熱的舉動，竟牽扯出日後他們幾人那麽多的愛恨情仇和意難平！現在被溫寧海提及，不由惱羞成怒，他堪堪躲過溫寧海的拳頭，抓著他伸過來的臂膀，長腿一伸就要絆倒他。
溫寧海識破他的意圖，鎖住腳下寸步不讓，找準時機上步逼進，反手扣住他的手臂快速轉身，來了一個漂亮的過肩摔：“還有十二年前在L市的劇組，你是不是又故技重施，天天對若綺花言巧語，糖衣炮彈？結果呢？當時你明明和你前妻在交往，為什麽還要去誆騙若綺，腳踏兩條船，叫她傷心難過？！”
摔滾在地，黎華背部一陣鉆心地痛，他支著手臂起身，冷聲道：“你根本不清楚當時的情況，不要空口白牙說得義正言辭！我和依莉當時也並沒有在交往。”
他這後半句話明顯是說給若綺聽的，溫寧海搶白：“那是什麽關系？誰不知道當年的八卦周刊周周都是你黎天王的風流韻事，情天情地？如果蕭小姐和你不是戀愛關系，總不見得是炮友關系？”
這話說得實在不漂亮，若綺一聲“寧海！”剛出口，黎華已經朝他揮拳掄了過去：“溫寧海，你媽媽沒有教育過你要尊重女性嗎？就算爭風吃醋也不能信口雌黃，你一貫的風度和涵養呢？”
溫寧海臉色鐵青，他卯足了勁，躬身朝黎華撲了過去，兩個大男人廝打在一起，滾到地上。溫寧海提起黎華的衣領咬牙切齒：“黎華，你永遠都是這麽一副高高在上，眾人皆醉你獨醒的討人嫌模樣！不要以為別人叫你一聲‘黎天王’，你就真的是天王老大，能只手遮天了！收起你那副好為人師的嘴臉，別對我指手畫腳！我溫寧海不是你們圈子裏需要你提攜的後輩，不吃你這一套！”
黎華一個翻身把他壓在下面，同樣氣急敗壞地說：“如果不是若綺在乎你，我根本就懶得同你廢話！”
“咣啷！”一記驚天動地的巨響，二人被這響聲嚇了一跳，同時回頭，若綺砸了一個碩大的水晶果盤，碎片濺了一地。她冷眼看向扭打成一團的兩個大男人：“你們鬧夠了沒有？！”
“知道痛就下手輕一點。”若綺給黎華臉上敷好藥，又去給坐得十萬八千裏遠的溫寧海處理傷口。
“你先回去。”她側目對黎華說。
黎華：“……”
若綺往溫寧海臉上貼了張OK繃，施施然道：“你明天一早要去公司，司機是不是還在樓下，別讓人加班了。”
黎華看溫寧海裝模做樣地呲牙咧嘴，若綺像哄小孩子似地在他臉上吹了口氣，伸手一指，憤憤不平：“為什麽讓我回去讓他留下？！”
若綺無語，難道讓你們兩尊大佛一起走嗎？怕還沒出電梯廳就要打得上明天的社會新聞。
她收拾完藥箱，跑到黎華身邊，放軟了聲音：“先回去好不好？”
黎華就吃她這一套，不由跟著心軟，摸著她的頭發說：“我怕你被他欺負。”
那邊溫寧海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你又在造謠！”話音剛落，背部一陣牽扯拉傷，痛得他皺著眉頭又跌坐回了沙發上。
眼看這兩個人又要劍拔弩張，若綺只得道：“你們都不走，那只有我走了。明天大家一起上社會新聞。反正都這把年紀，橫豎都是沒臉沒皮了。”說罷又嘆了口氣：“就當為老不尊，大家一起塌房。”
明知她是故意這樣說，黎華還是舍不得她糾結苦惱，兩只手捧起她的臉，低聲道：“那我先走了，有什麽事第一時間聯系我？”想想還是不放心，轉頭兇神惡煞地瞪向溫寧海：“你敢再對若綺動手動腳試試！”
溫寧海恨極他這副情種模樣，好像就他一個人愛極了若綺似的！聽他又在那裏挑撥離間，剛要回嘴，接到若綺遞來的眼神，只得生生憋了回去。心道我去你大爺的！要動手動腳也是我在床上對她動手動腳！你管得著嗎？！
若綺送黎華到門口，黎華抱過她，囑咐道：“保護好自己。”
若綺踮起腳，迅速地在他臉上親了下：“寧海不是你想的那樣。”又補了句：“你放心吧，早點回家，我沒事的。”
黎華依依不舍：“明天想見你。”
若綺溫聲道：“好。”
黎華扶住她的肩膀，低頭吻上了她的唇，爾後十分挑釁地，隔著隔斷朝溫寧海的方向看了眼，管他看不看得到，態度要擺在這裏。
若綺回到客廳，溫寧海仍舊像一尊大佛似地岔腿坐在沙發上，臉上貼著酷洛米圖案的創可貼。那是惜若暑假裏回來買的，剛才光顧著給兩個男人處理傷口了，也沒在意，想到黎華怕不是也頂著這個創可貼出門，不禁暗自好笑。
溫寧海看她臉色稍霽，兀自嘆了口氣。鬧到現在，他也累了，也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滋味，何種情緒，總之亂七八糟的。
“我讓秘書給你的冰箱補了點吃的。你餓不餓？要不要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來？”
若綺看著一地亮晶晶的水晶碎片，搖了搖頭：“有點累了。”
“那你洗漱完早點睡吧。”溫寧海起身去雜物間，拿了掃帚和吸塵器去清理地上的碎片。
若綺聽出他話裏不會留下的意思，問他：“你等下回去？”
溫寧海看了她一眼，繼續埋頭將大塊碎片掃進簸箕，“我出去喝一杯。”
若綺一噎，自知理虧，只得道：“那你少喝點，註意身體，不要太晚回家。”
溫寧海點點頭，打掃完畢把清潔用品放回去，穿上大衣對她說：“我走了，你也早點休息。微波爐裏給你熱了牛奶，現在不喝的話，等下喝的時候不要忘記再熱一熱。”臨走還不忘提上垃圾袋。
“啪”的一聲，大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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